第10章 被抓现行,买衣服记
顾辰在画堆中翻找了十几分钟,汗珠从额头滑落。那幅该死的羞耻之作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完全找不到踪影。
"不可能啊,我明明记得放在这附近…"他嘀咕着,目光转向楼梯。
也许…在楼上?
他踏上通往休息区的木质楼梯,脚步声在安静的空间里回响。刚走到一半,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这里…也太简陋了吧。
所谓的休息区其实就是在楼梯平台上硬隔出来的一小块空间,面积不到十平方米。一张老旧的折叠木板床靠墙摆放,上面铺着他当年留下的格子床单,已经洗得发白。枕头也是他的,一个普通的荞麦皮枕头,枕套有几处细小的破洞。
床边放着一个破旧的帆布挎包,拉链都坏了,只能用安全别针固定。包旁边摆着一个塑料脸盆,里面放着一条毛巾和一小块肥皂。
就这些?
顾辰环顾四周,除了床上那套他的旧床品,几乎看不到任何属于沈晴的私人物品。没有行李箱,没有化妆品,甚至连换洗的衣服都没有。
想起她这三天来天天穿着同一套衣服,顾辰心中涌起一种说不出的复杂感受。
她这三个月到底经历了什么?为什么连最基本的生活用品都没有?
床头的小桌上放着那个记账本,摊开着,上面工整地记录着每一笔开销。旁边还有几张皱巴巴的小票,被她小心翼翼地夹在本子里当凭证。
顾辰拿起本子翻了翻,看到上面密密麻麻的记录:
"咖啡豆 38元"
"纸杯 12元"
"糖包 8元"
"胃药 18元"
"洗发水 9.9元"
每一分钱都记得清清楚楚,就连五毛钱的塑料袋都有记录。字迹工整而认真,就像在完成什么神圣的使命。
这还是那个刷信用卡从不看价格的沈晴吗?
顾辰摇摇头,继续寻找那幅画。他伸手探向床与墙之间的缝隙,忽然触摸到了什么柔软的布料。
用力一拽…
一件女性内衣被他扯了出来,同时还听到"嘶啦"一声轻响。
顾辰愣住了。
手中的内衣是很普通的款式,白色棉质,没有任何花哨的装饰。布料已经洗得有些发旧,边缘处有细微的起球,肩带也略显松弛。但洗得很干净,还带着淡淡的清香—— 不是什么昂贵香水的味道,就是普通洗衣液的清香,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女性体香。
这内衣应该穿了很久了,但沈晴显然很爱惜它。即使布料有些发旧,但没有任何污渍,缝线也很整齐。
可是现在…肩带被他扯断了。
细细的肩带无力地垂着,断口处的线头乱糟糟的。
顾辰的脸瞬间烧了起来,血液直冲脑门。他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碰到沈晴的贴身衣物,而且还是这么…私密的东西。
大学时代的他无数次幻想过接触沈晴的内衣,但现在真正拿在手里,感受着上面残留的温度和香味时,他却只感到无比的尴尬和羞耻。
这算什么?我在干什么?
他想要赶紧把内衣放回原处,却听到楼下传来开门声。
"我买回来了!"沈晴的声音从门口传来,"那家店的咖啡豆特别新鲜,我…"
话音戛然而止。
顾辰僵硬地转过身,只见沈晴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袋咖啡豆,正瞪大眼睛看着楼梯上的他。
准确地说,是看着他手中的那件内衣。
时间仿佛静止了。画室里只能听到空调的嗡鸣声和两个人急促的呼吸声。
沈晴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根。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顾辰的脑海中忽然闪过大学时代的回忆。如果是当年的沈晴,抓住了他的这种把柄,会怎么做?
他仿佛看到一个长着恶魔犄角的沈晴,眼中闪着狡诈的光芒,嘴角勾起邪恶的笑容:"桀桀桀,你这个变态!偷看女生内衣,这个秘密我要吃一辈子~"
然后她会趁机提出各种过分的要求——要他买更贵的包包,请她吃更高档的餐厅,甚至可能会在朋友面前羞辱他:"顾辰就是这样的人,表面正经,私下却…"
可是现在的沈晴却什么都没说。
她只是低下头,紧紧咬着下唇,双手无措地攥着那袋咖啡豆。过了几秒,她忽然转过身去,背对着楼梯。
"我…我什么都没看见。"她的声音很轻,带着明显的颤抖,"你…你慢慢找东西吧。"
这种体贴让顾辰心中涌起一阵强烈的震撼。
她在为我掩盖尴尬?
顾辰手忙脚乱地想把内衣放回原处,但断掉的肩带让他不知道该怎么摆放。最终他只能小心翼翼地把它放在床头,然后快步走下楼梯。
"对不起。"他站在沈晴身后,声音有些沙哑,"我在找我的东西…"
沈晴依然背对着他,肩膀微微颤抖:"找…找到了吗?"
"没有。"顾辰低下头,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懊恼,"还弄坏了你的东西…"
"别…别说了。"沈晴的声音更轻了,几乎像蚊子叫,"我自己缝一下就好…"
两个人就这样维持着一前一后的姿势,谁都不敢转身。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出的尴尬和微妙。
咖啡豆的香味在画室里飘散,但谁都没有心思去关注这些。沈晴紧紧抱着怀中的咖啡袋,就像抱着最后的救命稻草。而顾辰则盯着自己的脚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其实…其实没关系的。"沈晴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的坚强,"反正也是很旧的了,早该换了…"
她说着说着,声音变得更加微弱:"只是…只是现在还没钱买新的…"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在顾辰心上。他忽然意识到,沈晴之所以会把内衣塞在床缝里,可能是因为她真的没有其他地方放了。没有衣柜,没有抽屉,甚至没有一个像样的行李箱。
她的全部家当就是那个破旧的挎包和身上这套衣服。
"我…我赔你一件新的。"
"不用不用!"沈晴急忙摆手,终于转过身来,脸还是红的,但眼中却满是慌乱,"你已经帮我很多了,我不能再…"
"不行。"顾辰的语气忽然变得强硬,"你住在这里,连个换洗的衣服都没有,成什么话?"
他转过身直视着沈晴的眼睛:"要么现在跟我去买几套衣服,要么就别住这里了。"
沈晴的脸瞬间变得苍白,眼中闪过惊恐的神色。"不…不要赶我走…"她声音颤抖着,"我…我会很小心的,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那就走。"顾辰已经朝门口走去,"现在就去买。"
沈晴看着他坚决的背影,知道没有商量的余地。她紧紧咬着下唇,用力点了点头:"好…好的,我跟你去。"
两人走出画室,顾辰掏出车钥匙,指了指路边的一辆黑色SUV:"上车。"
沈晴愣住了。
眼前这辆越野车虽然算不上顶级豪车,但从车型和配置来看,怎么也得二三十万。车身线条硬朗,轮毂亮得发光,一看就是保养得很好的车子。
她当然坐过更好的车——魏景的宝马,那些富二代朋友的奔驰,甚至还坐过几次玛莎拉蒂。但那都是三年前的事了,现在的她连公交车都舍不得坐。
"我…我坐哪里?"沈晴小心翼翼地问道,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车门把手。
"随便坐。"顾辰已经坐进了驾驶座,启动了发动机。
沈晴站在车旁犹豫了几秒,然后轻咳一声:"那个…副驾驶座有没有什么…特定的人坐?比如说…谁的专座什么的?"
她的语气故作随意,但眼神却紧张地观察着顾辰的反应。
顾辰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那你就坐后面吧。"
沈晴的心一沉,但还是乖巧地拉开了后车门。坐进后排的瞬间,她闻到了汽车内饰的皮革香味,座椅很软很舒适,和她这几个月坐过的那些破旧公交车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车子缓缓驶向市中心,车内播放着轻柔的音乐。沈晴坐在后排,看着前面顾辰的后脑勺,心情复杂。
几分钟的沉默后,她鼓起勇气开口:"顾辰…你现在…挣钱很多吗?"
声音很轻,带着明显的试探。
顾辰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我就是普通上班族,不会大富大贵的。"他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声音里带着讽刺,"来找我,你是找错人咯。我大腿不够粗,带你飞不起来。"
这话像一记耳光打在沈晴脸上。她垂下头,声音哽咽道:"我知道我没有资格来找你,也知道你恨我。但是除了你,我真的想不到还有谁会收留我。不是因为你有钱,是因为…是因为我知道你心地善良。"
"心地善良…"顾辰轻笑一声,"好利用,对吧?"
话音落下,车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沈晴羞愧地低着头,等待着顾辰进一步的羞辱。她太了解他了,知道他会说什么——那些她利用过他善良的往事,那些让他痛苦不堪的回忆。
大学时代她利用他的事太多了。深夜让他冒雨买夜宵,考试前夸他"最聪明最可靠"哄他熬夜帮忙做作业,生病时撒娇让他买药买粥…
每一次都是"你最好了""你最体贴了""就你最可靠了"这样的话术,每一次都是利用他的善良和对她的爱意。
她以为顾辰会把这些往事一件件地重新提起,会用那些残忍的细节来羞辱她现在的卑微。
但是顾辰没有继续说下去。
他只是静静地开着车,专注地看着前方的道路,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一说。
这种沉默比任何羞辱都更让沈晴难受。她宁愿他发火,宁愿他骂她,也不愿意承受这种冷淡的漠视。
"我…"她想要解释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解释什么呢?那些事情都是真的,她确实利用过他的善良,确实伤害过他。
车子在红绿灯路口停下,顾辰的手指轻敲着方向盘。他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排的沈晴——她正咬着下唇,眼眶红红的,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就这?三年前那个能言善辩的沈大小姐呢?他在心里嘲讽着,现在连为自己辩护都不会了?
绿灯亮起,车子继续前行。城市的繁华在车窗外快速掠过,高楼大厦,霓虹闪烁,车水马龙。这些熟悉的景色对沈晴来说既亲切又陌生——亲切是因为这里曾经是她生活的舞台,陌生是因为她已经太久没有以这种方式穿行其中了。
"到了。"顾辰把车停在市中心一家商场的地下车库,"下车吧。"
沈晴打开车门,双腿有些发软。刚才那段路程虽然不长,但对她来说却像过了一个世纪。她跟在顾辰身后,走向电梯。
电梯里,两人保持着微妙的距离。顾辰站在角落里刷手机,沈晴则小心翼翼地站在另一边,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电梯里的镜子反射出两人的身影——顾辰身材挺拔,穿着简单但质感很好的休闲装,看起来成熟稳重;而沈晴虽然容貌依然精致,但身上那套已经穿了三天的衣服和略显憔悴的神色,让她看起来格外落魄。
"叮"的一声,电梯到了三楼女装区。
"自己挑吧。"顾辰走出电梯,"我在那边的咖啡厅等你。"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向旁边的咖啡厅,留下沈晴一个人站在琳琅满目的服装店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