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陈教授的见解
拾光画室的上午，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在地板上切割出明亮的光斑，空气中飘浮着细小的尘埃和淡淡的松节油气味。两幅巨大的、风格迥异的画作被小心翼翼地倚靠在墙边，
其中一幅是两个色彩斑斓的圆润「柚子」，另一幅则是充满了狂野笔触和混乱色彩的巨幅抽象画。
陈教授戴着老花镜，身体几乎要贴到那幅巨画上，他凝神注视着画布上那些纠结、碰撞、融合的色块，嘴里还时不时发出「啧啧」的赞叹声，那副痴迷的模样，看得一旁的顾辰和沈晴如坐针毡，尴尬得脚趾都快在鞋子里抠出一座美术馆了。
「妙啊，真是妙啊！」陈教授终于直起身子，他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然后重新戴上，目光灼灼地看着顾辰，那眼神里充满了发现新大陆般的兴奋，「小顾啊，你这幅画…我虽然看不懂，但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其中蕴含的那股子原始的、野性的生命力！你看这笔触，这力道，简直是把激情和能量直接泼洒在了画布上！这是一种完全挣脱了传统技法束缚的自由表达！」
沈晴站在顾辰身后，死死地咬着嘴唇，拼命忍住快要冲出喉咙的笑声，肩膀一耸一耸地，脸都憋红了。顾辰则是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后背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他干巴巴地回应道：「教授您过奖了，我就是…就是随性而为，瞎画的。」
「胡说！这怎么能是瞎画？」陈教授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他指着画布上某个因为身体扭曲挤压而形成的、颜色特别深的痕迹，「你看看这里，这个形态，这个肌理！这绝对不是随手能画出来的！这到底是什么？某种有机体的解构？还是说，这是你内心深处某种潜意识的具象化表达？你画的时候到底在想什么？」
「我…我也不知道那是啥。」顾辰感觉自己的头皮都在发麻。
「你画的你不知道？」陈教授的音量提高了几分，脸上写满了「你小子别想蒙我」的表情，他凑得更近了，几乎要把鼻子贴在画布上，指着另一处更加模糊、更加不可名状的痕迹，
「那这个呢？这个看起来像....来自深渊的眼睛？你创作的时候，是不是进入了某种物我两忘的境界？就是那种…灵感如同火山喷发，完全不受大脑控制的状态？」
顾辰听到「火山喷发」四个字，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昨晚的某些画面，脸颊不由自主地发烫。他看着陈教授那一脸求知若渴的真诚表情，只能硬着头皮顺着他的话往下编：「对对对，教授您说得太对了！我…我当时就是进入了那么一种境界，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和颜料、和画布融为一体了，完全是凭着本能和直觉在创作，所以画完了之后，我自己都不知道画了些什么，只记得当时特别…特别投入，特别释放。」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是这样！」陈教授一拍大腿，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狂喜，仿佛自己破解了什么千古之谜，「这才是真正的艺术创作！是灵魂的呐喊，是生命力的奔涌！小顾啊，你这种创作状态，是多少艺术家梦寐以求的啊！」
他说着，又把目光转向那幅画，眼神里充满了探索的欲望，他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靠近画布上某一处颜带着某种奇特光泽的地方，嘴里还喃喃自语：「说起来，你这用的是什么颜料？丙烯？油画？不对啊，这质感…这光泽…我教了一辈子画，从来没见过这种材料。它看起来既有油画的厚重感，又有某种…某种生物油脂般的温润光泽，太奇特了？」
看到陈教授那只布满皱纹的手指即将触碰到画布，沈晴再也忍不住了，她「啊」地一声惊呼，整个人瞬间躲到顾辰身后，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脸，那副样子像是看到了什么世界末日的景象。她简直不敢想象，要是让陈教授摸到那些透明颜料，会是怎样一种惊悚的场面。
「教授！别碰！画还没干呢！」顾辰几乎是吼出来的，他一个箭步冲上去，挡在了陈教授和画作之间，心脏狂跳不止。
陈教授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中，他愣了几秒钟，才有些尴尬地收回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哎呀，你看我，一看到好东西就忘了规矩，差点就上手了。确实，这画得好好晾干才行。」
他虽然这么说，但眼睛还是恋恋不舍地在那幅画上流连，仿佛那是什么绝世珍宝。他围着两幅画又转了两圈，最后停在顾辰面前拍板道：「就这两幅了！小顾，这次的国际艺术交流展，你就用这两幅作品参展！我跟你保证，绝对会引起轰动的！那幅《柚子》是具象的象征，这幅巨作是抽象的呐喊，两相对比，完美地诠释了你『新象征主义人体美学』的核心理念！这简直是天作之合！」
顾辰看着陈教授那副打了鸡血的样子，只能僵硬地点着头，嘴里附和着：「好…好的，都听您的安排…」
他感觉自己已经完全被架在了火上，下不来了。
好不容易送走了心满意足、步履生风的陈教授，画室的门刚一关上，沈晴就再也憋不住了。她靠在门板上，整个人像失去骨头一样慢慢滑坐在地上，然后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大笑声，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一边笑还一边捶着地板。
「不行了不行了，我要笑死了…顾辰你太能编了！」顾辰也长舒了一口气，他搂着怀里笑得花枝乱颤的女人，脸上也挂着哭笑不得的表情，
「我有什么办法，总不能告诉他这是咱俩滚出来的画吧？还有那个来自深渊的眼睛，天知道是你哪个部位蹭上去的。」
沈晴笑得更厉害了，她抬起头，那张俏脸因为大笑而泛着红晕，眼中闪着促狭的光。
两人又笑闹着滚作一团，直到画室门口的风铃「叮铃」一声响起，有新的客人推门进来，他们才慌忙分开，整理好衣服和表情，恢复了「专业」的画室老板和老板娘的模样。
顾辰站起身去迎接客人，沈晴则回到吧台后面准备咖啡。在转身的瞬间，顾辰的手却不老实地在她挺翘的臀部上飞快地掐了一下，力道不大，但那份暗示的意味却让她整个人都颤了一下。
她回过头，正好对上顾辰投来的、带着坏笑的眼神。她脸颊一热，没好气却又风情万种地白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
「等着，晚上再跟你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