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对峙
魏景哆哆嗦嗦地低下头，湿漉漉的刘海耷拉下来，遮住了他那双因为恐惧而瞪大的眼睛。
他不敢再看沈晴，那双平静的眼睛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只要多看一秒，他感觉自己的灵魂都会被吸进去，被那无边的黑暗彻底吞噬。
奇耻大辱，他魏景何曾如此狼狈过？但此刻，那份深入骨髓的、无法解释的恐惧，已经彻底压倒了他那可怜的自尊。
他的手指深深地陷进昂贵的手工地毯里，指甲因为用力而泛白，仿佛想从那柔软的羊毛中汲取一丝微不足道的力量。
沈晴看着他这副卑微蜷缩在地的样子，不由得冷笑。她向前迈了一步，那双红色的高跟鞋尖，轻轻地停在了魏景的视线前方。
「怎么了？我尊贵的魏大少爷，」她声音轻柔，但每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银针，精准地刺入魏景最脆弱的神经，「刚才那股子要把我生吞活剥的劲儿去哪儿了？怎么现在连头都不敢抬了？是这地毯比我的脸更好看吗？还是说，你这种在阴沟里打滚的蛆虫，天生就只配看着地面呢？」
「抬起头来，看着我。你不是喜欢看女人吗？你不是喜欢欣赏猎物挣扎的样子吗？怎么，现在轮到你自己了，就不敢看了？」她用鞋尖轻轻地踢了踢魏景的手臂，那动作充满了轻蔑，
「还是说，你这条只会摇尾乞怜的贱狗，已经习惯了被踩在脚下的感觉，连仰望主人的勇气都没有了？」
苏晓晓站在不远处，听着这番话，一张小脸涨得通红，心跳得像是擂鼓。她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耳朵，但那羞耻又刺激的词句还是像有魔力一般，一个劲儿地往她脑子里钻。
天啊…沈晴姐姐…怎么会说出这种话…好…好厉害…又好吓人…
林悦则完全是另一番景象，她非但没有害怕，反而看得津津有味。她用手捂着嘴，那双漂亮的眼睛因为兴奋而闪闪发光，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像是在强忍着即将脱口而出的尖叫。哇哦…晴晴这战斗力，简直爆表！
魏景的身体因为极度的屈辱而剧烈地颤抖着，他将头埋得更低了，几乎要贴到地毯上。他能感觉到周围的目光，像无数根烧红的针，密集地刺在他的后背上。他的手指深深地陷进柔软的地毯里，仿佛要抓出一个洞来。他恨不得立刻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或者干脆昏死过去，也好过在这里承受这种无休止的公开羞辱。
「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魏景，真是可怜又可悲。你以为你是什么？华尔街精英？金融巨子？别搞笑了，在我眼里，你连条蛆虫都不如。蛆虫至少还在努力地蠕动，而你呢？你不过是一滩扶不上墙的烂泥，一堆散发着恶臭的垃圾。」
顾辰听得身体一阵燥热，他下意识地向前走了一步，想要阻止沈晴再说下去。
「别…别说了…」顾辰在心里发出一声无声的呐喊，他想冲上去捂住沈晴的嘴。
你再这么骂下去，这家伙就要被你奖励到了啊喂！你看他抖得跟通了电似的！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的另一头传来。
「老板！老板你怎么了？」
两个穿着黑色西装、身材高大的男人冲了过来，一左一右地将魏景从地上搀扶起来。这是他前些日子在本地高价雇来的司机和跟班，专门负责在他「荣归故里」期间撑场面和处理一些杂事。
有了两个「自己人」在身边，魏景终于找回了一点可怜的底气。他靠在跟班的身上，剧烈地喘息着，虽然依旧不敢抬头去看沈晴，但声音里的底气却足了不少。他抬起那只没受伤的手，颤抖着指向顾辰，用一种近乎于嘶吼的、夹杂着怨毒和疯狂的语调尖叫道：
「给我宰了他们！！」
那两个跟班对视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为难的神色。他们当初接这活儿，以为就是当个司机、保镖，陪着这位海归精英出入一下高档场所，挣点清闲的快钱。谁能想到，这业务范围里竟然还包含了「当街斗殴」这种高风险项目。但看着魏景那张肿得像猪头、写满了「不照做就弄死你们」的脸，再想想他之前许诺的、高得离谱的薪水，两人也只能硬着头皮，从西装里侧掏出了甩棍。
「哥们儿，我们老板让我们办事，对不住了。」其中一个跟班掂了掂手里的甩棍，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试图进行最后的「和平交涉」。
顾辰向前踏出半步，将沈晴护在身后，身体微微下沉，摆出了一个标准的搏击起手式，目光沉静地看着眼前这两个不情不愿的「打手」。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他身后的「娘子军」却突然骚动起来。
沈晴好整以暇地叉起腰，脸上非但没有丝毫的紧张，反而还带着几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玩味笑容。林悦则一步跨到前面，将还在发抖的赵佳琪护在身后，她撩了一下头发，摆出一个自认为很帅的姿势，冲着对面那两个持械的壮汉扬了扬下巴，声音清脆而又充满了自信：「我警告你们别乱来啊！我大学的时候可是练过跆拳道的，虽然只拿了白带，但对付你们两个应该也够了！」
苏晓晓见状，也有样学样地从顾辰身后探出小脑袋，她握紧了两个秀气的拳头，挺起小胸脯，用一种充满了「气势」的声音喊道：「还有我呢！我上学的时候，我们班的广播体操就是我领操的！我跳得可好了！」
顾辰听着身后这两个活宝的「战斗宣言」，只觉得一阵无语，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沈晴幽幽来了一句，我还杀过人呢。
就在这极度诡异的、充满了喜剧色彩的对峙达到顶点的瞬间，一阵急促而又有力的脚步声伴随着一声威严的怒喝，从走廊的另一头传来。
「警察！都不许动！」
十几个警察从各个入口涌了进来，他们行动迅速，训练有素，转眼间就将对峙的双方团团围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