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审讯
十几个从走廊两侧及安全通道悄无声息涌现出来的身影，如同沉默的潮水，瞬间淹没了这片本就狭窄的空间。他们动作划一，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每个人都穿着便衣，但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属于执法者的强硬气场，却比任何制服都更具压迫感。
为首的是一个看起来约莫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国字脸，眼神锐利，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证件，在灯光下一晃而过，声音沉稳而又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警察，都别动。我们是市局刑侦支队的，最近接到多起举报，有犯罪团伙利用新型迷药侵害女性，我们怀疑这起事件与此有关，所有人，都跟我们回局里协助调查。」
魏景那句「给我宰了他们」的嘶吼还卡在喉咙里，整个人就已经彻底僵住了。
看着警察，谁都怂，一股比刚才被顾辰暴打时更加冰冷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刚才那点因为有两个跟班撑腰而好不容易鼓起来的勇气，顷刻间烟消云散。
那两个刚掏出甩棍、还没来得及耍个棍花的跟班，更是吓得魂飞魄散。他们手里的甩棍「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两个人几乎是同时举起了双手，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抖得像是秋风里的落叶：「警察同志，误会，都是误会！我们就是路过，什么都不知道！」
走廊里瞬间乱成了一锅粥。沈晴、林悦和苏晓晓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立刻七嘴八舌地冲着警察开始「告状」。
「警察同志，就是他！」林悦第一个冲上去，指着还在发懵的魏景，声音清脆而又充满了正义感，「这个男的，他不仅想对我朋友图谋不轨，还动手打人，你们看，我这个姐妹身上全是伤！」
苏晓晓也跟着附和，她虽然害怕，但一想到师傅刚才差点被人打，也鼓起了勇气：「对对对！他还想打我师傅！我师傅是为了保护我们才还手的！」
赵佳琪则被沈晴搀扶着，用那条白色床单紧紧裹着自己，哭得梨花带雨，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说着：「他…他不是人…他用皮带抽我…警察同志，你们要为我做主啊…」
魏景和他的两个跟班则在另一边拼命地辩解，声音里充满了惊慌和委屈。
「我没有！我根本不认识她！是她自己脱光了躺在我床上的！我才是受害者！」魏景指着赵佳琪，情绪激动地嘶吼着，他那张肿得像猪头的脸，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格外滑稽。
「我们什么都没干啊！我们就是来上班的！」两个跟班也快哭了，他们指天发誓，试图撇清自己和这件事的关系。
带头的中年警察看着眼前这混乱的、堪比菜市场的场面，只觉得自己的太阳穴在一突一突地狂跳。他当了二十年警察，什么稀奇古怪的案子没见过，但像今天这样，受害者、嫌疑人、还有一堆莫名其妙的「亲友团」凑在一起，上演一出活灵活现的罗生门的，还真是头一遭。
他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飙升，最后终于忍无可忍，从胸腔里发出一声中气十足的怒吼：「都给我闭嘴！有什么话，回局里再说！全部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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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局刑侦支队的审讯室里,日光灯发出嗡嗡的低鸣,将整个空间照得惨白而冰冷。两间相邻的隔间,一左一右,中间隔着一堵厚实的墙,将这场闹剧的参与者们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派。
左边那间,顾辰、沈晴、林悦、苏晓晓四个人坐在一张长桌的一侧,对面是两个看起来颇为年轻的民警,一男一女,正拿着笔记本,准备开始例行询问。
右边那间,魏景独自一人坐在椅子上,脸上的肿胀还没消退,看起来活像个刚从拳击场上败下阵来的倒霉蛋。他的两个跟班被安排在了另一个房间,而赵佳琪,则被女警带到了专门的医务室,先处理身上的伤。
负责询问顾辰这边的,是一个看起来二十七八岁、戴着眼镜、长相斯文的小胖男民警,。他翻开笔记本,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公事公办的语气开口:"好了,几位,我们现在需要了解一下今晚的情况。你们是怎么出现在云顶大酒店的?和那个受伤的女士,还有对面那位魏先生,是什么关系?"
沈晴率先开口,她的声音平静而清晰,没有丝毫的慌乱:"警察同志,事情是这样的。那个受伤的女士叫赵佳琪,是我大学时的同学。今晚她约我去酒吧见面,说是想叙叙旧。"
小胖民警在本子上记录着,抬起头:"然后呢?"
"然后我去了,但聊了一会儿,她就突然离开了。"沈晴顿了顿,"我当时觉得有些奇怪,就让我的朋友们跟着她,想看看她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结果我们的人跟到了云顶大酒店,发现她进了一个房间,没多久就听到了尖叫声。"
"所以你们就冲进去了?"民警推了推眼镜。
"对。"顾辰接过话头,他的声音沉稳,"我女朋友担心她朋友出事,我们就赶过去了。结果一进去,就看到那个姓魏的,拿着皮带在抽人。"
小胖民警看了一眼顾辰,又看了看记录:"那你脸上和手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我制止他。"顾辰简短地回答。
"制止?"他挑了挑眉,"魏先生脸上的伤可不轻,你这'制止'的力度有点大啊。"
林悦立刻插话,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义愤填膺:"警察同志,您这话就不对了!我们顾总是为了救人!那个魏景,他当时就跟疯了一样,拿着皮带要打人,我们顾总要是不出手,那个女孩子还不知道要被打成什么样呢!"
小品看着林悦,又在本子上记了几笔:"你们几位,和魏先生之前认识吗?"
这个问题让空气瞬间凝固了一秒。
沈晴和顾辰对视了一眼,最终还是沈晴开口:"认识。大学同学。"
"哦?"小胖的眼睛在镜片后闪过一丝精光,"大学同学?那今晚这事儿,是不是有什么…私人恩怨?"
"没有。"顾辰斩钉截铁地回答,"我只是看不惯他欺负女人。"
小胖民警盯着顾辰看了几秒钟,最后在本子上又记了几笔,然后站起身:"好,你们几位先在这儿等着,我去和同事核对一下情况。"
他说完,就和那个女警一起走出了房间,留下四个人面面相觑。
另一间审讯室。
魏景坐在椅子上,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他的脑子在飞速运转,盘算着接下来该怎么应对。
幸好没人被下药.....这是好事…没有物证,他们就没法定我的罪…
但是…但是佳琪身上的伤…还有我和她的聊天记录…
操!
负责审讯他的是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经验老道的老刑警,姓李。他坐在魏景对面,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魏景的手机,正在翻看聊天记录。
"魏先生,是吧?"李警官抬起头,眼神锐利,"华尔街精英,回国投资,前途无量啊。"
魏景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警察同志,这都是误会…"
"误会?"李警官打断了他,将手机屏幕转向他,"那你跟我解释解释,这二十万是怎么回事?"
魏景的心脏狠狠地跳了一下。他看着屏幕上那条转账记录,还有那句"搞定"的回复,脑子里飞速地编织着说辞。
"这个…这个是…"他结结巴巴地开口,"这是我借给她的钱!对,借钱!她说她最近手头紧,我看在老同学的份上,就借给她了!"
"借钱?"李警官冷笑一声,"借钱需要她'搞定'什么?还有,你这条'马上到'是什么意思?马上到哪儿?"
魏景的额头开始冒汗:"我…我是说我马上到酒店…我们约好了见面…聊聊天…"
"聊天?"李警官把手机往桌上一拍,"聊天需要她光着身子躺在你床上?魏先生,你当我们是傻子吗?你这手机里还有刚录的视频呢！！！"
魏景被这一拍吓得浑身一抖,视频还在手机里！根本没法抵赖，魏景蔫了："警察同志,您说的对。我…我确实不是去聊天的。"
李警官挑了挑眉:"哦?那你是去干什么的?"
"我…"魏景咬了咬牙,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我是去…去找她的。她…她在酒吧工作,我…我给了她钱,她答应陪我…您懂的。"
李警官盯着他看了几秒钟,然后在本子上记了几笔:"所以,你承认你嫖娼?"
魏景的脸涨得通红,但他还是点了点头:"我…我认。但是警察同志,我真的没有用什么药!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药!我就是…就是正常的…那个…"
李警官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玩味:"正常的?二十万一次,你这消费水平可真够'正常'的。"
魏景张了张嘴,想要辩解什么,但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认了嫖娼,总比被查出用药要好…
只要咬死了不知道药的事,他们就拿我没办法…
医务室里,赵佳琪趴在检查床上,一个女医生正在小心翼翼地为她背上的伤口涂药。每一次棉签触碰到皮肤,她都会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负责陪同的女警坐在一旁,手里拿着笔记本,等着医生处理完伤口后进行询问。
赵佳琪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药片…我把药片扔了…
没有物证…他们查不出来…
我…我没有害沈晴…我做对了…
一股复杂的情绪在她胸中翻涌。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对自己残存良知的一丝欣慰,但更多的,是对未来的迷茫和恐惧。
"好了。"女医生收起了药箱,转身对女警说,"伤口都处理完了,主要是皮外伤,没有大碍。"
女警点了点头,然后看向赵佳琪:"赵小姐,现在可以说说,你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了吗?"
赵佳琪咬了咬嘴唇,脑子里飞速地权衡着利弊。
我可以说是魏景打的…可以告他故意伤害…甚至…甚至可以说他强奸我…讹他一大笔钱！！
但是…但是他有录像…
他的手机里有录像!
录像里,是我自己脱光了躺在床上的…
根本构不成强奸…
如果我乱说,反而会让自己陷入更大的麻烦…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眼眶还是红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我…我不想说…"
女警皱了皱眉:"赵小姐,如果有人伤害了你,你应该说出来,我们会保护你的。"
"我知道…"赵佳琪低下头,"但是…但是我真的不想说…这件事…太丢人了…"
女警看着她,叹了口气,在本子上记了几笔:"那好吧。不过,根据我们目前掌握的情况,你和魏先生之间的…那个…交易,我们已经基本确认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赵佳琪的身体僵住了。
"你涉嫌卖淫,需要接受行政拘留。"女警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赵佳琪的心上。
赵佳琪的眼泪再次夺眶而出。她知道,这是她为今晚的选择付出的代价。
至少…至少不是什么迷药的罪…
至少…至少我没有害沈晴…
审讯室外的走廊里,几个年轻的民警聚在一起,正在小声地讨论着今晚这起"案件"。
"我说,这案子也太离谱了吧?"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脸上还带着几分青涩的小民警压低声音说,"嫖娼就嫖娼呗,二十万一次?这是什么神仙价格?"
"可不是嘛!"另一个民警跟着附和,"我一年工资都不到二十万,这哥们儿一晚上就花出去了,有钱人的世界我是真不懂。"
"关键是那个女的,长得也就那样吧,我看也不至于值二十万啊。"第三个民警摇了摇头,"难道是有什么特殊服务?"
"嘘!小点声!"小胖民警从审讯室里走出来,听到这几个小年轻在这儿瞎聊,赶紧制止,"别在这儿瞎猜,赶紧干活去!"
几个小民警讪讪地散开了,但脸上还是挂着八卦的表情。
小胖走到李警官身边,压低声音:"师傅,那边问得怎么样了?"
李警官点了根烟,深吸一口:"那小子承认嫖娼了,但是咬死了不知道什么药。我看他是有备而来,估计早就想好了退路。"
"那个女的呢?"
"女的也不肯多说,就说自己不想提这事儿。"李警官弹了弹烟灰,"不过根据她的职业背景,还有那二十万的转账记录,基本可以确定就是一起嫖娼案件。"
小胖皱了皱眉:"可是队长不是说,最近在查迷药的事吗?这案子会不会和那个有关?"
"我也怀疑。"李警官吐出一口烟雾,"但是没有物证,我们也没办法。那个女的身上没有查出任何药物残留,现场也没有找到任何可疑物品。"
"那就只能按嫖娼处理了?"小胖有些不甘心。
"不然呢?"李警官摊了摊手,"没有证据,我们总不能屈打成招吧?再说了,那小子看起来也不像是会轻易认罪的人。"
两人正说着,队长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脸上的表情有些无奈:"怎么样,问清楚了吗?"
"基本清楚了。"李警官汇报道,"就是一起嫖娼案件,男的承认了,女的虽然不肯明说,但是证据确凿。至于迷药的事,目前没有任何线索。"
队长挠了挠头,叹了口气:"行吧,那就按嫖娼处理。男的拘留五天,罚款五千;女的拘留五天,罚款三千。至于那个打人的…"
"那个叫顾辰的?"小胖问。
"对。"队长点了点头,"他和魏景那边,我刚才问了,两边都同意和解,不追究对方的责任。既然这样,我们也就不多管了。"
"那他们可以走了?"小胖有些意外。
"可以了。"队长摆了摆手,"让他们签个和解协议,然后就放人吧。至于那两个拿甩棍的,实在问不出来先放了，回头盯紧一点。"
在另一个房间里,魏景的那个小弟正坐在椅子上,脸上的表情紧张而又坚定。
负责审讯他的是一个年轻的女警,她翻看着小弟的手机,眉头越皱越紧。
"你的手机里,有一笔购买记录。"女警抬起头,眼神锐利,"你买了什么?"
小弟咽了口唾沫:"我…我买了点…保健品…"
"保健品?"女警冷笑一声,"什么保健品需要在暗网上买?而且还是这个价格?"
小弟的额头开始冒汗:"我…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我就是…就是好奇…想试试…"
"试试?"女警把手机往桌上一拍,"你知不知道,你购买的这个东西,很可能是违禁药品?如果查实了,你要承担刑事责任的!"
小弟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但他还是咬着牙,坚持道:"我…我真的不知道那是什么…我就是…就是买来自己玩的…我以为壮阳的呢！我没有给别人…"
女警盯着他看了几秒钟,最后叹了口气:"行,你先在这儿待着,我们会继续调查的。"
小弟看着女警离开的背影,心里默默地念叨着:老板,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你答应我的钱,可千万别少了…
回到顾辰他们所在的审讯室,气氛已经没有刚才那么紧张了。小胖和那个女警回来后,告诉他们可以暂时休息一下,等待最终的处理结果。
苏晓晓坐在椅子上,小声地对林悦说:"林姐,你说我们会不会也被拘留啊?"
林悦翻了个白眼:"拘留什么?我们又没犯法,顶多就是做个笔录,然后就可以走了。"
"可是…可是师傅打人了…"苏晓晓有些担心。
"那是正当防卫!"林悦没好气地说,"你没看到那个魏景拿着皮带要打人吗?你师傅是为了救人!"
苏晓晓点了点头,但脸上还是写满了担忧。
就在这时,小胖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几份文件:"几位,麻烦你们在这些文件上签个字,然后就可以走了。"
"真的吗?"苏晓晓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我们可以走了?"
他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对,你们没有任何问题,可以走了。"
苏晓晓高兴得差点跳起来,她接过文件,飞快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后抬起头,用一种天真无邪的语气问道:"警察叔叔,那个坏人会被抓起来吗?"
小胖听到"警察叔叔"这个称呼,嘴角抽搐了一下。他今年才二十八,哪里就成叔叔了?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那个…魏先生会接受相应的处罚的。"
"那就好!"苏晓晓一脸正义凛然,"像他那种坏人,就应该被关起来!最好关一辈子!"
小胖哭笑不得:"这个…这个要看具体情况…"
林悦在一旁看着苏晓晓那副天真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晓晓,你能不能别这么可爱?你看把人家小警察都逗乐了。"
小胖的脸瞬间红了,他赶紧低下头,假装在整理文件。
这小姑娘…还挺可爱的…
不行不行,我在执勤呢,不能想这些…
顾辰和沈晴也签完了字,站起身准备离开。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赵佳琪在女警的陪同下走了进来。
她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脸上的妆已经哭花了,整个人看起来憔悴而又狼狈。当她看到沈晴时,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沈晴看着她,眼神复杂。
两个女人就这么对视着,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和紧张。
最终,还是赵佳琪先开口了。她的声音很小,带着几分哽咽:"晴晴…对不起…"
沈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轻轻地叹了口气:"算了。"
"我…我真的没想害你…"赵佳琪的眼泪又流了下来,"…我…我做不到…"
沈晴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知道,赵佳琪说的是真话。如果她真的想害自己,今晚的结果可能会完全不同。
"我知道。"沈晴的声音很轻,"谁让我们是闺蜜呢！"
赵佳琪听到这句话,再也忍不住,哭着挤出一个笑容。
女警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跟自己走。赵佳琪擦了擦眼泪,最后看了沈晴一眼,然后转身离开了。
顾辰他们正准备离开,又在走廊里遇到了刚从另一间审讯室出来的魏景。
两个男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空气瞬间凝固。
魏景的脸上还带着肿胀,但眼神里却燃烧着熊熊的怒火和不甘。他盯着顾辰,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顾辰,有两下子。"
顾辰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彼此彼此。"
"你以为这样就赢了?"魏景冷笑一声,"你太天真了。这只是开始。"
"我等着。"顾辰的声音平静而又坚定。
两个男人就这么对视着,眼神里充满了敌意和杀意。他们都知道,今晚的和解,不过是暂时的休战。
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