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瞬间瓦解

画室里的咖啡机正发出轻微的嗡鸣声,沈晴一边用拉花针在奶泡上勾勒出一只小鹿的图案,一边抬起左手,让那只翡翠镯子在午后的阳光下转了个圈。碧绿的镯身泛着温润的光泽,她看了一眼又一眼,嘴角的笑容就没下去过。

"老板娘,这个拿铁好了吗?"

一个穿着格子衬衫的大学生趴在吧台边,手里还拿着速写本。

"马上。"沈晴将咖啡杯推过去,顺手又从架子上拿了两块手工曲奇放在碟子里,"送你的,画累了补充点糖分。"

"谢谢老板娘!"男生接过咖啡,冲她竖了个大拇指,"您这儿的氛围真好,我都想天天来了。"

"欢迎欢迎,下次带朋友一起来。"

手机在围裙口袋里震了一下,她掏出来看了眼,是顾辰发来的消息——"救命,被造反了,林悦和晓晓要我写检讨,还有什么自查自纠报告和问题整改台账…"

沈晴盯着那串字看了两秒钟,忽然就笑出了声。

两个丫头这是跟我叫阵了啊。

她飞快地回了一句"等我",然后解下围裙,冲着正在角落里画画的几个女生喊了一声:"姐妹们,我出去一趟,大概一小时后回来,你们要是想点单就按铃,钱放在吧台上就行,自助的啊!"

说完也不等回应,她就从柜子里拎出那个早就准备好的精致纸袋,踩着高跟鞋出了门。

工作室的会议室里,气氛正剑拔弩张。林悦和苏晓晓一左一右堵着顾辰,俩人脸上都写着"今天不给个说法就别想走"。顾辰靠在椅背上,脸上挂着认罪的表情,嘴里正说着"我以后一定改,一定多花时间在公司"之类的保证,但那眼神却往门口飘,明显是在盼着救兵。

"叩叩——"

门被轻轻敲了两下,还没等屋里的人反应过来,门就被推开了。

沈晴站在门口,身上还穿着那件简单的白衬衫配牛仔裤,但手里拎着的那个印着某奢侈品牌logo的纸袋,瞬间就把整个人的气场拉到了另一个维度。她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目光先是在顾辰身上停留了一秒,然后转向林悦和苏晓晓,那眼神温柔得像春风,但又带着一种不动声色的压迫感。

"哎呀,这是在开会呀?"她的声音轻快,"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林悦和苏晓晓的身体同时僵了一下。

刚才那股子"逼宫"的气势,瞬间就泄了大半。林悦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苏晓晓更是直接把叉在腰上的手放了下来,两个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心虚。

"没…没有,沈姐你来得正好。"林悦扯出一个笑容,但那笑容怎么看都有点僵硬。

"对对对,正好。"苏晓晓也跟着点头,声音都小了八度。

沈晴走进会议室,将手里的纸袋轻轻放在桌上,然后拉开椅子坐下,交叠起双腿,身体微微后仰,那姿态优雅得像个正在主持董事会的女总裁。她的目光在两个女孩脸上扫了一圈,嘴角的笑容变得更深了。

"我刚才在楼下,就听见你们俩在这儿批斗我们家顾辰了。"她的语气轻松,像在聊天气,"怎么着,这是要造反啊?"

林悦的脸刷地红了,她张了张嘴,想要辩解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苏晓晓更是直接低下了头,恨不得把脸埋进胸口。

"不…不是造反,就是…就是觉得…"林悦结结巴巴地说。

"觉得他太闲了,是吧?"沈晴接过话头,声音里带着笑意,"整天当甩手掌柜,把你们累得够呛,对不对?"

"嗯…"苏晓晓小声地应了一句,声音跟蚊子似的。

沈晴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她看着两个女孩,声音变得认真起来。

"你们说得对。"

这句话让林悦和苏晓晓都愣住了,俩人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沈晴。

"他这段时间确实有点飘了。"沈晴继续说,目光转向了坐在一旁装死的顾辰,"有了点钱,有了点成绩,就以为自己可以当皇帝了,指点江山不干活,是不是?"

顾辰被她这么一说,脸上更挂不住了,他清了清嗓子,想要辩解两句,但对上沈晴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所以啊,你们今天这么'逼宫',我不但不生气,反而还要谢谢你们。"沈晴站起身,走到林悦面前,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悦悦,你做得对。公司是大家的,不是他一个人的。他要是真敢当甩手掌柜,你就该这么治他。"

林悦被她这番话说得眼眶都红了,她咬了咬嘴唇,声音有些哽咽:"沈姐…我…我不是针对他,我就是…就是觉得…"

"我知道,你是心疼他,也是心疼这个团队。"沈晴打断了她,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小孩,"你看,你要是不在乎,你会这么着急吗?正因为你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才会这么上心,对不对?"

林悦用力点了点头,眼泪差点掉下来。

沈晴又转向苏晓晓,看着这个还低着头的小姑娘,嘴角勾起一个笑容:"晓晓,你也是。虽然平时总是师傅长师傅短的,但今天能站出来说话,说明你长大了,有担当了。"

苏晓晓抬起头,那双眼睛里也泛着泪光:"我…我就是觉得师傅他…他这样不对…"

"对,就是不对。"沈晴点头,"所以你们该说就说,该骂就骂,别憋着。"

她话锋一转,脸上的笑容里多了一丝狡黠:

"骂完了之后,该干的活还是得干,该拿的钱也不能少。来,我给你们带了点小礼物,算是慰问慰问你们这段时间的辛苦。"

说着,她从桌上那个纸袋里拿出两个精致的小盒子,分别递给林悦和苏晓晓。

"这…这是…"林悦接过盒子,有些迟疑。

"打开看看。"沈晴笑着说。

林悦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条同样是白金材质的手链,链身纤细优雅,上面镶嵌着几颗小小的钻石,在灯光下闪烁着璀璨的光芒。她愣住了,手指轻轻抚过那条手链,感受着上面传来的冰凉质感。

"沈姐,这…这太贵了…"她的声音都在抖。

"收着吧。"沈晴拍了拍她的手,"你这段时间为公司做的事,我都看在眼里。这点东西,是你应得的。"

苏晓晓也打开了自己的盒子,里面是一对精致的耳钉,同样镶着钻石,设计简约却又不失华贵。她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抱着盒子哭得稀里哗啦。

"沈晴姐姐…呜呜呜…我…我还凶了师傅…我…"

"凶得好。"沈晴笑着替她擦掉眼泪,"他就是欠收拾。"

她说着,又从包里掏出一个稍大一点的盒子,递给小刘,"刘工也有份,别说我偏心。"

小刘接过来打开,是一块天梭的机械表,表盘简洁大方,正适合他这种理工男的审美。

"沈…沈总,这…"

"行了,都别客气了,"沈晴拍拍手,"礼物收下,气也该消了吧?顾辰这人我比你们清楚,他就是有时候脑子转不过弯,但心是好的。你们要是真觉得他哪里做得不对,直接跟他说,别憋着。"

她转过身,看着还坐在那儿的顾辰,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促狭,"至于你,以后少往我那儿跑,省得人家说我勾引老板不务正业。"

顾辰哭笑不得,"明明是你让我…"

"我让你什么了?"沈晴瞪眼。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就被扭转了。林悦和苏晓晓拿着礼物,脸上又是感动又是羞愧,刚才那股子"逼宫"的气势早就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收买后的心满意足和对沈晴的感激与崇拜。

顾辰坐在一旁,看着沈晴三言两语就把局面摆平,心里既是佩服又是无奈。

这女人…真是太会了。

沈晴处理完"危机",转过身,冲着顾辰勾了勾手指:"你,跟我来一下。"

顾辰乖乖地站起身,跟着她走出了会议室。两个人一前一后来到了工作室的天台,这里平时没什么人来,只有几个废弃的花盆和一张落了灰的长椅。

沈晴在长椅上坐下,抬头看着他,脸上的笑容已经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严肃而又凝重的表情。

"跟志勇聊过了?"

顾辰点了点头,在她旁边坐下,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无力感:"聊了。电话里客客气气的,叫我一口一个'辰辰',说什么'哥哥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我听得出来,他根本没把我的话当回事。话里话外,就觉得我是嫉妒他,是见不得他好。"

他顿了顿,苦笑:"我也不能直接说'你这是被骗了',又没证据,说出来只会让他更觉得我是在胡说八道。"

沈晴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握住了他的手:"我今天上午联系了程雪。"

"她怎么说?"

"她说,从表面上看,这个基金的所有手续都是合法合规的,该有的牌照一个不缺,投资方向也写得很清楚,看起来确实没什么问题。"沈晴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但如果这背后真的是魏景在操盘,那就肯定没好事。"

顾辰的脸色沉了下来。

"所以咱们现在就是空有怀疑,但没有实锤?"

"对。"沈晴点头,"不过程雪给了我一个线索。"

"什么线索?"

"两个月后,美国有个'中美新兴投资者大会',地点在旧金山。"沈晴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冷光,"那个大会专门针对年轻投资人,是个非常好的自我宣传平台。程雪说,如果魏景真的在美国混投资圈,他不可能错过这种机会。"

顾辰听到这话,忽然明白了她的意思。

"你是说…咱们在这个方向准备准备?"

"对，去会会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