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画一个他
顾辰刚走到停车场,手机就响了。看到来电显示,他的太阳穴立刻跳了跳。
"妈。"他无奈地接起电话。
"顾辰!你给我说清楚!"电话那头传来母亲愤怒的声音,"人家小李哭着给王阿姨打电话,说你羞辱她!这是怎么回事?"
顾辰坐进车里,启动引擎,脸上露出一个坏笑:"妈,您听我解释…"
"还有什么好解释的?人家一个研究生,在银行工作,家教这么好的姑娘,你居然当众给人家难堪?"
"妈妈妈,您先冷静一下。"顾辰一边开车一边说道,"我可没羞辱她,我就是如实表达了一下自己的看法。"
"什么看法?"
"我觉得我们不合适。"顾辰的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晚饭吃什么,"她要求太高了,我达不到她的标准。与其浪费彼此的时间,不如早点说清楚。"
"你这孩子!"母亲的声音更急了,"人家要求高是因为优秀!你不努力达到人家的标准,反而嫌弃人家?"
"妈,您觉得买房子需要全款一百二十平,买车要五十万以上,年薪要五十万起步,这个要求合理吗?"顾辰在红绿灯前停下,"我现在一个月税后不到两万,按她的标准,我得不吃不喝攒个二十年才够首付。"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那…确实有点…"母亲的语气有些没底气。
"妈,您和我爸当年结婚的时候,有房有车有存款吗?"顾辰轻笑道。
"那能一样吗?我们那个年代…"
"什么年代都一样。"顾辰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感情是感情,生活是生活。如果一开始就把所有的条件谈得清清楚楚,那叫商业合作,不叫恋爱。"
"可是没有物质基础,爱情也撑不久啊。"母亲的语气缓和了一些。
"妈,我又不是一无所有。"顾辰重新启动车子,"我有工作,有收入,有上进心。虽然现在条件一般,但我会努力的。关键是要找个愿意和我一起努力的人,而不是等着我把一切都准备好了再来享受的人。"
母亲在电话里叹了口气:"那…那你有喜欢的没有?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吧?"
顾辰的手在方向盘上停顿了一下,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沈晴的身影——今天下午她穿着新衣服时的模样,在烤肉店里认真吃饭的样子,还有她说愿意"配合"时羞涩而坚定的表情。
"目前…还没找到合适的。"他的声音有些不自然。
"什么叫没找到合适的?是要求太高了还是眼光太挑?"
"妈,这种事情急不来的。"顾辰想要结束这个话题,"缘分到了自然就有了。"
"你都二十五了!还缘分缘分的!"母亲又开始数落,"我跟你说,王阿姨那边还有…"
"妈!"顾辰的声音提高了八度,"求您了,暂时别给我安排了。我保证会主动去找,行吗?"
"真的?"
"真的。"顾辰无奈地承诺,"给我点时间,我会认真考虑人生大事的。"
"那好吧,但是你得给我个期限。半年内必须带个女朋友回家让我们看看!"
"知道了知道了。"顾辰敷衍着挂断电话,深深地叹了口气。
与此同时,画室里。
沈晴坐在小桌前,面前摊开着几本从图书馆借来的绘画入门书籍。昏黄的灯光洒在书页上,她一边看一边在纸上做着笔记。
"色彩的冷暖对比…"她轻声念着书上的内容,"冷色调给人以后退感,暖色调给人以前进感…"
她看了看墙角那些顾辰的作品,试图从中找到书本理论的实际应用。确实,他在风景画中使用了大量的蓝绿色调作为背景,而前景的建筑物则用了温暖的橙黄色,整幅画看起来层次分明。
"原来如此。"她恍然大悟,心中对顾辰的技法更加佩服。
新装的窗帘轻柔地垂着,将外面的喧嚣完全隔绝。这种被保护的安全感让她想起了很久以前的家,那时候她还是个被父母宠爱的女儿,可以安心地在自己的房间里做任何想做的事。
她抬头看了看这个小小的空间,心中涌起一阵满足感。虽然简陋,但这里有她需要的一切——遮风挡雨的屋顶,温暖的灯光,还有…还有顾辰的气息。
不对,想什么呢。她摇摇头,重新把注意力转向书本。
翻到关于人物肖像的章节时,她忽然有了个想法。既然要学画画,总得找个模特练手吧?她环顾四周,除了那几幅风景画,似乎没有什么可以临摹的人物画。
要不…试试画顾辰?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她的脸就红了。但理智很快占了上风——反正也没人看,就当是练手而已。
她从角落里找出一块废弃的小画布,那是顾辰以前画坏了的,背面还是空白的。她将画布翻过来,架在简易的画架上,然后开始挤颜料。
先画个大概的轮廓…
她闭上眼睛,努力回忆顾辰的模样。那张成熟了许多的脸,坚毅的下巴线条,还有那双有时温柔有时冷漠的眼睛…
拿起画笔,她小心翼翼地在画布上勾勒着。但很快她就发现,理论和实践的差距实在太大了。她想画他的眼睛,结果画出来像两个黑洞;想画他的鼻子,结果画得像个三角形;想画他的嘴,结果…
"这是什么鬼东西?"她看着画布上的作品,忍不住笑出声来。
画中的"顾辰"简直惨不忍睹。头部畸形得像个鸭梨,五官的比例完全错乱,表情看起来像是便秘了三天。最搞笑的是,她想画他的头发,结果画得像顶了个爆炸头,乱糟糟的一团。
"哈哈哈…这要是让他看到,估计得被笑死。"她一边笑一边继续修改,试图让这幅"抽象派"作品看起来更像个人。
但越改越糟糕。她想给他画个微笑,结果嘴角一边高一边低,看起来像是中风了。她想画他的眉毛,结果一只浓一只淡,看起来像是半边脸刮了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