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故意气沈晴
沈晴整理完桌上的笔记，看了看时间——下午两点半。她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拿起手机拨通了顾辰的号码。
电话刚响了一声就被接通了。
"喂。"顾辰的声音传来，语调故作平静。
沈晴愣了一下，手机差点从手中滑落。她原本以为至少要响个三四声，甚至做好了被挂断的心理准备，没想到他居然秒接了。
而此时的顾辰正坐在自己的沙发上，盯着手机屏幕懊恼不已。该死的，我怎么就秒接了呢！这下她肯定以为我一直在等她电话！
他的手指紧握着手机，恨不得时光倒流三秒钟。但电话已经接通，再挂掉就更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顾辰？"沈晴的声音带着一丝试探，"你…你这么快就接电话，是在等我吗？"
"没有。"顾辰的回答过于迅速，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我刚好在玩手机。"
"哦~"沈晴拖长了语调，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那真是巧呢。我还以为你在忙别的事情。"
顾辰听出了她语气中的调侃，脸颊微微发热："你打电话有什么事？"
"当然是向老板汇报工作啦。"沈晴在画室里踱着步，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愉悦，"不过老板这么快接电话，是不是很关心员工的工作情况呢？"
"别…别胡说。"顾辰的声音有些结巴，"我就是…就是正好有空。"
沈晴轻笑出声："好吧好吧，老板说什么就是什么。那我开始汇报工作了哦。"
她故意停顿了几秒，然后用一种播报新闻的正经语调说道："今天上午十点三十分，创意园区管委会李董事在张经理的陪同下莅临我店指导工作。会议持续一小时零八分钟，李董事发表了重要讲话，对我们的艺术团建项目给予了高度评价和战略指导。"
"说人话。"顾辰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无奈。
沈晴在电话这头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好吧好吧，不逗你了。"她的语调变得轻松自然，"简单来说就是，那个李董事同意了我们的合作方案，下周就可以开始试运营。"
"嗯，不错。"顾辰的语气听起来很平淡，但沈晴能听出其中隐藏的满意。
"不过…"沈晴故意拖长了语调，"我觉得那个李董事好像对我有点…意思。"
她一边说一边在画室里踱步，手指轻抚着桌沿："五十多岁，大肚腩，满嘴官话套话，还戴着金光闪闪的劳力士。最关键的是，说话的时候眼神总是往我身上瞟，临走时还特意给了我镀金名片，说什么'24小时为美女服务'。"
电话那头传来顾辰轻笑的声音。
"你笑什么？"沈晴有些好奇地问道。
"以你的品味，应该是会厌恶的吧。"顾辰的语调里带着一丝调侃，"只喜欢魏景那种帅哥富二代，这种的应该直接被你归类为有害垃圾了吧。"
沈晴的脚步停顿了一下。她当然可以对着顾辰大骂魏景不是人，痛诉自己被骗的经历，但那样只会显得自己像个被抛弃的怨妇，很掉价。
"哎呀，老板这话说的。"她重新开始踱步，语调变得有些俏皮，"人家现在可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像我这种落魄的店员，哪还敢挑三拣四？"
她故意叹了口气："说不定哪天真的走投无路了，还得靠这种'有害垃圾'来拯救呢。毕竟人家有钱有权，我这种小女子…"
"别恶心我。"顾辰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嫌弃，"你要是真能看上那种人，我对你的认知就彻底颠覆了。"
"哦？"沈晴的语调变得更加调皮，"老板这是在夸我有品味，还是在说我矫情啊？"
"我是说你虽然有很多毛病，但至少审美还算正常。"顾辰的语气有些别扭。
"谢谢老板的'高度评价'。"沈晴轻笑着说道，然后话锋一转，"对了，老板今晚有空吗？我想请教一些绘画技巧。"
"来做什么？"顾辰的语调立刻变得警惕起来，"好像我必须去一样。"
沈晴能听出他语气中的别扭，心中暗自好笑："当然不是必须啦，我就是想…想学点东西，为下周的客户做准备。如果老板没空的话…"
"今晚我约了人吃饭。"顾辰打断了她。
沈晴的心脏瞬间紧缩了一下。她想问和谁，但理智告诉她不该问。她现在什么身份？凭什么过问他的私生活？
"哦…那就算了。"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工作的事不急，你忙你的。"
"同学聚会，瘦猴，你还记得吧？"顾辰似乎是随口补充了一句。
沈晴明显松了一口气，声音都轻快了几分："记得记得，张伟嘛。你们关系一直很好。"
顾辰听出了她语气的变化，心中涌起一种恶作剧得逞的快感。他故意继续说道："最近饭局确实挺多的。昨天我还和相亲对象吃了饭。"
沈晴握着手机的手瞬间收紧，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能感受到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血液涌向大脑让她有些眩晕。
相亲对象…这四个字像钝刀一样在她心上来回切割。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哦…是吗？那…那挺好的。"
"嗯，昨天在香格里拉酒店见的面。"顾辰的语调很随意，仿佛在聊今天的天气，"研究生学历，银行工作，家里条件也不错。"
沈晴的手开始微微颤抖。她想象着顾辰和一个陌生女人坐在高档餐厅里，那个女人一定很优秀，很漂亮，很…很配得上他。
"那…那你们聊得怎么样？"她的声音有些发抖，但还是强撑着问道。
"还行吧。"顾辰故意停顿了几秒，"她对我的条件挺满意的。"
沈晴感觉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呼吸都变得困难。她咬着下唇，努力不让自己的声音哽咽："那…那就好。你们…你们打算继续发展吗？"
电话那头传来顾辰轻笑的声音："发展？她倒是挺积极的。"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沈晴内心的防线。她感觉眼眶开始发热，鼻子也酸涩起来。
他要和别人在一起了。这个念头在她脑海中反复回响，我还在这里做什么？我还在期待什么？
"那…那真的很好。"她的声音已经明显带上了哭腔，但还是努力保持着祝福的语调，"你应该…应该好好珍惜这个机会。像你这么好的人，值得拥有最好的…"
"沈晴。"顾辰忽然打断了她。
"嗯？"她慌忙用手背擦了擦眼角，生怕他听出自己在哭。
"你在哭吗？"顾辰的语气变得有些复杂。
"没有！"沈晴的否认过于激烈，"我怎么会哭？我为你高兴还来不及呢！"
顾辰沉默了几秒，然后轻叹了一口气："我拒绝她了。"
沈晴愣住了，眼泪还挂在睫毛上："什…什么？"
"我说，我拒绝她了。"顾辰重复了一遍，语调里带着一丝玩味，"昨天吃完饭就直接走了，连她的联系方式都没要。"
沈晴的大脑一片空白，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为…为什么？"
"因为她太拜金了。"顾辰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嫌弃，"开口就是要全款房子，五十万的车子，年薪五十万起步。把婚姻当成商业合作来谈。"
沈晴的心情从地狱瞬间升到了天堂，但她还是有些不敢相信："真的？"
"当然是真的。"顾辰轻笑道，"不过说实话，她的拜金程度比起某人还差远了。让我觉得一点挑战性都没有。"
这句话让沈晴瞬间明白了什么。她的眼泪还没干，但嘴角已经开始上扬。
"某人？"她故意装糊涂，"老板说的是谁啊？"
"你说呢？"顾辰的语调变得调侃起来，"我认识的人里面，谁最擅长把男人当ATM机使用？"
沈晴在画室里转了个圈，心情从刚才的绝望彻底转为了轻松愉悦："哎呀，老板这话说的。我现在可是很节俭的，连咖啡豆都要比价格呢。"
"是吗？"顾辰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信，"那当年让我请你和你室友吃三千块钱的澳龙大餐是谁？"
"那是年少无知嘛。"沈晴轻松地承认了，"现在的我已经脱胎换骨，重新做人了。"
"重新做人？"顾辰轻笑出声，"那倒要看看你能坚持多久。"
沈晴听出了他语气中的轻松，心中的石头彻底落了地。她忽然意识到，刚才顾辰是故意在逗她玩。
"老板。"她的语调变得有些幽怨，"你刚才是故意的吧？"
"什么故意的？"顾辰装傻。
"故意说相亲的事情，故意让我以为你要和别人在一起了。"沈晴在画室里踱着步，语调里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你就是想看我着急的样子，对不对？"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我为什么要看你着急？"顾辰的语气重新变得冷淡，"你着不着急和我有什么关系？"
但沈晴已经完全听出了他的口是心非。刚才那种故意的停顿，那种明显的引导性话题，还有最后那句"比起某人差远了"的调侃，都暴露了他的真实意图。
"没关系吗？"她的语调变得轻快起来，"那老板为什么要特意告诉我相亲失败了呢？直接不说不就行了？"
"我…"顾辰有些结巴，"我就是随口说说。"
"哦~随口说说~"沈晴拖长了语调，语气里满是调侃，"那老板刚才为什么要问我有没有哭呢？如果真的不在意，应该不会注意到我的情绪变化吧？"
顾辰被她说得哑口无言。
"而且。"沈晴继续追击，"老板刚才说那个相亲对象'拜金程度比起某人差远了'，这不就是在暗示我吗？如果真的不在意我的反应，为什么要特意拿我来做比较呢？"
"你…你想太多了。"顾辰的声音明显有些慌乱。
"是吗？"沈晴在画室里转了个圈，心情前所未有的轻松，"那我再问老板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老板今天为什么秒接我的电话？"沈晴的语调变得更加调皮，"如果真的不在意我，应该不会这么快接电话吧？说不定还会故意晾我几分钟呢。"
顾辰彻底败下阵来："你…你这个女人怎么这么多问题？"
"因为我想了解老板的心思嘛。"沈晴轻笑着说道，"毕竟我现在是老板的员工，当然要揣摩老板的喜好了。"
"别…别胡说八道。"顾辰的语气有些不自然，"我对你没有什么特殊的想法。"
"我知道啊。"沈晴的语调变得温柔起来，"老板对我只有恨意和报复心理，怎么可能有其他想法呢？"
她停顿了一下，然后轻声说道："不过…老板愿意逗我玩，愿意关心我的情绪，我已经很满足了。"
这句话让顾辰的心脏狠狠跳了一下。
"我没有关心你的情绪。"他的声音有些发紧，"我只是…只是觉得你哭起来很吵。"
"嗯嗯嗯，老板说得对。"沈晴的语调里满是纵容，就像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孩子，"我以后尽量不哭，免得吵到老板。"
"你…你这是什么语气？"顾辰听出了她语调中的纵容，心中涌起一阵说不出的别扭。
"什么语气？"沈晴故作无辜，"我这不是很正常的语气吗？"
"你在哄我？"顾辰的声音提高了一个音调。
"没有啊。"沈晴轻笑出声，"我怎么敢哄老板呢？我只是觉得老板今天特别可爱。"
"可爱？！"顾辰的声音几乎破音，"我哪里可爱了？"
"就是那种…明明很关心，却要装作不在意的样子。"沈晴的语调变得更加温柔，"明明想要逗我开心，却要说成是想看我出丑。这种反差萌，不是很可爱吗？"
顾辰在电话那头深呼吸，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沈晴，你别得寸进尺。"
"我没有得寸进尺啊。"沈晴在画室里轻快地踱着步，"我只是在夸老板而已。难道老板不喜欢被夸吗？"
"我不喜欢被你夸。"顾辰的语气重新变得冷淡，"你的夸奖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哦。"沈晴的语调依然轻松，"那我以后不夸了。"
她停顿了一下，然后轻声说道："不过老板，谢谢你今天逗我开心。不管你承不承认，我都很感激。"
顾辰沉默了很久，最终只是轻哼了一声："别想太多。"
"我知道。"沈晴的声音里带着淡淡的笑意，"那老板今晚和张伟玩得开心。我就不打扰你了。"
"嗯。"顾辰的语气有些不自然，"那…那你早点休息。"
"好的，老板再见。"
"再见。"
电话挂断后，沈晴放下手机，整个人都瘫坐在椅子上。刚才那种从地狱到天堂的情绪波动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但同时心中又充满了甜蜜。
她看着手机屏幕，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虽然顾辰嘴上说着不在意，但他的每一个行为都在告诉她，他还是关心她的。
而此时的顾辰正坐在沙发上，盯着已经黑屏的手机发呆。
我刚才到底在干什么？他在心里问自己，为什么要故意逗她？为什么要关心她有没有哭？
他想起沈晴刚才哽咽的声音，心中涌起一种说不出的复杂情绪。看到她因为自己可能和别人在一起而难过，他竟然感到了一种奇怪的满足感。
但这种满足感很快就被愧疚感取代了。他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行为有些刻意——故意让她误会，然后看她痛苦，最后再"大发慈悲"地告诉她真相。
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幼稚了？他苦笑着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