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坦白
牛奶，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举起杯子跟沈晴手里的结婚证碰了一下。
「行吧，虽然这庆祝来得有点晚，但我还是得说声恭喜。」程雪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真诚的歉意，「抱歉哈，本来是你大喜的日子，结果全让我这破事儿给搅和了，把你俩的新婚之夜都给耽误了。」
「说什么呢。」沈晴把结婚证收好，笑着摆了摆手，「咱俩谁跟谁啊？再说了，我这日子还长着呢，也不差这一晚上。倒是你……」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程雪平坦的小腹上，眼神变得柔和起来。
「我也差不多该考虑宝宝的事了。刚才看你纠结那样，其实我挺羡慕的。这可是老天爷给的礼物，你想好了吗？真不想要？」
程雪叹了口气，刚想开口说点什么掏心窝子的话，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那是特别关注的消息提示音。
她拿起来看了一眼，原本紧皱的眉头忽然松开了一些，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怎么？那冤家来信了？」赵佳琪眼尖，一边把玩着手里的烟盒一边调侃，「说什么了？是不是跪求搓衣板链接呢？」
程雪没理会她的打趣，只是把手机屏幕转过来给她们看。微信界面上，瘦猴发来了一张照片——满满一桌子菜，红烧肉、清蒸鱼、油焖大虾，色香味俱全，甚至还摆了两副碗筷，中间放着一瓶红酒。
下面紧跟着一条语音，程雪点开，瘦猴那略带讨好又透着几分认真的声音传了出来：
「程姐，那个……家里我都收拾干净了，地拖了三遍，衣服也洗了。我做了几个你爱吃的菜，你要是……要是气消了，就回来吃口热乎的吧。我等你。」
「哟！」赵佳琪吹了声口哨，抓起车钥匙站起身，动作利落得像个要去抢亲的女土匪，「这就叫浪子回头金不换啊。那还等什么？走着吧！正好我也饿了，顺便去蹭顿饭，尝尝这『家庭煮夫』的手艺到底有没有长进。」
沈晴也笑着站起来，挽住程雪的胳膊：「走吧，既然人家都把台阶铺到脚底下了，咱们就顺坡下驴。再说了，你现在可是两个人，不能饿着。」
程雪被她们一左一右架着，半推半就地往外走，嘴上还在硬撑：「谁说我要回去了？我就是……就是回去拿点东西。」
「是是是，拿东西，顺便把人也拿了。」赵佳琪把车钥匙抛给门口的泊车小弟，换回了自己的Polo小车钥匙，「上车！今天本小姐给你们当司机！」
黄色的Polo小车在晚高峰的车流中穿梭，像条灵活的小泥鳅。车厢里，三个女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气氛比刚才在清吧里轻松了不少。
到了程雪家楼下，赵佳琪把车停稳，却没有熄火的意思。她转过头，冲着后座的程雪挤了挤眼睛。
「行了，我就不送你上去了。这关键时刻，我就不当那个电灯泡了。」她指了指楼上亮着灯的窗户，「要是那小子敢跟你犯浑，或者有什么不测，你就摔杯为号！我和晴晴就在楼下守着，听见动静立马冲上去救你！」
沈晴笑着拍了赵佳琪一下：「还摔杯为号，你以为这是鸿门宴啊？」
程雪被她们逗乐了，心里的那点忐忑也散了不少。她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踩着高跟鞋，一步步走进了单元门。
电梯数字跳动着，最终停在了那个熟悉的楼层。程雪站在家门口，手放在指纹锁上，犹豫了一秒，然后按了下去。
「滴——」
门开了。
屋里没有想象中的烟味或者霉味，反而飘着一股淡淡的饭菜香和柠檬清新剂的味道。玄关的鞋子摆得整整齐齐，地板擦得锃亮，连那个平时总是乱糟糟的沙发都被整理得一丝不苟。
瘦猴系着围裙，手里端着最后一道汤从厨房走出来。看到程雪站在门口，他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一个有些局促却又真诚的笑容。
「回来了？」他把汤放在桌上，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正好，汤刚出锅，趁热喝。」
程雪看着他，没说话，只是换了鞋，慢慢走到餐桌旁。桌上的菜确实都是她爱吃的，而且卖相居然还不错，显然是下了功夫的。
「程姐……」瘦猴见她不说话，心里有点发虚，他拉开椅子让程雪坐下，然后自己站在一旁，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那个……昨天是我不对。我不该那么邋遢，也不该惹你生气。其实……其实你把我赶出来之后，我想了一晚上。」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目光直视着程雪的眼睛，不再是平时那种嬉皮笑脸的样子，而是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和坚定。
「我知道，我现在没钱，工作也就是个普牛马，跟你比起来，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我也知道，你一直都在努力往上爬，想过更好的生活。有时候看着你那么拼，我心里其实挺慌的，怕自己跟不上你的脚步，怕有一天你会嫌弃我。」
程雪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眼眶有些发热。
「但是程姐，」瘦猴往前走了一步，声音沉稳有力，「我是真的喜欢你。你漂亮能干，跟你在一起，我觉得踏实，觉得这日子有奔头。虽然我现在挣钱不太行，但我有力气，有手艺，我会努力工作，会学着怎么照顾人，怎么经营一个家。我会尽到一个男人该尽的责任，绝不让你受委屈。」
这番话，朴实无华，没有华丽的辞藻，却字字句句都砸在了程雪心坎上。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虽然不够高大，不够英俊，甚至还有点傻气，但他此刻眼里的光，却比任何钻石都要耀眼。
「傻瓜……」程雪终于忍不住了，眼泪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你就是个傻瓜……」
瘦猴见她哭了，顿时慌了手脚，赶紧抽了几张纸巾递过去，手足无措地想要帮她擦眼泪。
「哎哎哎，别哭啊！是不是我说错话了？还是菜不好吃？你别哭啊程姐，你这一哭我心都乱了……」
程雪一把抓住他的手，用力按在自己的脸上，感受着那粗糙掌心的温度。她吸了吸鼻子，红着眼睛瞪着他，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
「张伟，你给我听好了。」
「哎，听着呢，听着呢。」
「我昨天发火，不仅仅是因为你没洗袜子，也不仅仅是因为家里乱。」程雪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心里所有的委屈和不安都吐出来，「是因为……是因为我怀孕了。」
空气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瘦猴整个人僵在原地，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嘴巴张得大大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呆呆地看着程雪，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半天才挤出一句完整的话。
「怀……怀孕？谁……谁怀孕了？」
「你说谁？！」程雪气得在他手背上掐了一把，「难道还能是你怀孕了？！」
「我……我……」瘦猴猛地回过神来，一股巨大的狂喜瞬间涌上心头，冲击得他头皮发麻。他一把反握住程雪的手，激动得语无伦次，「你是说……我有孩子了？我要当爸爸了？！真的假的？程姐你没骗我吧？！」
「骗你有糖吃吗？」程雪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但眼角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瘦猴兴奋地在原地转了个圈，想抱程雪又不敢，怕碰到她肚子，手在空中比划了半天，最后只能狠狠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太好了！太好了！我要当爸爸了！哈哈哈哈！」
但他笑了一半，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的笑容猛地收敛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小心翼翼的慌张和担忧。他蹲下身，视线与程雪平齐，眼神里满是关切。
「可是……程姐，你的事业怎么办？你不是还要竞选副总吗？这……这会不会影响你？如果……如果你觉得现在不是时候，或者……」
他咬了咬牙，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
「或者你不想要这个孩子，我也支持你。虽然我很想要，但我更希望你开心，我不希望你为了孩子牺牲自己的前途。」
程雪看着他那副患得患失的样子，心里的最后一丝顾虑也烟消云散了。这个男人，在听到这么大的喜讯时，能担心她的感受。这就够了。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瘦猴的脸颊，指尖划过他有些扎手的胡茬，嘴角勾起一抹温柔至极的笑容。
「你能为我想到这一点，我就很开心了。」程雪轻声说道，「我想好了，这个孩子，我要留下。副总的位置没了可以再争，但这个小家伙……我不想错过。」
「真的？！」瘦猴眼睛一亮，随即又有些迟疑，「可是……你的工作……」
「放心吧。」程雪笑了笑，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沈晴说了，她会帮我。而且……我也不是那种离了工作就活不了的人。大不了，以后你养我？」
「养！必须养！」瘦猴猛地站起来，拍着胸脯保证，「我这就去学新技术，接私活，肯定把你和孩子养得白白胖胖的！」
程雪看着他那副傻样，心里暖暖的。她故意板起脸，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
「哎，我说，咱们这都要有孩子了，你还一口一个『程姐』的叫着？是不是有点不合适啊？」
瘦猴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瞬间涨得通红，挠了挠头，嘿嘿傻笑两声，然后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老……老婆？」
见程雪没反驳，只是含笑看着他，他的胆子顿时大了起来，一把将程雪抱进怀里，声音响亮得震耳欲聋：
「老婆！老婆！！！」
楼下，Polo小车里。
沈晴降下车窗，听着楼上传来的那声中气十足的「老婆」，忍不住摇了摇头，转头对正在刷手机的赵佳琪说道：
「听听，这动静。我看你这顿饭是蹭不上了，人家两口子正甜蜜呢，咱们还是别上去当电灯泡了。」
「切，稀罕！走，姐带你去吃大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