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二人的打算
」老婆~！「
顾辰这一声中气十足的「老婆」喊得半个小区都能听见，震得楼道里的声控灯都亮了一排。他三步并作两步跨下台阶，脸上的笑容比头顶的路灯还要晃眼，那种混合了得意、炫耀和一点点傻气的表情，活像个刚考了一百分急着回家求表扬的小学生。
沈晴站在车旁，被他这一嗓子喊得耳根发热，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伸手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
「喊什么喊？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娶媳妇了？」她一边系安全带一边吐槽，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也不嫌丢人，多大的人了。」
「这有什么好丢人的？」顾辰绕过车头钻进驾驶座，发动车子，顺手把冷气调到了最舒适的温度，「我这是合法持证上岗，国家法律保护的，喊两声怎么了？我还想买个大喇叭去广场上循环播放呢。」
赵佳琪那辆明黄色的小Polo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悄无声息地溜走了，连声招呼都没打，显然是不想留下来当这个瓦数超标的电灯泡。
黑色的SUV平稳地滑入夜色，车厢里流淌着舒缓的爵士乐。顾辰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很不老实地伸过来，握住了沈晴的手，指腹在她掌心里轻轻摩挲着。
「刚才……你也去找人了？」顾辰目视前方，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试探。
「嗯。」沈晴侧过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路灯的光影在她脸上明明灭灭，「去找程雪了。本来想显摆一下红本本，结果变成了知心大姐，听了一晚上的孕期焦虑。」
「巧了。」顾辰乐了，手指在她手背上敲了敲，「我去找瘦猴了。那小子被赶出来，正躲在酒店里怀疑人生呢。我给他做了半天思想工作，好不容易才把他劝回去负荆请罪。」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出了声。
「看来咱们这两口子还挺有默契，连当和事佬都赶一块儿去了。」沈晴笑着摇了摇头，「不过看样子，他们俩这回应该是稳了。程雪虽然嘴上硬，但心里早就软了，连烟都戒了。」
「那是。」顾辰得意地扬了扬眉毛，「也不看看是谁出马。瘦猴那小子虽然怂了点，但对程雪是真心的。只要他肯低头，这事儿就没跑。」
车子驶上了高架桥，视野变得开阔起来。远处的城市灯火辉煌，像是一片璀璨的星海。顾辰放慢了车速，打开了天窗，夜风灌进来，吹乱了沈晴的长发。
「说起来……」顾辰忽然开口，语气变得有些感慨，「瘦猴都要当爹了。咱们是不是……也该加把劲了？」
沈晴愣了一下，转头看着他。
「怎么？你也想当爹了？」
「有点。」顾辰坦诚地点了点头，「以前觉得孩子挺烦的，又吵又闹。但今天看瘦猴那副傻样，忽然觉得……有个小家伙叫我爸爸，好像也挺不错的。」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你看，咱们证都领了，也是时候考虑下一步了吧？」
沈晴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轻叹了口气，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可是……咱们不是说好了要去自驾游吗？」她指了指头顶的星空，「去西藏，去稻城亚丁，去看雪山。要是有了孩子，这计划岂不是又要泡汤了？」
顾辰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也是。」顾辰苦笑了一下，语气里带着几分纠结，「要是真有了孩子，别说西藏了，估计连出个门都费劲。奶粉、尿布、早教……想想都头大。」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沈晴平坦的小腹，眼神里闪过一丝遗憾，但很快又被释然取代。
「算了，还是先玩两年吧。咱们这才刚开始享受二人世界呢。」
沈晴听得心里暖暖的，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顾辰的脸颊。
「都听你安排，我都能接受。」她笑着调侃道，然后抬起头，透过天窗看着那片深邃的夜空，像是在跟某个未知的存在对话，
「未来的宝宝呀，你先在天上排会儿队，别急着下来。让你爸爸妈妈再玩一阵子，等我们玩够了，把世界看遍了，再用最好的状态来迎接你，好不好？」
顾辰被她这副神神叨叨的样子逗乐了，伸手揉乱了她的头发。
「行了，别跟空气说话了，怪渗人的。回家吧，顾太太，今晚可是咱们的新婚之夜，虽然晚了点，但流程还是不能少的。」
「流氓！....想听有人叫你爸爸的话....我可以先代劳。」
……
周一的早晨，阳光明媚得有些过分。
拾光工作室里，键盘敲击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名为「周一综合征」的低气压。
林悦坐在工位上，手里拿着一杯冰美式，眼神空洞地盯着电脑屏幕上的数据报表，脑子里却在单曲循环那天视频通话里的画面——顾辰那张欠揍的脸，还有沈晴那个温婉的笑容。
「唉……」
她长长地叹了口气，把咖啡杯往桌上一放，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旁边的苏晓晓也没好到哪儿去。她趴在桌子上，下巴抵着那个布拉德·皮特同款墨镜盒，一脸生无可恋地转着手里的签字笔。
「林姐，你说……师傅今天会来吗？」苏晓晓有气无力地问道。
「来什么来？」林悦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人家刚领证，新婚燕尔的，不在家腻歪，跑公司来干嘛？看我们这两个单身狗互相取暖吗？」
「也是哦……」苏晓晓扁了扁嘴，把脸埋进臂弯里，「虽然早就知道没戏，但真看到那个红本本的时候，心里还是有点……有点酸酸的。」
「酸什么酸？那是人家凭本事追到手的。」林悦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手里的鼠标却被她捏得咔咔作响，「再说了，咱们也不差啊。要颜有颜，要才华有才华，还怕找不到男人？」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清脆声响。
「哒、哒、哒……」
这声音很有节奏，不急不缓，透着一股子从容不迫的优雅。
林悦和苏晓晓同时抬起头，只见沈晴拎着两个精致的纸袋，笑盈盈地走了进来。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真丝衬衫，搭配一条浅灰色的西装裤，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整个人看起来既干练又温柔，浑身散发着一种「正宫娘娘」的气场。
「早啊，两位美女。」沈晴走到两人中间，把手里的纸袋往桌上一放，「还没吃早饭吧？我给你们带了点好吃的。」
林悦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往她身后看了一眼。
空空如也。
「顾……顾总呢？」林悦忍不住问道，「他没来？」
「他呀？」沈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随手拉过一把椅子坐下，「他在家补觉呢。昨晚太累了，起不来。」
「咳咳咳……」
苏晓晓正喝水呢，听到这话直接呛住了，咳得惊天动地。林悦也是脸上一红，眼神飘忽不定，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沈……沈姐，你这也太……太直白了吧？」苏晓晓一边擦嘴一边小声嘀咕。
「直白吗？」沈晴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我说的是实话啊。他昨晚为了改那个游戏策划案，熬到凌晨四点，确实很累啊。你们想哪儿去了？」
林悦：「……」
苏晓晓：「……」
「行了，不逗你们了。」沈晴笑着摆了摆手，打开纸袋，从里面拿出两盒精致的提拉米苏和两杯热奶茶，「这是我自己做的，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林悦看着面前的甜点，心里五味杂陈。她知道沈晴是特意来的，也知道她是来干什么的。这种被「情敌」关怀的感觉，说实话，挺微妙的。
「沈姐，你这是……来视察工作？」林悦端起奶茶喝了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
「视察什么工作啊，我又不懂技术。」沈晴用小勺子挖了一块蛋糕送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睛，「我就是来看看你们。毕竟……咱们现在也是一家人了，总得关心关心家里的小妹妹们心情好不好。」
她放下勺子，目光在林悦和苏晓晓脸上扫了一圈，眼神变得柔和起来。
「我知道，你们心里可能有点……不舒服。」沈晴的声音很轻，却很坦诚，「顾辰那家伙，虽然平时看着不着调，但确实挺招人喜欢的。你们喜欢他，说明你们眼光好。这没什么好丢人的。」
苏晓晓的脸一下子红透了，她低下头，不敢看沈晴的眼睛。
「沈姐，我……」
「都大半年了就别否认了。」沈晴打断她，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喜欢一个人是美好的事情。那种滋味酸酸的，涩涩的，但也挺甜的。」
她转头看向林悦，林悦正盯着手里的奶茶发呆。
「悦悦，你也别硬撑着。」沈晴笑了笑，「我知道你心气高，觉得输给我不服气。其实吧，感情这事儿，哪有什么输赢？无非就是出场顺序不同罢了。要是你比我先遇到现在的顾辰，说不定领证的就是你了。」
林悦抬起头，看着沈晴那双清澈的眼睛，心里的那点别扭和不甘，忽然就散了不少。
「切，谁稀罕。」林悦撇了撇嘴，恢复了平时那副傲娇的模样，「我就是觉得……便宜那小子了。居然能娶到你这么好的老婆，他上辈子肯定是拯救了银河系。」
「就是就是！」苏晓晓也跟着附和，「师傅太有福气了！沈姐你这么漂亮，又这么能干，还会做甜点……呜呜呜，我都想嫁给你了！」
沈晴被这两个活宝逗得哈哈大笑。
「行啊，那你们就把顾辰踹了，跟我过得了。」
笑过之后，气氛明显轻松了很多。那种横亘在三人之间的、微妙的尴尬和隔阂，似乎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了。
林悦放下奶茶，看着沈晴，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沈晴，说真的。」林悦深吸一口气，「虽然我很不想承认，但你确实比我更适合他。他那个人，看着大大咧咧，其实心里挺敏感的。只有你这种……嗯，既温柔又强大的女人，才能镇得住他，也才能包容他。」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不过嘛，你也别太得意。虽然你们领证了，但这并不代表我就彻底放弃了。我告诉你，我依然斗志高昂！」
沈晴挑了挑眉：「哦？你想干嘛？抢亲？」
「抢亲那种没品的事儿我才不干呢。」林悦撩了一下头发，风情万种地说道，「我就是想告诉你，你以后可得把你看紧了。要是哪天你对他不好了，或者他受委屈了，我可随时准备趁虚而入。到时候，你别怪我不讲武德。」
「对对对！」苏晓晓也举起小拳头，「我也盯着呢！要是师傅不幸福，我就……我就带他去吃好吃的！把他拐跑！」
沈晴看着这两个明明心里难受却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甚至反过来威胁她的女孩，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她知道，这是她们表达祝福和退出的方式，也是她们最后的倔强。
「行，我记住了。」沈晴郑重地点了点头，「为了不让你们得逞，我一定会好好对他，把他养得白白胖胖，让他离不开我。」
「这就对了嘛。」林悦满意地点了点头，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神变得有些狡黠，「对了，我想起一句台词，特别适合现在的我。」
「什么台词？」沈晴和苏晓晓异口同声地问道。
林悦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电影女主角的架势，深情款款地说道：
「我就惦记，不偷。」
「哈哈哈哈！」
三个女人在办公室里笑作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