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程雪瘦猴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还没来得及刺破云层，盛世集团顶层那个平时只有保洁阿姨才会光顾的角落隔间里，就传出了一阵压抑而痛苦的干呕声。
「呕——」
程雪双手死死抓着马桶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感觉自己的胃像是一块被拧干的毛巾，正被人用尽全力再拧最后一滴水。那种翻江倒海的恶心感从喉咙深处涌上来，连带着眼泪鼻涕一起失控。
「该死的……张伟……」
她喘着粗气，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伸手胡乱地按下了冲水键。水流的轰鸣声掩盖了她最后的几声低喘。
五分钟后，隔间的门被推开。
走出来的程雪已经焕然一新。她站在洗手台前，对着镜子仔细检查着自己的妆容——粉底遮住了苍白的脸色，口红提亮了气色，就连那双因为呕吐而微微充血的眼睛，也被她用眼药水和精湛的眼妆掩饰得滴水不漏。她理了理身上那件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外套，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子里的自己露出了一个标准的、无懈可击的职业微笑。
「程总，早。」
门外传来秘书小李的声音。
「早。」程雪推开门，踩着八公分的高跟鞋，步伐稳健地走了出去，声音清冷而有力，「通知各部门，十分钟后开会。」
那一刻，她依然是那个雷厉风行、让人闻风丧胆的女魔头。只有她自己知道，那双藏在宽大办公桌下的手，正悄悄地抚摸着微微隆起的小腹，掌心里全是冷汗。
……
白天的程雪是战场上的将军，晚上的程雪则是健身房里的苦行僧。
为了安产，也为了产后能迅速恢复那个让瘦猴迷恋的完美身材，她给自己制定了一套近乎变态的训练计划。没有美美的自拍，没有朋友圈的打卡，只有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板上，汇聚成一小滩水渍。
「呼……呼……」
程雪双手撑着瑜伽球，正在做深蹲。她的双腿因为酸痛而微微颤抖，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老婆，歇会儿吧。」瘦猴蹲在一旁，手里拿着毛巾和温水，一脸心疼地看着她，「这都练了半小时了，别把孩子累着。」
「累不着。」程雪咬着牙，坚持做完了最后一组动作，才瘫坐在瑜伽垫上，接过瘦猴递来的水喝了一口，「医生说了，适当运动对胎儿好。而且……我不想生完孩子变成黄脸婆。」
瘦猴拿着毛巾帮她擦汗，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瓷器。
「变什么黄脸婆？你在我心里永远是女神。」他嘿嘿一笑，凑过去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再说了，就算你变成了黄脸婆，那也是最漂亮的黄脸婆。」
「滚。」程雪没好气地推开他，但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少贫嘴。去，把那堆文件拿过来。」
「啊？还工作啊？」瘦猴苦着脸，「这都几点了？医生不是说让你多休息吗？」
「我休息，工作谁干？」程雪指了指书房，「那些报表明天就要用，我不看我不放心。赶紧的，别废话。」
十分钟后，书房里呈现出一种诡异而和谐的景象。
程雪半躺在懒人沙发上，身上盖着毯子，手里捧着一杯热牛奶，眼睛半眯着，显然已经困得不行了。而瘦猴则坐在电脑前，戴着那副防蓝光眼镜，正噼里啪啦地敲着键盘，手边堆着一摞厚厚的文件。
「那个……程总，这个季度的运营成本核算，是不是要把人力成本单独列出来？」瘦猴盯着屏幕，头也不回地问道。
「嗯……」程雪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列出来……按部门拆分……市场部那边的推广费……记得核对一下发票……」
「好嘞。」瘦猴熟练地操作着Excel表格，手指在键盘上飞舞，「还有那个新项目的风险评估报告，我看了一下，法务那边给的意见有点保守，要不要稍微润色一下？」
「润色……」程雪的声音越来越小，脑袋一点一点的，「你自己看着办……别太夸张就行……」
瘦猴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过头，发现程雪已经睡着了。她呼吸均匀，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淡淡的阴影，看起来毫无防备，像只收起了爪子的小猫。
他轻轻叹了口气，起身走过去，帮她把毯子往上拉了拉，又把她手里的空杯子拿走。
「真是个操劳命。」瘦猴小声嘟囔了一句，看着她熟睡的脸，眼神里满是宠溺，「不过……还挺可爱的。」
他重新坐回电脑前，继续跟那些枯燥的数据搏斗。这一个月来，他已经从最初的那个只会修电脑、偶尔帮忙跑腿的「家属」，变成了程雪的半个「私人助理」。那些复杂的报表、晦涩的合同，在他手里竟然也变得顺手起来。
两个小时后，程雪醒了。
她揉了揉眼睛，发现自己身上盖着毯子，书房里只亮着一盏台灯。瘦猴还坐在电脑前，背影看起来竟然有几分宽厚可靠。
「醒了？」瘦猴听到动静，转过身，把打印好的文件递给她，「看看，都弄好了。您老人家过目一下？」
程雪接过文件，翻了几页。数据清晰，逻辑严密，甚至连几个她之前没注意到的细节漏洞都被修正了。
「行啊张伟。」程雪有些惊讶地看着他，「你这水平，可以直接去我们公司当财务总监了。这思维逻辑，比我还清晰。」
「那是。」瘦猴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把眼镜摘下来在衣角上擦了擦，「也不看看我是谁带出来的。这就叫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着程总混，我也逐渐具备领导思维了不是？」
程雪被他这副嘚瑟样逗乐了，把文件往桌上一放，伸了个懒腰。
「确实具备了。」她看着瘦猴，眼神里带着几分玩味，「看来以后我可以放心把更多工作交给你了。毕竟……」
她顿了顿，故意拖长了尾音。
「毕竟你对我这么了解，连我的工作习惯都摸得一清二楚。」
瘦猴嘿嘿一笑，凑到她面前，眼神变得有些不正经起来。
「那是。」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坏坏的暗示，「领导对我知根，我对领导知底嘛。」
程雪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句「知根知底」的深层含义。她的脸「腾」地一下红了，一直红到了耳根。
「你……流氓！」她伸手在瘦猴胳膊上掐了一把，但力道轻得像是在挠痒痒，「满脑子黄色废料！」
瘦猴也不躲，任由她掐，反而顺势握住她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一口。
「我这是实话实说嘛。」他看着程雪，眼神变得温柔而炽热，「再说了，这一个月……我也确实挺想念那种『知根知底』的感觉的。」
程雪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她知道这一个月为了保胎，两人一直过着清心寡欲的生活，确实有些委屈他了。
「再忍忍吧。」她红着脸，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医生说了，前三个月最重要。等过了这阵子……等胎位稳定了……」
她咬了咬嘴唇，抬起头，飞快地看了瘦猴一眼，然后又迅速低下头去。
「到时候……我会好好补偿你的。」
瘦猴听到这话，眼睛瞬间亮得像两百瓦的灯泡。他激动得搓了搓手，差点没从椅子上跳起来。
「真的？怎么补偿？是不是可以用那个……那个……」
「闭嘴！」程雪羞愤地捂住他的嘴，「不许说出来！自己心里偷着乐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