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办公室偷吃
盛世集团顶层的茶水间位于办公区的最角落，两面是磨砂玻璃，一面是落地窗，隐秘性极佳。此刻，这里正上演着一出容易让人浮想联翩的戏码。
「我想要……快给我……求求了……」
程雪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平日里绝对听不到的软糯和急切。她双手撑在料理台上，身体微微前倾，那双在谈判桌上令对手闻风丧胆的眼睛，此刻正水汪汪地盯着面前的男人，里面写满了渴望。
瘦猴背靠着储物柜，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额头上都冒出了细密的汗珠。他做贼心虚地往门口瞟了一眼，又看了看面前这位快要失去理智的女高管，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祖宗，你小点声行不行？」瘦猴压低嗓门，一脸的生无可恋，「你这话说的……要是被人听见了，咱俩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在茶水间对你图谋不轨呢。」
「我不管！」程雪根本听不进去，她现在满脑子都是那个味道，那种酸爽、辛辣、带着独特发酵气息的味道，像钩子一样勾着她的魂，「我都闻到了！你别藏了！快拿出来！我现在就要吃！一秒钟都等不了了！」
瘦猴拗不过她，只能认命地叹了口气，小心翼翼地拉开保温袋的拉链。一股霸道至极的酸笋味混合着炸得酥脆的臭豆腐香气，瞬间像个被释放的恶魔一样，争先恐后地钻了出来，在这个原本充斥着高档咖啡豆香气的空间里横冲直撞。
「我的祖宗哎，你轻点声！」瘦猴赶紧把那碗红彤彤的酸辣粉和一盒炸得金黄的臭豆腐端出来放在台面上，又手忙脚乱地去开排风扇，「这味儿太冲了！这可是公司！要是被行政部那帮人闻到了，非得把这层楼翻个底朝天不可！」
程雪哪还顾得上这些。她一把抓起筷子，甚至连坐都来不及坐，直接站在台边，夹起一块吸饱了汤汁的臭豆腐就往嘴里塞。
「唔……」
那一瞬间，她脸上露出了仿佛得到全世界般的满足表情。酥脆的外皮在齿间碎裂，滚烫的汤汁和那股独特的臭香味在口腔里炸开，那种直击灵魂的刺激感让她忍不住眯起了眼睛，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叹息。
「太好吃了……就是这个味儿……」她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又夹起一筷子红薯粉，「张伟，你简直是天才！你怎么知道我想吃这一口？」
「我能不知道吗？」瘦猴看着她那副狼吞虎咽的样子，又是好笑又是心疼，随手抽了张纸巾站在旁边候着，「昨晚做梦都在喊『多放辣多放醋』，口水都流我胳膊上了。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小心烫着。」
程雪根本没空理他，她吃得鼻尖冒汗，嘴唇红润，完全抛弃了平时那个精致优雅的女高管形象。她甚至还掏出手机，对着那碗看起来并不怎么美观但绝对诱人的酸辣粉拍了张照，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着，给沈晴发了过去。
「看！这是什么！我的快乐源泉！你也馋了吧？哈哈哈哈！」
发送完毕，她把手机往旁边一扔，继续埋头苦干。
瘦猴在旁边看着，眉头却越皱越紧。他使劲吸了吸鼻子，那股味道虽然对他来说是香的，但在这种高档写字楼里，确实显得格格不入，甚至可以说是……某种生化武器。
「那个……老婆，你快点吃。」瘦猴压低声音催促道，眼神警惕地盯着门口，「我怎么感觉这排风扇不太给力啊？这味儿好像有点散不出去了。」
「怕什么？」程雪头也不抬，嗦了一口粉，「这是我的地盘，谁敢说什么？再说了，这味道多香啊，这叫人间烟火气，懂不懂？」
话音刚落，门外走廊里就传来了几个年轻女孩刻意压低却依然清晰的抱怨声。
「哎呀，什么味儿啊？好臭啊！」
「是啊，像是什么东西馊了……或者是谁没洗脚？」
「天哪，酸辣粉？臭豆腐？？谁这么没素质在办公室吃这种东西啊？行政部也不管管？」
程雪夹粉的动作僵住了。她抬起头，看着瘦猴，嘴边还挂着一滴红油，表情从享受瞬间变成了尴尬。
「那个……好像真的散出去了？」
瘦猴一脸绝望地捂住了脸。
「完了，这下真成『有味道』的女高管了。」
瘦猴反应极快，一把抢过程雪手里的筷子和碗，连同那盒还没吃完的臭豆腐，一股脑地塞回保温袋里，拉上拉链，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快！擦嘴！补妆！」他从兜里掏出湿巾递给程雪，自己则抓起旁边的一瓶空气清新剂，对着空气就是一顿猛喷，「赶紧回你办公室去！这儿我来善后！」
程雪也知道事情大条了。她在公司里一直维持着高冷、洁癖、甚至有点强迫症的形象，要是被人发现躲在茶水间吃臭豆腐，那人设崩塌得简直比泥石流还快。她飞快地擦了擦嘴，掏出口红补了一下，冲着瘦猴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谢了！好老公！」
说完，她整理了一下衣服，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迈着那标志性的优雅步伐，若无其事地走了出去。
刚回到办公室坐下没两分钟，门外就传来了一阵熟悉的、带着几分虚伪笑意的声音。
「哟，都在呢？这怎么一股……特别的味道啊？」
赵刚背着手，迈着四方步，笑眯眯地走进了办公区。他穿着一身考究的灰色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那双总是眯着的眼睛在空气中嗅了嗅，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透着一股子让人不舒服的精明。
几个正在工位上皱着眉头的女员工看到副总来了，立刻站了起来，七嘴八舌地告状。
「赵总，您也闻到了？不知道是谁，好像在吃什么特别臭的东西，弄得整个办公区都是味儿。」
「是啊赵总，这太影响工作了，我都快吐了。」
赵刚点了点头，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严肃模样，但眼神却有意无意地往程雪办公室的方向瞟。
「嗯，这确实是个问题。公司有规定，办公区域严禁食用有异味的食物。这不仅影响环境，更关乎我们盛世集团的企业形象。这要是让客户闻到了，还以为我们是开大排档的呢。」
他清了清嗓子，提高了音量，声音刚好能穿透那扇半掩着的玻璃门。
「查！必须查！看看是哪个部门、哪个人这么不懂规矩！不管是员工还是领导，一律按公司制度处理，绝不姑息！」
办公室里的程雪听得清清楚楚。她握着鼠标的手紧了紧，心里暗骂了一句「老狐狸」。
这赵刚平时跟她就不对付，这次肯定是闻着味儿来找茬的，想借机给她扣个「管理不严」甚至「带头违纪」的帽子。
就在她准备起身出去硬刚的时候，茶水间的门开了。
瘦猴手里拎着那个保温袋，另一只手拿着那瓶空气清新剂，一脸「憨厚」地走了出来。他看到赵刚，先是一愣，随即脸上堆满了不好意思的笑容，快步迎了上去。
「哎哟，赵总！您怎么来了？这……这真是不好意思，实在是对不住！」
赵刚看着瘦猴，眉头挑了挑，眼神里闪过一丝怀疑。
「张伟？这味儿……是你弄出来的？」
「是是是，是我！」瘦猴把保温袋往身后藏了藏，一脸检讨的模样，「这不是……这不是中午没吃饱嘛，我就点了份外卖。谁知道这店家实在，臭豆腐给多了，这味儿……确实有点大。我本来想在茶水间偷偷吃完就算了，没想到这排风扇不太给力，给散出来了。我的错，全是我的错！您罚我吧，我认罚！」
周围的员工们一听是张伟，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微妙。张伟平时在公司人缘不错，大家虽然嫌弃这味儿，但也不好再说什么重话。
赵刚显然没料到会是这个结果。他眯着眼睛打量了瘦猴一番，又看了看紧闭的程雪办公室大门，心里虽然不信，但面上却不好发作。
「哦？是你啊。」赵刚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张伟啊，你也是公司的老员工了，怎么这点规矩都不懂？饿了可以去食堂，实在不行去楼下餐厅，躲在茶水间吃这种东西，像什么话？」
「是是是，赵总教训得是。」瘦猴点头哈腰，态度诚恳得让人挑不出毛病，「我这就拿下去扔了！马上扔！保证以后再也不敢了！」
就在这时，程雪推开办公室的门走了出来。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惊讶和严肃。
「怎么回事？吵吵闹闹的？」她走到赵刚面前，先是礼貌地点了点头，「赵总，稀客啊。这是……出什么事了？」
赵刚看着她那副无懈可击的妆容和淡定的神情，心里冷哼一声，指了指瘦猴。
「没什么大事。就是你们技术部的张经理，在茶水间吃违禁食品，搞得乌烟瘴气的。我正批评他呢。」
程雪转头看向瘦猴，眉头微蹙，眼神里带着几分严厉的责备。
「张伟，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公司规定你不清楚吗？还要赵总亲自来教你？这个月的绩效扣十分，写份检讨交给我。现在，立刻把东西处理掉，把味道散干净！」
「是！程总！我这就去！」瘦猴如蒙大赦，拎着袋子一溜烟跑向了电梯间，路过赵刚身边时还特意鞠了一躬，「赵总您慢走！对不住了！」
程雪转过身，看着赵刚，脸上露出一个歉意的微笑。
「赵总，实在不好意思，是我管教无方，让您看笑话了。您放心，我一定严加整顿，杜绝此类事情再次发生。」
「呵呵，程总言重了。」赵刚干笑两声，整理了一下西装，「年轻人嘛，难免嘴馋，教育一下就行了。不过这环境卫生确实得注意，毕竟咱们是做大生意的。行了，既然程总都处理了，那我就不操心了。走了。」
说完，他背着手，带着一脸没达到目的的遗憾，转身晃晃悠悠地走了。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程雪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后背都有些湿了。
「这老狐狸……」她低声骂了一句，刚想回歇会儿，桌上的内线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程总，董事长办公室通知，半小时后召开紧急董事会。」秘书的声音有些焦急，
「要求您对旧金山项目和拾光投资的合作情况做详细说明。赵总那边……好像提交了一份风险评估报告，说这个项目存在重大隐患。」
程雪握着听筒的手紧了紧，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知道了。」她冷冷地回道，「告诉董事长，我准时到。」
完全没有准备时间。
这是突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