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集体利益还是个人野心？

会议室的大门被推开时，里面已经坐满了人。长条形的会议桌尽头，几位头发花白的董事正襟危坐，赵刚坐在侧首，手里转着那只钢笔，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让人看了就想打一拳的微笑。

「程总来了？」赵刚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不好意思啊，这么急把你叫来。主要是董事们对旧金山那个项目……嗯，有些顾虑。毕竟那可是真金白银的一个亿美金，现在据说还被冻结了？这事儿要是传出去，对咱们盛世的股价可是个不小的打击啊。」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程雪身上。那种审视、怀疑、甚至带着几分问责的眼神，像是一座座大山，沉甸甸地压了下来。

程雪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她走到属于自己的位置上，没有坐下，而是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平静地扫视全场。那一刻，她身上那种属于顶级职业经理人的气场全开，刚才在茶水间偷吃臭豆腐的小女人仿佛从未存在过。

「各位董事，赵总。」程雪的声音清冷而有力，没有丝毫的慌乱，「关于旧金山项目和拾光投资的合作，我确实没有准备PPT，也没有带厚厚的文件。因为在我看来，这件事的逻辑非常简单，不需要那些花哨的东西来修饰。」

她顿了顿，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风险。是的，资金目前处于冻结状态。但这并非坏事。资金在境内被监管冻结，意味着它并没有流失，也没有被挪用。它依然在我们的视线范围内，是安全的。这比资金出境后不知所踪要好得多。」

「第二，收益。」她伸出第二根手指，「我们投资的目标，是那块位于旧金山湾区的工业用地。根据最新的城市规划情报——这也是我之所以敢于推动这个项目的核心原因——那片区域即将被划入新的科技园区规划。一旦政策落地，那块地的价值将呈指数级增长。我们现在看似是被动，实则是提前锁定了入场券。」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程雪的目光直视赵刚，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作为投资人，我们不仅要看眼前的得失，更要看长远的布局。拾光投资虽然是新公司，但其背后的操盘手对市场的敏锐度极高。这次的『冻结』事件，实际上是一次完美的做空与反杀。我们在用最小的代价，清理掉竞争对手，同时完成资产的低价吸纳。」

她站直了身体，语气变得斩钉截铁。

「我有信心，在三个月内，不仅解冻资金，还能为集团带回至少百分之三十的溢价回报。如果做不到……」

程雪环视四周，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引咎辞职。」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董事们面面相觑，显然被这番强硬且逻辑严密的陈词给震住了。赵刚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他没想到程雪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还能把话说得这么满，这么绝。

「好！」一位年长的董事率先打破了沉默，点了点头，「程总既然有这个魄力，那我们就再给你三个月时间。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军令状可是你自己立的。」

「当然。」程雪微微颔首，「愿赌服输。」

……

走出会议室的那一刻，程雪感觉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她强撑着走到无人的走廊尽头，靠在窗边，颤抖着手从包里掏出手机，拨通了沈晴的电话。

「喂，沈晴。」程雪的声音有些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刚才董事会……给我压力了。」

电话那头传来沈晴轻快的笑声，背景音里似乎还有咖啡机研磨豆子的声音。「他们没为难你吧？」

「何止是为难。」程雪苦笑一声，声音里透着虚脱后的疲惫，「简直是把刀架在我脖子上了。我刚立了军令状，三个月内要是拿不出成绩，我就得卷铺盖走人。」

「啧啧啧，真狠。」沈晴在电话那头感叹了一句，但语气里却听不出丝毫的担心，「不过你也别怕，既然敢让你立军令状，我就有把握让你赢。」

「我知道你有把握。」程雪叹了口气，「但是沈晴，我现在……我现在有点迷茫了。我这么拼，到底是为了什么？为了公司？为了那个副总的位置？还是为了……为了证明我自己？」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程姐。」沈晴的声音忽然变得严肃起来，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诱惑力，「其实，这个问题我也想问你。」

「什么？」

「接下来，你是希望公司挣大钱，让那些董事们笑得合不拢嘴，然后施舍给你一个副总的位置？」沈晴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狡黠的笑意，

「还是……你自己登上顶峰，把那些曾经质疑你、打压你的人，统统踩在脚下？」

程雪愣住了。程雪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目光投向窗外那片繁华的城市森林。

集体利益，还是个人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