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找工作
第二天清晨
沈晴睁开眼睛时，阳光正透过画室小窗洒进来。她躺在折叠床上愣了几秒，才想起自己身在何处。胃部的疼痛明显缓解了许多，那碗泡面和胃药确实起了作用。
她坐起身，感受着久违的饱腹感。多久了？她已经记不清上次安稳睡一觉是什么时候了。这三个月来，为了来到他身边.....没有一天安稳日子。
"不能这样下去。"她对自己说道，声音在空旷的画室里回响。
沈晴下床开始打量这个空间。画室被改造成了两层，她现在所在的是二楼的休息室，楼下是主要的创作区域。到处都蒙着厚厚的灰尘，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使用了。
她卷起袖子开始打扫。先是用湿抹布擦拭桌面，再用扫帚清理地面的灰尘和颜料碎屑。当她清理到角落时，发现了一些压在底下的画布，但她没有去翻看——那些是顾辰的私人物品，她没有资格窥探。
在清理过程中，她发现了一台意式咖啡机，虽然积了灰但看起来还很新。她心想等顾辰回来可以把它擦干净，也许他会需要。
两个小时后，整个画室焕然一新。沈晴满意地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这种通过双手创造整洁环境的感觉让她找回了一点点自我价值。
"现在该出去找工作了。"她看了看镜子中的自己，脸色比昨晚好了许多，但衣服还是昨天那一套。她没有其他衣服可换，这让她感到尴尬，但也别无选择。
上午九点，沈晴走出了画室。阳光照在她脸上，带来久违的温暖。她深吸一口气，试图给自己打气。
第一站是附近的一家会计师事务所。前台小姐看了看她的简历，眼中闪过惊讶的神色。
"您的资历确实很优秀，"前台小姐客气地说道，"但是我们需要进行背景调查…"
话说到一半就停了。沈晴知道一旦进行背景调查，她失信被执行人的身份就会暴露。
"我明白了，谢谢。"沈晴礼貌地点头，转身离开。
接下来的几家公司都是相似的结果。有些甚至在听到她的名字后就直接拒绝了——显然她的"黑名单"身份在这个行业已经传开了。
中午时分，沈晴来到一家小型广告公司。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肚子微凸，眼神在她身上游移不定。
"你的条件确实不错，"老板靠在椅背上，上下打量着她，"不过现在这种情况，正规工作可能不太好找。"
沈晴心里一紧："您的意思是？"
"我倒是有个私人助理的职位，"老板的眼神变得意味深长，笑道："薪水很高，工作也不累。就是需要…额外的服务。你懂的吧？"
沈晴的后背瞬间僵直，胃部涌起一阵恶心。她握紧拳头，指甲刺进掌心，用疼痛来保持冷静。
"不好意思，我不会考虑这种工作。"她站起身，语气坚决。
"别急着拒绝，"老板脸上露出笑意，"你现在这种情况，还有什么资格挑三拣四？我给你的条件已经很优厚了。"
沈晴转身就走，身后传来老板不屑的嗤笑声："装什么清高？过几天饿急了还不是得回来求我？"
下午的求职之路更加艰难。沈晴尝试了发传单、送外卖这类不需要背景调查的工作，但几个月前她就干过这些，最终把自己累出了胃炎。
那时候她每天要发八小时的传单，双脚站得浮肿，嗓子喊得沙哑。即使这样拼命工作，每月的收入也仅够维持最基本的生存，根本无法偿还债务。更糟糕的是，长期的营养不良和过度劳累让她的身体越来越虚弱，工作效率也随之下降，形成了恶性循环。
"我们这里需要的是能连续工作十二小时的人，"一家外卖公司的主管摇摇头，"你这身体条件，怕是撑不住。"
确实如此。现在的沈晴比几个月前更加虚弱，胃病让她无法像其他人那样高强度工作。
傍晚时分，沈晴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画室。一整天的奔波毫无收获，反而让她意识到自己的处境比想象中更加绝望。
她坐在台阶上，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目的地，而她却像一片随风飘荡的落叶，不知道该飘向何处。
与此同时，顾辰正坐在办公室里，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着代码。表面上看，他和平时没什么两样——按时上班，和同事有说有笑，偶尔摸摸鱼刷刷网页。
"顾辰，今晚要不要一起吃火锅？"坐在对面的同事小刘问道。
"今晚不行，我有点事。"顾辰头也不抬地回答。
"什么事啊？约会？"小刘调侃道，"难得看你这么积极。"
顾辰轻笑一声："算是吧。"
实际上，他从上午开始就心神不宁。昨晚的事情像一根刺扎在心里，让他无法专心工作。他一遍遍地想着沈晴昨晚的样子——憔悴、卑微、小心翼翼。这种反差感让他既满足又不安。
满足的是，曾经高高在上的女神终于跌落神坛；不安的是，这种跌落的程度超出了他的预期。
中午休息时，他收到了沈晴的两条短信汇报，一条是关于买日用品的，另一条是关于胃药的。每一分钱都记录得清清楚楚，语气卑微得让人心疼。
不，不是心疼。顾辰在心里纠正自己的想法。我只是好奇她现在过得有多惨。
下午四点，他开始频繁地看表。平时他无欲无求，但今天却格外盼望下班时间的到来。
"你今天怎么了？"小刘注意到了他的异常，"一下午看了八百遍手表了。"
"没什么，就是想早点下班。"顾辰随口搪塞。
五点半，手机的下班铃声响起。顾辰立刻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这么急？"小刘好奇地问道。
"嗯，有约。"顾辰抓起外套，"先走了。"
走出办公楼时，顾辰在心里给自己找着理由：我只是想去看看她有多惨，这样我会舒心一些。毕竟当年她让我那么痛苦，现在看到她的报应，我应该高兴才对。
是的，这就是报应。她活该承受这一切。
但为什么走向画室的每一步都感觉那么沉重？
夜幕降临，街灯陆续亮起。顾辰站在画室门口，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掏出钥匙。
他要亲眼确认一下，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沈晴，现在究竟变成了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