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药方

第135章 药方

张宏话极其刻薄,意图激怒陆沉。

陆沉却只是轻轻拍了拍挡在他身前的白露的肩膀,示意她不必动怒。

他上前半步,与张宏平视,眼神依旧平静,但深处掠过一丝寒芒,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我的能耐,不需要向你证明。至于躲在谁身后……」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张宏紧握的拳头,轻描淡写地补充道:

「至少,我不会像某些人,只会靠虚张声势和欺凌新入门者来彰显存在感。」

「你!」张宏被噎得满脸通红,却又在白露冰冷的目光注视下不敢真的动手。

「张宏,立刻离开百草园!」白露下了逐客令。

「再让我看到你骚扰陆沉,别怪我按门规处置!」

张宏被白露呵斥,脸上挂不住,却又不敢违逆。

他眼珠一转,忽然从怀中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宣纸,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双手呈给白露:

「师妹,你千万别生气。我刚才也是一时情急,看到有人玷污你的心血才失了分寸。其实我这次来,是专门为了你研究的『寒髓症』方子。」

他故意挺直腰板,带着几分自得说道:「我翻阅了众多古籍,请教了好几位内门的师叔,苦心推演数月,终于拟出了一个方子,自觉比之前的思路都更精妙几分,正想拿来请师妹指点,没想到在院外就看见这小子在胡乱涂改你的手稿,这才……」

白露眉头微蹙,耐着性子接过那张宣纸,展开看了起来。

张宏紧张地观察着她的表情。

然而,白露只是快速扫了几眼,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波动,反而带着一丝不耐,将宣纸递回给张宏,语气冷淡:

「这个思路,我三个月前就试过了。药性冲突,而且对于骨髓深处的阴寒,渗透力远远不够,没什么用。」

张宏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

如同被泼了一盆冷水,拿着那张自己视若珍宝的方子,手足无措。

一旁的陆沉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两人耳中:

「本事不大,脾气倒是不小!」

这话如同点燃了火药桶,张宏猛地转头,将所有憋屈和怒火都撒向陆沉,声音因为激动而尖厉。

「你说什么?!你个靠女人庇护的废物有什么资格说我?!你说我本事不大?好啊!那你倒是拿出点真本事来看看啊!除了在白露师妹的手稿上鬼画符,你还会什么?!把你的本事亮出来啊!让大家看看你是个什么货色!」

他几乎是咆哮着,要将陆沉彻底钉在靠女人的耻辱柱上。

面对张宏的歇斯底里,陆沉依旧平静。

他没有看张宏,而是将目光转向白露,然后伸手,拿起了桌上那张被添改过的草稿纸,递到了白露面前。

「我的本事?」陆沉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不就是补全了这个你卡了许久的方子么。」

白露的注意力原本还在愤怒的张宏身上,闻言下意识地接过草稿纸,目光再次落在那两行新增的药材上。

赤阳石、九节菖蒲!

起初,她只是觉得陆沉在维护颜面,并未深思。

但此刻,她摒除了杂念,以纯粹医者的心态,重新审视这个补充后的完整药方。

这两个看似简单的补充,却如同画龙点睛,将原本刚猛有余、灵巧不足的方子瞬间盘活了!

「这……这是……」

白露猛地抬起头,看向陆沉,美眸中充满了极致的震惊和难以置信,连拿着纸张的手都微微颤抖起来。

她钻研此症多年,深知其中关窍何等艰难,而陆沉这随手添上的两味药,其精妙和精准,简直匪夷所思!

「妙!太妙了!我怎么就没想到!」

她忍不住喃喃自语,完全沉浸在了这精妙配伍带来的震撼中,看向陆沉的眼神,充满了发现瑰宝般的狂喜和探究。

张宏看着白露那副震惊乃至失态的模样,又听到她口中喃喃的夸赞,整个人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他不敢相信,自己苦思数月不得其解的难题,这个被他斥为废物的小子,竟然真的……随手就解决了?

陆沉看着白露的反应,知道她看懂了。

他这才将目光淡淡地扫向面如死灰的张宏,虽然没有说话,但那眼神分明在说:

现在,是谁没有本事?

张宏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羞愤、嫉妒、难以置信种种情绪交织,让他几乎要吐血。

他指着陆沉,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最终在陆沉平静的目光下,狼狈不堪地落荒而逃。

另一边。

在白家基地深处,一间弥漫着浓郁药香的静室内,白露的爷爷白守拙虚弱地躺在病榻上。

他原本应是精神健硕、享尽天年的年纪,奈何被「寒髓症」折磨多年。

此刻面色灰败,眼窝深陷,呼吸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他才七十岁,若非这顽疾,以白家深厚的养生底蕴,百岁高龄并非奢望。

白应生坐在榻边,紧紧握着父亲枯瘦的手。

这位平日里威严沉稳的白家家主,此刻眼圈泛红,强忍着的泪水终究还是从眼角滑落。

他声音哽咽:「爹,您再坚持坚持……我们一定会找到办法的,一定会……」

白守拙艰难地摇了摇头,眼神浑浊却透着一丝看透生死的平静。

他反手用力抓住儿子的手腕,气若游丝,却字字清晰:

「应生……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油尽灯枯了……」

他喘了口气,眼中流露出最后的牵挂:

「白家……交给你,我放心……这辈子,我最得意的……就是培养了你这个接班人……以后,白家……要靠你撑着了……」

「爹!别这么说!」

白应生心如刀绞,「我们已经有了新的研究方向,露儿她一直在努力,就差最后一点了!您再给我们一点时间!」

「呵……」

白守拙露出一抹苦涩至极的笑容,眼中是彻底的心死。

「没时间了,这些年……试过的方子还少吗?数以千计……咳咳……都是治标不治本……我这身子,也早就被这些药……掏空了……折腾不动了……也……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