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繁琐的事情
回到别墅时,天已蒙蒙亮。
白莎莎竟还在客厅等着,穿着睡衣蜷在沙发上打盹,听见开门声立刻惊醒。
「怎么样了?」她快步上前,闻到我一身的泥土味,眉头微皱,「你下到地基坑里去了?」
我点点头,疲惫地倒在沙发上。
她把温着的姜茶递过来,手指不经意触到我的手腕,突然僵住:「你的手怎么这么冰?」
「没事,休息会儿就好。」我闭上眼,眼前又浮现白秋月消散前的那个微笑。那笑容太淡,淡得像一声叹息。
白莎莎执意拉过我的手,用掌心慢慢捂着,满是柔情的看向我。
「儿子退烧了,睡得很安稳。」她轻声说,「周敏守着他,我刚让她去休息了。」
我反握住她的手,发现她在微微发抖,马上问道:「你在害怕?」
她沉默片刻,声音有些哑:「我怕你像五年前那样,突然就消失了。」
这句话像根针,轻轻扎在心口最软的地方。
我睁开眼,看见她眼底的水光,这几日来,白纱纱无形中,好像清瘦了一些。
「不会了。」我抚摸着她的脸,安抚起来:「这次不会了。」
她靠进我怀里,我们就这样在晨光中相拥,直到周敏的脚步声从楼梯传来。
「孩子醒了,说要爸爸。」周敏站在楼梯口,眼圈泛红,显然也是一夜未眠。
儿童房里,儿子正坐在床上玩积木,看见我立刻张开手臂,向我索求抱抱。
我抱起他,他小手摸着我的脸,稚声问:「爸爸,白衣服阿姨走了吗?」
我一怔:「哪个白衣服阿姨?」
「很漂亮的阿姨,她说她叫秋月,我喊她白衣阿姨,她说她是爸爸的大老婆。」儿子歪着头,好像在思考着什么,想了很久,才继续说道:「她说她要去找自己的宝宝了,让我告诉爸爸不要想她,她会带大哥哥一起回家的。」
白莎莎和周敏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诧,眼前的一切,都让人不可思议。
儿子从未见过白秋月,也没有跟他说起过这个名字,更不可能知道这个名字。
这一刻我才明白,白秋月最后回头的那一眼,不只是告别。
接下来的日子异常平静。
工地顺利复工,刘处每天汇报进度,语气一次比一次轻松。
王亦舒完全适应了职场生活,甚至开始带团队,去外面接洽业务。
表姐再没出现,听说她去了北方,又有人说回了老家。
只有我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每当夜深人静,胸口总会泛起细密的刺痛,像有什么被连根拔走。
白玉发簪被我收在书房抽屉里,再没有发出过微光。
一周后的傍晚,我独自在书房看文件,周敏敲门进来。
「下周是儿子生日。」她放下请柬,走到我身后,搂住我的脖子,微笑着说道:「莎莎想办个小型派对,请几个同学。」
我翻开请柬,上面是儿子画的歪歪扭扭的一家四口——我、白莎莎、周敏,还有他。
「你也在上面。」我笑着说道。
她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发觉的表情,苦笑着说道:「在孩子心里,我们早就是一家人了。」
这句话让我想起很多事。
想起白纱纱曾经和我说过,她第一次手忙脚乱地给孩子换尿布,白莎莎出差时她整夜抱着发烧的孩子踱步,儿子学会说话时,第一个喊的是「敏敏妈妈」。
「坐。」我指指对面的椅子。
她这时候有些拘谨地坐下,双手放在膝上。
这五年她瘦了很多,眼角有了细纹,唯独看我的眼神还和初见时一样,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
「公司最近怎么样?」我问。
「挺好的,上半年利润同比增长30%。」她顿了顿,思考过后,才继续说道:「就是......有个并购案需要你签字。」
我接过文件,是收购一家科技公司的方案,条款很优厚,看得出她花了很多心血。
「你做主就好。」我签下名字,笑着说道:「以后不用事事问我。」
她接过文件,手指微微发颤:「少波,你最近好像......不太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说不上来。」她凝视着我,语气凝重的说道:「就是感觉,你终于回来了。」
她离开后,我站在窗前发呆。
暮色中的花园里,白莎莎正陪着儿子踢球,笑声随风飘来。
周敏很快加入他们,三个人追着一个皮球跑闹,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这时手机响起,是王亦舒发来的照片。
她站在新买的公寓阳台上,身后是城市夜景。
「今天搬家了,第一次有自己的家。」文字后面跟着个害羞的表情。
我放大照片,注意到阳台栏杆上挂着一盆栀子花。
心口的刺痛又来了。
夜深人静时,我打开抽屉取出白玉发簪。
月光下,那行「债已清,勿再念」的小字格外清晰。
我轻轻摩挲着簪身,忽然摸到一道极细的裂痕。
窗外,一轮新月如钩。
第二天我去了工地。
地基已经浇筑完成,工人们正在搭建钢结构。
刘处兴奋地介绍着进度,我却注意到工地东南角聚集着一群人。
「怎么回事?」
刘处脸色一变:「好像是......挖到东西了。」
走近一看,工人们围着一个深坑议论纷纷。坑底露出一角青石,上面刻着模糊的符文。
「师父,要不停工看看?」刘处小声问。
我摇头,跳下深坑。
手指触到青石的瞬间,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白衣女子在月下起舞,青衣书生在灯下作画,战火纷飞中相拥的身影......
「师父?」刘处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
「继续施工。」我爬出深坑,说道:「把这石头送到我车上。」
回程路上,青石静静躺在副驾驶座。
等红灯时,我无意中瞥见后视镜——镜中,一个穿青衣的模糊身影对我躬身作揖。
我猛地回头,后座空空如也。
副驾驶座上,青石表面的符文正微微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