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神秘的砚台
白蝶在月色中翩跹远去,最终化作天边一抹微光。
我独坐在红豆树下,指尖摩挲着锦囊中的三缕青丝,直到晨露沾湿了衣襟。
「师父?」刘处的声音在院门外响起,带着几分迟疑。
我收起锦囊,见他提着食盒站在门外,神色忐忑:「听说......几位夫人都离开了?」
食盒里是周敏常订的那家早茶,虾饺还冒着热气。
刘处布菜时低声道:「师娘临走前交代,要提醒您按时用膳。」
筷子触到碟底,发出清脆声响。掀开垫纸,底下压着张字条,上面写着:「账目已清,勿念。」是周敏的笔迹。
这时手机震动,银行发来短信显示巨额转账——正是表姐当年挪用的三百万,附言只有两个字:「还清。」
「工地还要继续吗?」刘处试探着问。
我望向东方初升的朝阳:「去看看吧。」
工地已恢复施工,工人们正在浇筑地下室。
唯独东南角还留着那个深坑,坑底静静躺着一方青石砚台。砚身刻着杜若卿与叶绾绾的名字,墨池中残留的墨迹仿佛昨夜新磨。
我将砚台带回书房,与那卷帛书并置案头。
月光映照时,砚中浮现出新的星图——北斗七星旁多出三颗小星,正对应着白莎莎她们离去的方向。
深夜,我被孩子的笑声惊醒。
循声走到庭院,见红豆树下有个模糊的身影正在陪儿子玩耍。那孩子约莫七八岁,眉眼酷似白秋月。
「大哥哥在教我背诗。」儿子举着片树叶跑来,「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
再抬头时,树影间已空无一人,只有片青衫衣角缓缓飘落。
次日我约见律师,将公司股份重新分配。
留给周敏的部分存入信托基金,白莎莎名下添置了海滨房产,王亦舒则收到昆曲学院的入学资助。
律师离开后,我在办公室抽屉发现一枚平安扣——正是白莎莎那夜戴过的。扣子内侧新刻着海浪纹样,轻轻摇晃能听见潮汐声。
并购案最终顺利完成。签约时对方董事长突然道:「顾总身边那位戴翡翠手链的女士怎么没来?上次多亏她看出账目问题。」
我怔了怔,才意识到他指的是周敏。原来在旁人眼中,我们早已是不可分割的整体。
傍晚去学校接儿子,老师递来一幅新画:四个女子围坐饮茶,树上坐着青衣书生,远处还有个白裙女子在起舞。画纸边缘题着稚嫩的字迹:「妈妈们都在月亮上。」
今夜月明星稀,我带着那方青石砚台再访工地。墨汁泼洒在七星阵方位时,地底突然传来缥缈的戏腔。杜若卿的身影在月光中凝实,他朝我深深一揖:
「多谢先生成全。」
随着他的话语,砚中墨迹化作青烟,在空中勾勒出叶绾绾的一生轨迹——战乱离散,嫁作人妇,儿孙满堂,最后在昆曲声中安详离世。
「原来她过得很好。」杜若卿含笑消散,青石砚台也随之化作齑粉。
风起时,三缕青丝从锦囊中飘出,在月光下交织成并蒂莲的形状。莲心浮现出她们此刻的景象:
白莎莎正带着儿子在海边拾贝,浪花打湿了她的裙摆;周敏在图书馆查阅资料,窗外是陌生的欧式建筑;王亦舒对着水袖练习身段,唱腔已颇有韵味。
并蒂莲消散时,白玉发簪突然在掌心重现。簪身新添的四行小字在月下清晰可见:
「金柿守平安
玉兰断是非
银莲生慧根
明月照归途」
我握着发簪在工地坐到天明,直到第一缕阳光照亮地基坑。坑底不知何时生出一株嫩芽,两片新叶恰似并蒂莲。
刘处带着早点赶来时,我正在给嫩芽浇水。他欲言又止,最终只是递上温热的豆浆:「师父,今天还去公司吗?」
豆浆杯上印着熟悉的logo——那是周敏最爱买的那家店。
回程经过亿达广场,橱窗里陈列着昆曲戏票预售海报。王亦舒的艺名「绾卿」印在主演栏,宣传照上她簪着白玉发簪,眼波流转间竟有几分白秋月的神韵。
海报角落钉着张便签,墨迹未干:「第一场《牡丹亭》,盼君来观。」
别墅信箱里躺着明信片。正面是海滨日出,背面是儿子歪歪扭扭的字迹:「爸爸,妈妈哭了。」附着的照片里,白莎莎望着远方,腕间平安扣在晨光中微微发亮。
入夜后,我对着三封信沉思良久。最终将股权书锁进保险柜,游乐场门票裱进相框,栀子花瓣轻轻放进砚台。
当月光再次照临红豆树时,树梢结出新的果实。这次是枚月白色的莲子,剥开后现出张微缩的星图——北斗七星旁,三颗小星正缓缓向中心靠拢。
远处传来午夜钟声,白玉发簪在桌上轻轻震动。簪头指向东方,那里海天相接处,一轮圆月正升上中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