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前往幽冥的世界!

第180章 前往幽冥的世界!

第三天,终于还是到来了。

天色依旧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仿佛凝固在头顶,压得人有些透不过气。

风也停了,别墅里异常安静,连平日偶尔的鸟鸣虫声都消失了,只有挂钟秒针走动的「咔嗒」声,在过分寂静的空间里被放大,带着一种催命般的韵律。

我几乎一整天都待在书房里。没有再看书,也没有绘制符箓,只是盘膝静坐。心神如同沉入深海,一遍又一遍地内视己身,确认每一分力量的流转都顺畅无碍,将那些零散准备的法器、符箓在脑海中反复模拟使用的场景,直到形成一种近乎本能的反应。

午餐和晚餐都是张姐轻轻放在书桌上,我没有动。

并非不饿,而是需要让身体处于一种尽可能「空」与「净」的状态,减少不必要的消耗与杂质。

柳飘飘中午回来了一趟,在书房门外站了片刻,似乎想敲门,最终却只是叹了口气,脚步声又远去了。

傍晚时分,我听到她关门的声音,大概又是睡觉了,控制纸人去处理公司事务,或者只是不想留在这愈发令人窒息的氛围里。

天色,终于彻底黑透。

没有月光,没有星光,窗外是浓得化不开的墨色,连远处别墅的轮廓都模糊不清。

时间一点点迫近子时。

我换上了一身简便的深色衣裤,将那颗盛放墨绿色莲子的绒布袋贴身收好,那几段温养过的木料和自制符箓也分别放入便于取用的口袋。

最后,我拿起那枚边缘磨损的铜钱,放在手心,感受着那冰凉粗糙的触感,然后也将其收起。

这不是什么厉害法器,或许只是一点微不足道的心理慰藉,让我能够得到些自我安慰而已。

做完这些,我重新在蒲团上坐下,闭上眼,耐心等待。

秒针的「咔嗒」声,心跳声,呼吸声,在绝对的寂静的环境中被无限放大。

身体微微紧绷,我的身体紧绷起来,不是害怕,是对未知的彷徨和不知所措。

本来开着空调制热的,不知道为什么书房里的温度却骤然下降起来。

一丝阴寒清冷的气息,透过门缝那边沿着空气流动过来,在我感受到以后,我匆忙的转身看过去,或许是她来了。

紧闭的房门,无声无息地向内滑开一道缝隙。

没有风,门却自己开了。

一道素白的身影,如同月华凝结,悄无声息地立在门外的阴影里。依旧是那身古朴的白裙,墨发木簪,肤色在绝对的黑暗中仿佛自带微光。

我的第一任妻子白秋月,她来了。

她的身体,让我觉得像是实物一样的存在,可是却近乎透明般的存在,仿佛那是来自不属于我的世界里的存在一样。

她没有走进来,只是站在那里,朝我伸出手。

伴随着她朝着我伸手的那一瞬间,她缓缓抬头,与我的视线平行,与我对望。

「相公,时辰到了。」她没有张嘴,声音却在我的心底响起,仿佛从很远的世界中传达过来的一样。

我站起身,没有犹豫,迈步向她走去。每靠近一步,那股阴冷的气息便浓重一分,皮肤表面甚至泛起细小的鸡皮疙瘩。体内浑厚的真元自然流转,抵御着这股不适。

走到门口,站定在她面前。

我们离得很近,能看清她眼中那不属于人间的淡漠,也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愈发清晰的异样气息。

「我们出发吧!」我说这话的时候,是忧心忡忡的,心里脑海里,浮现出白纱纱的模样,是她和我说的那句话,我又要当爸爸了。

「闭眼,收敛心神,随我气息而动。」白秋月没有多言,伸出的手并未收回,反而向前,虚虚按在我的胸口膻中穴位置。

她的指尖冰凉,没有实体触感,却有一股精纯清冽、带着独特韵律的力量,如同桥梁,瞬间连接了我的心神与她的意念。

我依言闭上双眼,全力收敛自身所有气息,将心神完全依附于她传递过来的那股引导之力上。

下一刻,我感觉身体骤然一轻,仿佛失去了所有重量。

不知道我是在下沉,还是在上升,我只知道,我和白秋月正在远离这里,前往遥远的世界尽头。

我无法判断时间流逝,也无法感知空间方位。

只能紧紧跟随那道清冷的牵引,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与混乱中穿行。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许久。

脚下一实,那股失重感骤然消失。

阴冷彻骨的气息犹如幻化成实质的冰水一般,从我身上泼下来,瞬间包裹全身,即便有真元护体,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耳边那些混乱的声响变得清晰了一些,却又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

我缓缓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无法形容的、死寂的灰暗地带。

天空是低垂的、翻滚着的铅灰色浓云,不透一丝天光,却又不显得漆黑,只是一种永恒的、令人绝望的昏暗世界,仿佛这个世界只有黑白一样。

脚下是坚硬冰冷的黑色土地,布满了细密的龟裂,裂缝中隐隐有暗红色的、如同凝固血液般的光晕透出。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腐朽、灰烬和某种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味,灵气稀薄得近乎于无,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压抑的阴寒之力,想要冲破自身的真元护体,正在不停的侵袭自己的身体。

这里的光线来源不明,一切都笼罩在一片缺乏生气的、恒定的暗沉光辉中。

远处,影影绰绰能看到一些扭曲怪异的、仿佛枯死巨树又似嶙峋怪石的影子,沉默地矗立在地平线上。

这里便是……幽冥之地?

「我们还在边缘。」白秋月的声音在身边响起,她不知何时已与我并肩而立,目光平静地扫视着这片荒芜死寂的景象,「距离酆都,尚有段路程。跟紧我,莫要远离,也莫要随意触碰、凝视任何你觉得『异常』的东西。」

她的身形在这里似乎更加清晰,白衣在昏暗中成了唯一鲜明的色彩,却也与这片天地有种诡异的融洽感。

我点点头,压下心头因环境带来的强烈不适与陌生感,将神识最大限度收敛,只维持着最基本的警戒,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侧半步之后。

白秋月没有再说话,抬步向前走去。

她的步伐看起来并不快,但每一步落下,身形便奇异地向前滑出一段距离,仿佛脚下这片黑色大地会自动缩短。

我需要提起几分真元,才能勉强跟上她的节奏。

我们沉默地在这片荒芜死寂的土地上行进。

四周除了风声(那风也阴冷刺骨,带着呜咽),便只有我们脚下偶尔踩碎黑色土块的轻微声响。

视野所及,除了灰暗的天空和黑色的大地,便是那些遥远而扭曲的阴影,单调得令人心悸。

然而,这片看似空无一物的「边缘」之地,却绝不平静。

神识即便极力收敛,也能模糊地感知到,在我们行经路径的远处,那些扭曲的阴影后面,似乎有无数道冰冷、麻木、或充满贪婪恶意的「视线」,悄然投注过来,如同黑暗中窥伺的群狼。更有些地方,空间微微扭曲,传来令人牙酸的咀嚼声,或是低沉压抑的啜泣。

白秋月对此视若无睹,只是偶尔会稍微调整一下前进的方向,避开某些气息格外污浊或混乱的区域。

行走约莫半个时辰(在这里,时间感也变得模糊),前方的景象开始出现变化。平坦的黑色荒原逐渐变得起伏,出现了一些低矮的、寸草不生的丘陵。

空气中那股腐朽和血腥气似乎浓郁了一些,风中传来的呜咽声里,开始夹杂着更加清晰的、意义不明的呢喃和偶尔短促的尖啸。

白秋月的脚步微微放缓,淡琉璃色的眸子看向前方一处丘陵的拐角,那里弥漫着一片比其他地方更浓的、灰白色的雾气。

「前面是『迷魂坳』,残留的游魂执念所化迷雾,容易让人迷失方向,产生幻象。」她简短地解释,声音里多了一丝谨慎,「跟紧,无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不要理会,更不要应答。」

我心中一凛,点了点头,体内真元悄然加速了半分,护住灵台清明。

我们一头扎进了那片灰白色的雾气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