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6章 内鬼现形，云千影的金色眼眸

杨凡这句话的威力堪比核弹。

走廊里静了几秒钟。

那些监管者队员的视线，不约而同落到叶影身上。

高市真人。

三个字在每个人脑子里自动补完了下一句话。

被关在分部地牢里的蛊毒专家，暗中勾连八岐会的危险人物。

他身上的蛊毒，出现在叶家二少爷、执法精锐队长叶影的身上。

如果这是真的。

上次八岐会长驱直入、打穿省城分部的那天。

所有人心里压了一个月没敢说出口的两个字，在这一刻像一块石头落进水里。

内鬼。

叶剑的目光转向叶影，就那么一眼。

叶影的脊背，瞬间出了一层冷汗。

"杨凡，说话要讲证据。"

叶剑重新转回头，声音沉稳，温文尔雅。

"污蔑监管者，你知道是什么下场。"

"下场？"杨凡垂下眼眸，嘴角轻轻动了一下。

"叶部长，我的医术，当初在场各位都见识过。"

他顿了一拍。

"是与不是，一查便知。"

就这一句。

轻描淡写，没有多余的解释，没有慷慨激昂。

反而比什么都重。

走廊里的监管者队员开始交换眼神，没人说话，但每个人心里那杆秤，已经悄悄倾斜了。

叶剑没有再开口。

他见过无数种场合，最擅长的事情之一，就是在最恰当的时刻，找最体面的退法。

"叶影。"他转向自己弟弟，语气平稳。

"跟我回分部，配合调查。"

叶影嘴唇动了动。

反驳的话，没出口。

"……是。"

叶剑重新看向杨凡，声音甚至带了一丝客气：

"今晚的事，监管者会如实记录在案。"

他停顿片刻，"你可以回去了。"

杨凡心里冷笑一声。

【放我走，留着叶影私下消化，叶剑你这手段不行啊。】

他没有多说什么，侧身，对叶剑咬出三个字：

"告辞了，叶部长。"

"叶部长"三个字，尾音拉得漫不经心，像在强调某种东西。

齐烟媚在他身旁扯了扯衣角，转身迈步。

走廊里的监管者队员无声地让开一条道。

没有人拦。

……

古堡二楼，最终只剩下叶家兄弟二人。

四周是碎裂的廊柱、滚落的砖石，还有枫叁被钉在墙上的尸体，血腥气混着火焰的焦糊味，弥漫在空气里。

"大哥，听我说……"

"砰。"

一脚踹出，叶影整个人砸进废墟里，后背撞上断柱，闷哼出声，吐出一口血沫。

叶剑没有留多少手，但也没要他命。

死了更麻烦。

"叶影，你好大的狗胆。"

叶剑走过来，声音始终没有起伏，反而更让人寒意上脊梁。

"勾结八岐会，你踏马活腻歪了？"

"哥，都是杨凡污蔑。"

"你为什么不当场反驳？"

叶剑打断他，蹲下来，平视他的眼睛，"有人冤枉你。

你第一反应是反扑，从来不是沉默。你今晚一句话都没说，告诉我，是不是心虚了？"

叶影闭上嘴。

叶剑站起身，抬脚踩上他的脸，力道不轻不重，像在踩一条发现了但暂时不急着处理的死虫子。

"给你一天时间。把那些不该联系的，全部断了。乖乖滚回南岭，老实待着。"

他顿了顿，声音里第一次有了温度，只是那个温度是冰的。

"不然，我为了叶家的荣耀……必定亲手清理门户，手刃你……"

抬脚，转身，不再看叶影一眼。

他掏出手机，发出一条消息。

【父亲，叶影在省城有些不妥当的往来，我会督促他尽快返回南岭，请父亲放心。】

回复很快，只有两个字。

【嗯。知道了。】

叶剑收起手机，整了整风衣，朝走廊深处走去。

废墟里，叶影用手背抹掉脸上的脚印，慢慢撑着断柱坐起来。

他仰头，看着叶剑消失在拐角的背影，嘴角慢慢扯开了一个笑。

那个笑，和枫叁临死前的笑，有几分相似。

"好一个叶剑……"

"好一个杨凡……"

"你们，都很好。"

笑声落在空旷的废墟里，比沉默更叫人后背发凉。

古堡正门外，夜风把路灯吹得微微晃动。

一台深灰色奥迪A8，无声停在路边，引擎未熄，车灯灭着。

杨凡和齐烟媚走出大门，车窗无声降下。

云千影侧坐在后排，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侧，精致得像件艺术品。

"上车。"

命令句，没有商量余地。

齐烟媚眉毛轻轻一扬，拿眼角剐了杨凡一下。

杨凡没有动，语气随意："云小姐，今晚有事？"

"原先没有。"云千影的视线从他脸上掠过。

"凭你今晚的表现，有了。"

杨凡沉默了两秒。

随即他侧过身，一只手不轻不重地揽上了齐烟媚的腰。

齐烟媚瞪他。

杨凡面不改色，对着车窗开口：

"云小姐，今天我很累，我只想和我女人好好睡一觉。"

"改日。"

说完，他搂着齐烟媚转身，大步走向路旁的红色法拉利。

步伐稳，没有回头，也没有留一个眼神。

齐烟媚走出几步，压低声音咬他："你搂我干什么。"

"挡人的。"

"挡谁？"

"挡一个往后可能很麻烦的人。"

齐烟媚没再说话，肩膀微微侧了侧，始终没把他那只手挪开。

奥迪A8原地停了很久。

云千影靠上椅背，眼眸微阖，眼底那抹金色光芒在黑暗里流动了一下，旋即敛去。

侍从在副驾低声问："小姐，要不要跟？"

"不用。"

"欲擒故纵。"她轻声说，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幼稚。"

但那句"幼稚"说完之后，她没有叫人开车。

而是就那么靠着椅背，安静坐了很久。

窗外，海瑟古堡的火还没有完全熄灭。

另一边，凌晨的省城街道空旷无人。

杨凡靠着车窗，闭着眼，没有说话。

解体秘法的反噬还在经脉里作乱，那股撕扯感一阵一阵往上涌。

他知道自己至少需要三天静养。

副驾座上，华凝霜抱着零食袋，回过头，把一颗软糖小心翼翼地放进了杨凡的手心。

"你，吃糖。"她声音很轻，像是怕吵醒什么。

杨凡低头看了一眼，把糖丢进嘴里。

"凝霜。"

"嗯？"

"今晚做得很好。"

华凝霜愣了愣，随即把零食袋抱得更紧，耳根红了一截，闷声道：

"我做的很好是嘛！"

齐烟媚靠着车窗，看见这一幕，嘴角压了压，没说话。

杨凡沉默地看着窗外掠过的路灯。

齐烟媚。

活着。

胸腔里那个空过一回的地方，重新填满的感觉，还没散。

他说不清楚那是什么。

只是觉得，有些东西，比他以为的要重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