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成长的时候
不正常、没有意义、淘汰品、失败者......
是了，一切孽缘的起因，终于找到了......
【医生，要怎么恢复洛雪妹妹的情感啊？】
【她是非常严重的情感缺失障碍，准确来说是经历过严重的情感创伤之后，她的身体与内心都拒绝发生剧烈的情绪波动，再加上失忆症，她可能会忘记情绪激发的方式】
【那要怎么做才能不让她恢复记忆的同时还能恢复感情能力】
【你可以尝试用一些外在的事物表达情绪，去让她激发出情绪，不过具体有没有用就不知道了，毕竟这个病真的很麻烦...】
【再麻烦我也要治，因为我可是她的医生！我会拯救她的！】
【...你先把王医生的无尘服脱下来，不然待会王叔叔回来要揍你了小朋友】
那之后，年幼的齐川试了很多种方法，尝试让洛雪高兴起来。
做鬼脸、带她玩游戏、看动画片、吃零食......
可没有一种方法，能让她仿佛永冻的脸上浮现任何的波动。
【到底有什么方法能治好她啊......】
齐川郁闷地打开画板。
每当他有压力的时候，就会对着画布乱涂乱画一通。
看着乱七八糟的画作，能让他感到莫名其妙的安心，仿佛自己的负面情绪全部被转移到面前的画布上面了......
【这是什么？】
【这是...】
齐川回过头，有些惊愕地发现，洛雪的表情似乎有些不同。
她好像有点惊讶？还是什么表情，总之，她似乎有反应了！
那个一成不变的木偶，这一刻仿佛终于生动了起来。
对了，是画。
【洛雪妹妹，你看我画的好不好看？】
【我...我看不见。】
【那真是太可惜了，如果你能看见的话就好了，这是非常漂亮的景色哦。】
他们很小的时候，洛雪就见过齐川的画。
而她的抑郁症，似乎也是从那时候开始好起来的。
自那之后，齐川的每一幅画，都会得到小迷妹洛雪的赞叹。
【小雪妹妹，你看我画的怎么样？】
【好看！红的、绿的东西在飞】
【那你能看出来这是什么吗？】
【这是地面...这是扫把...这是我不知道的东西......】
在她抑郁症彻底痊愈，变成面瘫之前，她很喜欢自己的画，哪怕她还不会说话，哪怕她看不懂，她也会乖乖地坐在那里看着自己画画。
我的画，能激发她的感情吗？
不管能不能，我都要试试......
齐川摩挲着面前的画板，满脸的哀叹之色。
这并不是简单的一幅画，而是齐川坚持了17年的...治疗。
【这是什么？】
【我不明白......】
【我看不懂】
【我为什么要体会这种东西？它根本毫无意义】
【你申请离职，放弃工作，就是为了回来画这个？】
「是的...」
齐川叹了口气，垂下了手里的画笔。
毫无意义。
无意义的画、无意义的治疗、无意义的十七年和不正常的人。
「所以，你还要留在这个不正常人的房间里吗？」
齐川缓缓开口问道。
「我可不能保证一个不正常的人会对你做些什么。」
听到这句话，洛雪仿佛心跳都漏了一拍。
「不对...不是这样的。」
她不希望齐川成为一个不正常的人......
她说那些话，都是为了让齐川变得正常，可为什么...
洛雪看着陌生的齐川，心中仿佛突然被剜去了一块，凉风一吹就能从心中的缺口穿过，刺得她浑身透骨彻寒。
她是为了让齐川能够更好地站在自己身边，而不是想让他认命一般地离开自己......
现在她该怎么做？
夸他，鼓励他，安慰他，陪伴他，让他高兴......
「齐川，其实你挺正常的，你不应该浪费时间去做这样的事情...」
「你的业绩排名是第一，只要你现在回去好好工作，再过半年你就可以和我在一个医院里工作了不是吗？」
「是。」
齐川笑着摇了摇头。
「留在那个医院，继续在你和萧北辰的身边搅和，做你们的电灯泡，继续被他造谣，继续被你责骂，继续承受所有人的非议和白眼，直到你们修成正果？」
【齐川，这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你把人想的太坏了】
【...你真的觉得，这不重要吗？】
「洛雪，你觉得不重要的事情，我觉得重要。既然我们的观念不同，就不用融入彼此了。」
「你说什么？」
洛雪僵在原地，痛苦撕扯着她的神经。
搅合？造谣？责骂？非议？
他真的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承受了这么多......
「齐川...我能为你做点什么？」
「你要为我做什么？」
齐川气笑了。
被造谣的时候，你怎么不为我做什么？
责骂我的时候，怎么不为我做什么？
所有人嘲笑我、非议我的时候，你不为我做点什么？
被全世界抛弃的时候，不来为我做点什么？
我希望你为我做点什么的时候，你在哪？
当他终于下定决心，捡起破碎的自己，放弃暗无天日的人生，放弃自己一厢情愿的选择，决定重新开始了，她却突然问我能为你做点什么？
他还需要你做什么吗？
「我的确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齐川郑重地点了点头。
「你说。」
洛雪心中顿时一轻。
太好了，齐川还需要她...
「我喜欢一个人安静地画画，所以如果可以的话，你能不能出去？」
......
「我...出去？」
洛雪看着齐川的房门，瞳孔一震。
人在不开心的时候，应该会需要陪伴的才对......
她是这样，萧北辰也是这样，所以她才会每个节假日风雨无阻地回去陪他，可是...
「齐川...你不需要我陪着你吗？」
她不明白。
齐川心情一定不好，哪怕他心情很好，也会喜欢自己陪在他身边。
可为什么现在却赶她走了呢？
「不需要，而且如果可以的话...」
齐川放下画板，回过头正视洛雪，眼中满是坚决与镇定。
「我希望你从今往后，都不要进我的房间，可以吗？」
人会在什么情况下选择一个人独处？
寂寞的时候？快乐的时候？难过的时候？还是不开心的时候？
都不是，人本就是群居性动物，如果有什么非要独处的情况，那只能是......
成长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