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清君侧?通敌叛国?
御书房的门被撞开,火把的光涌进来,照亮了门外黑压压的甲士。
三百禁军,全副武装,长枪如林,杀气腾腾。
把御书房围得水泄不通。
最前面站着一位五十多岁,瘦高个子,山羊胡,眼睛细长,身着紫袍的老者——宰相李文渊。
他背着手,下巴微扬,脸上带着那种惯常的、居高临下的冷笑。
林夜站在御书房中央,没动。
他甚至没看那些明晃晃的枪尖,只是看着李文渊,嘴角慢慢勾起一丝弧度:
「李相要『清君侧』?」
他声音不高,但在死寂的夜里格外清晰。
「此刻我就在君侧——你可是要清我?!」
这话说得平静,却像巴掌一样抽在李文渊脸上。
老宰相脸色一沉,怒喝出声:
「林夜!你擅权北境、勾结草原、私通大夏——罪证确凿!今日老夫奉百官联名血书,清君侧,诛奸佞,乃为国除害!」
他每说一句,就向前一步,气势逼人:
「你一个来历不明的妖人(穿越者),靠着奇淫巧技蛊惑陛下,祸乱朝纲!北境军权、草原兵符、还有那不知从何而来的妖器火药——哪一样不是包藏祸心?!」
李文渊抬手,指着林夜鼻子:
「今日,你必死!」
话音未落——
「砰!」
御书房内间的门,被猛地推开!
楚清璃走了出来。
但她不再是刚才那副素衣披发、泪痕满面的模样。
她换上了明黄龙袍,戴上了九龙金冠,长发一丝不苟地束在冠下。
脸上泪痕已干,只剩冰冷。
最刺眼的是她手里握着的剑——那是大楚的镇国天子剑。
剑鞘镶玉,剑未出鞘,但寒意已透出来。
她另一只手里,捏着一叠厚厚的书信。
「李相说的罪证……」
楚清璃开口,声音像淬了冰,「可是你派人伪造、又被司马月和鉴查司截获的那批?」
她手腕一抖,那叠书信「啪」地一声,全摔在李文渊脸上!
纸张散开,飘飘扬扬落了一地。
有几张掉在火把光里,能看清上面的字迹——那是李文渊的亲笔,还有大夏兵部、萧炎残部的印信。
「看看。」
楚清璃一字一顿,「这是你与萧炎残部、大夏主战派的往来书信!七封!时间从三个月前至今——谁才是通敌叛国,你心里应当有数!」
李文渊脸色「唰」地一下白了。
他低头看着脚边的信纸,嘴唇哆嗦着,想弯腰去捡,但手伸到一半又僵住。
——捡了,就是认了。
——可不捡,信就在那儿,所有人都能看见。
「这、这是伪造的!」
他猛地抬头,声音尖利。
「陛下!这定是奸人陷害!老臣对大楚可是忠心耿耿——」
「呵。好一个忠心耿耿?」
楚清璃打断他,轻笑一声。
那笑容很冷,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忠心到派人假传圣旨,让林夜单骑回京?忠心到带着三百禁军夜闯皇宫,围困御书房?忠心到——联合朝中上百官员,逼朕杀功臣良将?!」
她每问一句,就向前一步。
龙袍下摆拂过地面,脚步声在死寂的夜里格外清晰。
「李相,朕念你是先帝遗老,门生遍布朝野,一直对你诸多忍让。」
楚清璃停在他面前三步处,眼神如刀。
「朕怕逼急了你们,生出反心,动摇国本——所以萧炎在北境作乱时,你暗中扣压军报,朕忍了;你党羽常年贪墨北境军饷,朕也忍了。」
她深吸一口气:
「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动朕的人。」
最后五个字,说得极轻,但砸在地上,重若千钧。
李文渊浑身一颤。
他猛地看向林夜,眼中闪过怨毒:「陛下!您被这妖人蛊惑了!他——是穿……」
「够了。」
楚清璃抬手,天子剑「锵」地一声出鞘半寸!
寒光映着火把,照亮她冰冷的脸:
「禁军,听令——」
她剑指李文渊:
「拿下叛臣李文渊!反抗者——诛九族!」
命令出口,全场死寂。
三百禁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握着长枪的手开始发抖。
他们大多是普通兵士,今夜被副统领紧急集合,只说「清君侧」,可没说要对上陛下本人啊!
就在这时——
禁军队伍后方,一名身穿银甲的中年将领大步走出。
那是禁军副统领,赵锋。
他走到楚清璃面前,单膝跪地:「末将赵锋,奉陛下密令,已控制禁军西营!请陛下示下!」
李文渊瞳孔骤缩:「赵锋!你——!」
赵锋抬头,冷冷看他一眼:「李相,末将效忠的是陛下,是大楚,不是你的私兵。」
他一挥手:「拿下!」
十几名亲信甲士扑上,瞬间将李文渊按倒在地!
老宰相挣扎着,紫袍被扯得凌乱,冠冕歪斜,嘴里还在嘶吼:「楚清璃!你这昏君!宠信奸佞,残害忠良——唔!先帝……」
一块破布塞进了他嘴里。
【叮!主线任务「粉碎逼宫」已完成!】
【任务奖励发放:积分+800,技能「帝王心术(初级)」。】
【当前积分:7250点】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响起,林夜却顾不上细看。
此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被按在地上的李文渊身上。
楚清璃看着地上那个曾经权倾朝野、此刻却狼狈不堪的老人,缓缓收剑入鞘。
她转过身,看向林夜。
四目相对。
她眼中那层冰冷的坚硬,慢慢化开,露出底下深藏的、几乎要溢出来的疲惫。
但此刻还不是松懈的时候。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挺直脊背,面向众军:
「叛臣李文渊,押入天牢,严加看管!其余涉案官员,由鉴查司一一清查,绝不姑息!」
「诺!」
甲士们齐声应喝,声震夜空。
李文渊被拖走前,猛地扭头,死死瞪着楚清璃和林夜,嘴里破布被咬得咯咯响。
那双老眼里全是癫狂的恨意,像要喷出火来。
虽然发不出声音,但那口型谁都看得懂:
「你们……等着……」
人被拖远了。
三百禁军在赵锋指挥下迅速退去,御书房外重归寂静。
楚清璃还站在那里,握着剑的手微微发抖。
不是怕,是累——
三天三夜没合眼,刚才那场对峙几乎抽干了她最后一丝力气。
林夜走过去,轻轻接过她手里的剑。
入手很沉。
楚清璃没抗拒。
她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长长叹了口气。
「进来。」
她转身走回御书房。
林夜跟进去,反手关上门。
门一关,楚清璃整个人就像卸下了千斤重担。
她走到龙案后,没坐龙椅,而是直接坐到了地上。
背靠着龙案,腿曲起来,把脸埋在膝盖间。
这个姿势,毫无帝王威仪,像个累极了的孩子。
林夜把天子剑放在案上,走到她身边,也坐了下来。
两人肩并肩,靠着龙案,都没说话。
过了很久,楚清璃才闷闷开口:
「司马月的密报,是昨天深夜送到的。朕看完,一夜没睡……一直在想,该怎么破局。」
她抬起头,侧脸看着林夜。
火光映着她雪白的脖颈,那里有细密的汗珠:
「假传圣旨让你单骑回京,是李文渊的最后一步棋——他想逼朕在你和朝堂之间做选择。朕若保你,就是昏君;朕若杀你……朕做不到。」
她声音低下去:
「所以朕只能赌……赌你会信朕,赌你能平安回来,赌司马月来得及控制禁军……」
她忽然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全是苦涩:
「还好,赌赢了。」
林夜没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这个动作很简单,但楚清璃身体一僵,随即慢慢放松下来。
她侧过身,把头靠在了林夜肩上。
长发散下来,有几缕扫过林夜脖颈,痒痒的。
「朕好累……」
她闭上眼,声音轻得像梦呓。
「借我靠一会儿……就一会儿……」
御书房的灯,静静燃着。
窗外,夜色正浓。
而靠在他肩上的女帝,呼吸渐渐均匀,像是真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