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楚清璃的吻,帝王真心
林夜醒来时,天还没亮。
偏殿里只点了一盏烛台,放在床边的矮几上。烛光昏黄,晃晃悠悠的,映着床边坐着的那个人。
楚清璃还穿着昨夜那身素白中衣,外袍随意披着,带子松垮垮地系着,露出一大片雪白。
长发完全散开,像一匹黑缎子铺了满背,有些发丝黏在脸颊边——是汗,也可能是泪。
她正低着头,手里拿着药瓶和干净的布条,小心翼翼地给林夜手臂上的伤口换药。
动作很轻,很慢。
指尖碰到伤口边缘时,会微微颤抖一下。
林夜没动,也没出声,就这么静静看着她。
烛光在她侧脸上跳跃,照出她眼下浓重的乌青,照出她嘴唇上还没完全褪去的乌紫色。
那是昨夜吸毒血留下的。
楚清璃脸色很白,白得近乎透明,只有眼尾还泛着红。
但她似乎毫不在意,全部注意力都在林夜身上。
「该换药了。」她放下药碗,轻声说。
林夜想起身,被她按住:「别动。」
她俯身,小心翼翼地解开他手臂上的绷带。
伤口已经不再发黑,但皮肉外翻,看着依然狰狞。
她指尖沾了药膏,轻轻涂在伤口周围,动作轻柔得像羽毛拂过。
指尖却在微微发抖。
「疼吗?」她问,声音很轻。
「不疼。」
林夜看着她低垂的睫毛,「你手在抖。」
楚清璃手一顿,过了几秒才继续涂药,声音更轻:「朕……怕弄疼你。」
她涂完药,重新包扎好绷带。
整个过程极其缓慢,每一个结都打得认真仔细。
做完这些,她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就着俯身的姿势,低头看着他的手臂,看了很久。
烛火噼啪一声。
她忽然开口,声音哑得厉害,轻得像自言自语:
「你若死了……朕会疯。」
这话说得太平静,太平淡,反而让人心头发颤。
林夜伸出右手,握住她还在微微发抖的手:「放心,我不会死的。」
楚清璃身体一颤,抬起头,看着他。
四目相对。
烛光在她眼中跳动,泪光未消,却带着一种近乎决绝的温柔:
「林夜,朕这一生,杀伐果决,从未犹豫。」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
「杀皇叔时没犹豫,诛权臣时没犹豫,甚至当年……母后让我登基,说这龙椅沾血,坐上去就下不来了,我也没犹豫……」
烛火「噼啪」炸了一下。
她眼里那层水光终于滚落,一滴,两滴,砸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唯独对你……」她哽咽了一下:
「朕犹豫了千百次。」
「朕犹豫该不该信你,犹豫该不该用你,犹豫该不该……把你留在身边。」
她松开手,慢慢俯下身。
长发垂下来,扫过林夜的脸颊,带着淡淡的、独属于她的清冷香气。
她的脸离他很近,近到能看清她眼中每一丝血丝,近到能感觉到她温热的呼吸。
「第一次,在刑场见你。」她轻声说着。
「当时你跪在那儿,明明马上就要身首异处,你却敢抬头直视朕的眼睛……朕当时就想,这个人,要么立刻杀了,要么……」
她没说完。
但林夜懂了。
楚清璃眼中泪光越积越多,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后来你造火药,造火铳,解北境之危,定草原之乱……每一次,朕都在想,该拿你怎么办。」
「是该把你牢牢锁在身边,用你一辈子?还是该放你走,让你天高海阔?」
她苦笑:「可朕自私。朕舍不得。」
楚清璃顿了顿,对上林夜的眼睛,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昨夜那支箭射中你的时候……朕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闭上眼,眼泪顺着睫毛往下淌:
「朕那时候才明白……什么江山,什么社稷,什么帝王责任……都不重要了。」
「朕……只要你活着。」
说完,她睁开眼。
那双凤眸里,此刻没有威严,没有算计,没有属于帝王的任何东西。
只有一片赤诚、滚烫、几乎要灼伤人的真心。
她俯身,吻上了他的唇。
这不是观星台上那个轻浅、一触即分的吻。
这个吻很重,很沉,带着泪水的咸涩,带着昨夜残留的血腥味,带着帝王二十年的孤寂,也带着一个女人全部的不安和决绝。
她吻得很生涩,甚至有些笨拙——显然,她从未这样吻过任何人。
但她很用力,像是要把自己所有无法说出口的情意,都通过这个吻,渡给他。
林夜怔住了。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伸手,轻轻环住了她的腰。
这个动作,像是给了楚清璃勇气。
她吻得更深,更急,像个在沙漠里走了太久终于找到水源的旅人,贪婪地索取着。
……
良久,良久。
直到烛火又炸了一下,楚清璃才缓缓分开。
她喘息着,脸埋在他肩头,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若你不是镇国王……」
她声音闷在他衣襟里,轻得像梦呓。
「朕不是女帝……该多好。」
林夜抬起手,轻轻抚着她披散的长发。
动作很温柔。
然后,他侧过头,在她耳边低声说:
「女帝也好,镇国王也罢。」
「我只知,你是清璃。」
「就够了。」
楚清璃身体猛地一僵。
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睛瞪得大大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无声地往下淌。
然后,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带着泪,却灿烂得像个孩子。
她重新埋进他怀里,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抱得很紧很紧,像怕他消失。
林夜也抱紧她。
两人就这么静静相拥,谁也没再说话。
烛光摇曳,在墙上投出两人相拥的影子。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
几日后。
林夜的伤已好了大半,毒性彻底清除,只是左臂还不能太用力。
楚清璃坚持让他继续住在偏殿,每日亲自来换药——
虽然司马月和白芷都说她们可以代劳,但女帝在这件事上异常固执。
这日下午。
林夜正在偏殿里活动手臂,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陛下!镇国王!」
司马月的声音,带着罕见的焦急。
楚清璃猛地从林夜怀里抬起头,脸上的柔情瞬间收敛,变回了那个威严的女帝。
她迅速整理了一下衣袍和头发,虽然眼睛还肿着,但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
「进。」
司马月推门进来,一身黑衣沾着露水,显然是连夜赶路回来。
她单膝跪地,手里捧着一封插着三根羽毛的急报:
「前线八百里加急——据北境密探传回消息:萧炎残部已与大夏主战派完全合流,集结十万大军,现正驻扎在大夏『铁狼关』外,距我大楚边界不足百里!看动向……不日就会破境南下!」
林夜瞳孔骤缩!
楚清璃接过急报,快速扫了几眼,脸色越来越沉。
「十万大军?!夏云舒不是说,他们的坦克战车至少要月底才能完工吗?!」
司马月脸色难看:「情报显示……萧炎不知用了什么方法,将工期缩短了近一半。」
她顿了顿,补充道:
「而且……探子回报,大夏主战派已完全掌控朝堂。夏云舒公主的父王,大夏国君,三日前『突发重病』,现已卧床不起,朝政全由主战派把持。」
林夜站起身,走到楚清璃面前,接过那封密报。
上面字迹潦草,显然书写时情况紧急:
「……铁狼关外营帐连绵数十里,战车三十,皆覆铁甲,行动如兽,轰鸣震天。敌军每日操练,阵型严整,恐不日即将南下……」
林夜心头一沉。
夏云舒明明说过,第一批坦克战车最快也要月底才能完工!
看来萧炎,要么真找到了加快进度的办法。
要么……
从一开始就给夏云舒提供了『假情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