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江楚月的助攻

厨房里，王妈正把一锅排骨汤端到灶台上，揭开锅盖，白色的热气一下子涌上来，带着浓郁的骨汤香气。

江楚月站在旁边，凑过来看了一眼，睫毛被热气熏得微微发潮。

「王妈，这汤是怎么熬的？每次喝都觉得特别鲜，跟外面餐厅的完全不一样。」

王妈笑着摆了摆手，「江小姐，您这身子金贵着呢，厨房油烟大，您在外面坐着等就行了，哪用得着您亲自动手。」

江楚月脸颊微微发红，低下头笑了一下，那双眼睛弯弯的，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羞涩。

「王妈您别总叫我江小姐，叫我楚月就行。」她顿了顿，「也没什么金贵不金贵的，主要是……陆宇特别爱喝您煲的汤。」

她说到「陆宇」两个字的时候，眼神不自觉地柔了下来，手指无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

「他以前其实不怎么爱喝汤的，结果到了傅家，每次您一端上来，他一口气能喝两碗。」

「我就想着，王妈您这手艺是真的厉害，连他这种不爱喝汤的人都给征服了。我要是能学到一两分，以后……我也能给他做。」

这话说得真诚，一方面把王妈的厨艺夸到了点子上，又不是那种刻意讨好的殷勤。

王妈被夸得眉开眼笑，手上搅动汤锅的动作都轻快了几分。

「哎呀，你要说我这手艺有多了不起，那倒不至于，就是食材选得好，火候控制得好。」

她一边说，一边把灶火调小了一格。

「来，我教你。煲汤最重要的就是两件事，一个是焯水要干净，一个是火候要耐得住性子。」

「排骨先冷水下锅，大火煮开以后把浮沫撇干净，再捞出来冲洗一遍。」

江楚月认认真真地听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锅里。

「然后呢？」

「然后重新起锅，加热水，注意一定是热水，不能加冷水，冷水一激肉就柴了。」

「放几片姜，两段葱白，大火烧开之后转最小火，慢慢煨。中间不能频繁揭盖子，也不能加水。」

王妈拿起汤勺舀了一点汤汁，吹了吹，尝了一口。

「两个小时以后再放盐，放早了肉会变硬。」

江楚月点头：「难怪，我以前在家煲汤总是觉得味道差点意思，原来是放盐的时间不对。」

「就是这个道理，急不得，」

王妈把锅盖盖上，转过身来，看着江楚月笑了笑，「江小姐啊，你有心了。能想着亲手给少爷煲汤，少爷要是知道了肯定高兴。」

江楚月低着头，小声说了句：「也不一定，他不一定领情的。」

王妈笑而不语，拿过一把菜开始择。

「说起来，自从陆宇少爷认亲回来以后，这个家是真的不一样了。以前冷冷清清的，现在多热闹啊。」

「大小姐回来的次数多了，二小姐也老往家里跑，还有你们这些漂亮姑娘隔三差五过来吃吃饭、坐坐，真好。」

王妈嘴上说得随意，心里门儿清。

在傅家干了这么多年，什么人什么心思，她用不着费劲就能看出来。

以前整个庄园就是老爷、夫人，加上底下几个佣人。

大小姐傅韵忙得脚不沾地，一年到头在家吃不了几顿饭。

二小姐傅念更不用说，能不回来就不回来。

偌大的庄园，安安静静的，连院子里的鸟叫声都显得突兀。

现在，陆宇少爷一回来，这些姑娘就跟着来了。

江楚月、柳青青、云初瑶，一个比一个漂亮，一个比一个殷勤。

王妈又不傻，这些姑娘哪个是冲着傅家的饭菜来的？还不都是冲着陆宇少爷来的！

但在这几个人里面，江楚月确实不太一样。

别的姑娘来了，客客气气的，礼数周全，挑不出毛病，但也仅限于此。

对老爷夫人恭恭敬敬，对他们这些下人嘛，不冷不热，保持距离。

江楚月不是。

她不光对老爷夫人好，对底下的佣人也好。

少爷和家主，夫人都不在的时候，江小姐也在花园里帮忙修剪花枝，有时候就在厨房门口跟王妈聊天。

王妈每次做了新菜品，她都认认真真地尝，夸完了还提意见，王妈试过几次，还真是改了以后味道更好。

今天又夸她汤煲得好，夸陆宇少爷爱喝，又顺带说自己想学，这一套话下来，把王妈哄得服服帖帖。

王妈是个佣人，在傅家没什么话语权，可她在这个家待了二十多年，主人们平时吃什么、穿什么、喜欢什么，全是经她手的。

江楚月是真的做到了，傅家的佣人们，从上到下，没有一个人说她不好。

王妈手里的菜择完了，随手把碎叶扫到一边，抬头往窗外看了一眼。

花园那边，陆宇和柳青青正站在一棵树下说话。

背对着厨房，看不清表情，像是在说什么很认真的事情。

王妈的目光落回江楚月身上，发现她也在往那边看。

江楚月的眼神很快收了回来，嘴角的弧度淡了一点。

王妈心里一动。

「哎呀，到下午茶时间了，」

王妈故意说，「我正准备给少爷送一些点心过去，每天这个时候他都要喝杯茶的。」

江楚月立刻接过话头：「王妈，我帮你送过去吧，你也忙了一上午了，歇会儿。」

王妈笑了笑，没推辞，麻利地把茶壶和几碟精致的小点心摆到托盘上，递给她。

「小心端着，别烫了手。」

江楚月接过托盘，脚步轻轻地往花园走。

王妈觉得，主人之间的事情她掺和不了也不该掺和，但能做的小事情，她愿意帮江小姐一把。

江楚月端着托盘走过连廊，快到花园入口的时候，风把柳青青的声音断断续续地送过来。

「……餐厅我已经定好了，在东城区的月山餐厅，那边环境不错，也比较安静。」

江楚月的脚步慢了下来。

「你看着安排就行，」陆宇的声音，「……你父亲喜欢酒？还是茶叶？」

江楚月端着托盘站在原地，手指慢慢收紧了。

听这话的意思，陆宇要去见柳青青的父亲？

柳青青亲自订餐厅，亲自安排，还讨论要不要带礼物。

这怎么看，怎么像是……见家长！

她的心脏猛跳了两下，手里的托盘微微晃了一下，茶杯里的水漾出来一点，溅在她手背上。

江楚月低头看着手背上那滴水渍，鼻尖泛了点酸意，赶紧把那股劲压下去了。

她站直身子，调整了一下表情，端着托盘走了过去。

*

同一时间的大洋彼岸，已经是深夜了。

柳淮山已经躺下了，洗手间的门从里面反锁了。

沈玉茹坐在洗手间的地砖上，背靠着浴缸，手伸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张泛黄的旧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人，穿着白色的护士服，头发扎成低马尾，笑容明朗。

她身后是一栋老旧的建筑，门口挂着一块斑驳的牌子，依稀能辨认出几个字。

沈玉茹的拇指按在照片上那栋建筑的轮廓上，指腹发着抖。

照片里就是江南小镇，那栋建筑，也就是二十多年以前那家起火的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