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迟到的祝福，不需要了

陆宇走出壹号庄园的大门，新鲜的空气扑面而来，让他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他面无表情地开着车，脑子里空空荡荡。

恍惚间，就到了澜岸府小区。

22层的电梯门缓缓打开，他刚迈出一步，就听到了自家门口传来了熟悉的说话声。

「你说这俩孩子，怎么电话也不接，不会是玩疯了忘了吧？」

是岳母夏桂芝的声音，带着一丝嗔怪。

「年轻人爱玩是好事，今天就由着他们吧。」

岳父江明宏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沉稳。

陆宇脚步一顿。

他们怎么会来？

陆宇还没想好怎么应对，那边的两人已经发现了他。

「陆宇！」

夏桂芝惊喜地叫了他一声。

她手里捧着一个巨大的方形蛋糕盒，江明宏则提着好几个购物袋，上面都是奢侈品牌的logo。

「生日快乐！你这孩子，怎么一个人回来了？楚月呢？」

夏桂芝的笑容在看清陆宇脸色的瞬间，凝固了。

江明宏也走了过来，他审视地看了陆宇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空无一人的走廊。

「出什么事了？」

走进家门，陆宇开了灯。

他接过岳母手里的蛋糕，和岳父手里的礼物，将它们放在茶几上。

一屋子的礼物，却没有半点喜庆的气氛。

「楚月在医院。」

陆宇给他们倒了水，声音很平静。

「医院？」

夏桂芝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地追问。

「她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孩子……」

「她没事，孩子也没事。」

陆宇打断了她的话。

「是程朗出事了。」

他简单扼要地将今晚发生的事情叙述了一遍。

他讲得很平静，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任何情绪化的控诉，只是在陈述一个既成的事实。

可越是这样平静，就越是让人心惊。

客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夏桂芝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江明宏的脸色则彻底沉了下去，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胡闹！」

他猛地一拍沙发扶手，发出一声闷响。

「简直是胡闹！」

他拿起手机，快速地拨出了江楚月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立刻就被接通了。

「江楚月！你现在在哪儿？」

江明宏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威严。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江明宏的火气更盛。

「我不管程家小子怎么样！他有他自己的家人！需要你一个怀着孕的人守着吗？你给我立刻马上回家！」

挂断电话后，江明宏胸口依然剧烈地起伏着。

没过几秒，夏桂芝的手机响了一声，是江楚月发来的消息。

【妈，阿朗还没醒，我不能走。等他醒了我马上就回去。你跟爸说，还有陆宇，对不起。】

夏桂芝看着那条信息，无奈地叹了口气，将手机递给了江明宏和陆宇。

江明宏看完，气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是失望地摇着头。

最终，还是夏桂芝打破了沉默。

她走到陆宇身边，满眼都是歉意。

「陆宇，楚月这孩子都是我们给惯坏了。」

「妈，不关你们的事。」

陆宇摇摇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爸，妈，很晚了，你们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那怎么行！」

江明宏站起身。

「生日蛋糕还没吃呢。楚月不懂事，我们不能也跟着糊涂。」

他打开蛋糕盒子，是一款精致的蛋糕，上面用巧克力写着「生日快乐」。

三个人，一言不发地分吃了蛋糕。

生日歌没有唱，蜡烛也没有点。

蛋糕很甜，可吃到嘴里，却泛着一股苦涩的味道。

陆宇很清楚岳父岳母对自己的好。

这并非仅仅因为他是江楚月的丈夫。

当初他和江楚月在一起，所有人都反对，觉得他一个家境普通的研究员配不上江氏集团的千金。

但江明宏亲自找陆宇谈了一次。

他们没聊家世，没聊背景，聊的是陆宇专业领域里最前沿的一项技术。

江明宏的江氏集团旗下，最重要的产业就是高端医疗器械。

那一次，陆宇把他最新的研究成果和盘托出，两人聊了整整三个小时。

临走时，江明宏拍着他的肩膀说：「我们江家的女婿，不看他有多少钱，而是看他有多大潜力。陆宇，我很看好你。」

婚后，陆宇也确实帮了江氏集团不少忙。

研发部遇到攻克不了的技术壁垒，是他帮忙联系国外的导师，研究了好久，才提供了关键的解决方案。

江明宏和夏桂芝是明事理的人。

他们看得到陆宇的价值，更看得到他对江楚月的真心。

临走前，江明宏站在玄关，郑重地对陆宇说：「这个周末，你和楚月一起回老宅吃饭。这件事，没那么容易过去。」

「我知道了，爸。」

送走两位老人，陆宇关上门。

整个世界再次安静下来。

他走到阳台，拉开落地窗。

晚风吹进来，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点。

他从阳台角落一个不起眼的储物柜里，翻出半包香烟，还有一个打火机。

为了备孕，他已经戒烟一年多了。

他抽出一根，点燃。

辛辣的烟雾涌入肺里，呛得他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

他已经不习惯这个味道了。

可他还是固执地吸了第二口，第三口。

尼古丁带来的短暂麻痹，让他有了一丝喘息的空间。

一根烟燃尽。

他又点上了第二根。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凌晨一点，玄关处才传来动静。

陆宇掐灭了烟头，转身走回卧室，躺下，用被子蒙住了头。

他听到江楚月蹑手蹑脚地走进来，空气中飘来医院的消毒水味。

她在床边站了很久。

然后，床垫轻轻陷了下去。

「老公？」

她试探着叫了一声。

陆宇闭着眼，一动不动，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改变。

黑暗中，他听到她一声疲惫的叹息。

「对不起，我错了。」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浓浓的鼻音，似乎是哭过了。

「阿朗已经醒了，没什么大碍。」

「我就是想让你紧张我一下……我没想到你会那么生气，别不理我，好不好？」

「老公，我还没跟你说生日快乐呢。」

陆宇依旧没有反应。

生日已经过去了，他不需要这句迟到的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