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和妻子分居
天光微亮。
陆宇就起了床。
他洗漱完，换上最常穿的白衬衫和卡其色长裤，准备出门。
就在他手搭上门把的瞬间。
江楚月出来了，她穿着一身藕粉色的真丝睡裙，长发随意地披散着，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脖颈。
她揉着眼睛，带着刚睡醒的鼻音。
「老公，这么早就要去学校吗？」
她走了过来，很自然地想帮他整理一下衣领，仿佛昨天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陆宇侧身躲开了。
她的手僵在半空。
「你……」
「我走了。」
陆宇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他拉开门，换鞋。
江楚月看着他冷漠的背影，昨晚积压的委屈和火气瞬间就顶了上来。
「陆宇你到底想怎么样？我知道昨晚你在装睡，我都跟你道歉了，也说我错了，你还要我怎么做？」
她的音量拔高，睡意全无。
「我还没怪你把事情捅到爸妈那儿去！害我被我爸劈头盖脸骂了一顿！你知道我有多丢人吗？」
陆宇换鞋的动作停住了。
他直起身，转回头。
「我捅到爸妈那里？」
「难道不是吗？要不是你告状，他们怎么会大晚上跑过来？」
江楚月理直气壮地反问。
陆宇只觉得荒唐。
「他们是特意来给我过生日的。江楚月，你是不是忘了，昨天也是我的生日。」
一句话，把江楚月堵得哑口无言。
她看着陆宇那双沉静的眼睛，里面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和失望。
这比他发火更让她难受。
她的气势弱了下去，试图把话题拉回来。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觉得，你昨天对阿朗太过分了！他刚回国，什么都还没适应，你就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句句都在戳他的痛处。」
陆宇听着，忽然很想笑。
不然呢？吵架又不是辩论，没有道理可讲。
尤其是面对程朗这种人，就是要揭他伤疤戳他痛处，把话题抛回他身上。
江楚月越说越觉得陆宇无情。
「你知道阿朗醒来后，跟我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吗？」
陆宇不想知道。
可江楚月还是说了。
「他让我快点回家，说你肯定生气了，让我好好跟你解释，千万不要因为他影响我们夫妻感情。」
她看着陆宇，眼眶泛红。
「你看，他都那样了，心里想的还是我们！陆宇，他那么懂事，你比他大好几岁，怎么就不能让让他？」
「懂事？」
陆宇重复着这个词，心里涌起一丝酸涩。
在他的认知里，程朗是处心积虑的演员，用拙劣的演技博取同情，挑拨离间。
而在江楚月的世界里，程朗是纯良无害，永远需要她保护的弟弟！
这让他所有的解释和愤怒都变得苍白无力。
他不想再争辩了。
毫无意义。
「我上班要迟到了。」
陆宇重新转过身，拿上车钥匙。
江楚月几步冲上来，再次拉住他，「老公，阿朗已经好多了，我们去看看他，你给他道个歉好不好？」
道歉？
陆宇甩开她的手，力道有些大，江楚月踉跄着后退了一步。
「江楚月，你闹够了没有？」
「我闹？」
江楚月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为了谁？要不是你小心眼，非要跟他过不去，阿朗会进医院吗？你道个歉怎么了？」
陆宇看着她那张情绪上头的脸，深吸一口气，斩钉截铁地说道：「我不会去。我更不会跟那种人道歉。」
「你说谁是那种人？」
江楚月彻底被激怒了，她道：「陆宇！你凭什么这么说阿朗！他到底哪里得罪你了？就因为他跟我关系好？就因为他是我弟弟？」
「对，就因为他是你弟弟。一个只会蓄意破坏别人家庭的好弟弟！」
江楚月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半天挤出来一句。
「都说那是误会，他是好心，再说，他都自罚了，你为什么还要抓着不放？」
「是吗？」
陆宇扯了扯嘴角。
「那我是不是还要感谢他，用自己过敏的身体，演了一出苦肉计，来证明你们姐弟情深？」
江楚月彻底被问住了。
她看着陆宇，第一次从这个一向温和的男人身上，感觉到了锋利的攻击性。
「你、你不可理喻！」
江楚月嘴上反驳着，心里却不可抑制地慌乱起来。
陆宇说的那些话，那些场景，重新浮现在她脑海里。
程朗凑到她耳边说的悄悄话，他脸上得意的笑容，还有他自罚三杯时那恰到好处的时机……
不，不可能。
阿朗那么单纯，他怎么会有那么多心眼。
一定是陆宇想多了。
是他太敏感，太小气了。
陆宇不想再跟她废话。
跟一个装睡的人，永远也辩不出个结果。
「我不想跟你吵了。」
陆宇看着她变幻不定的神色，已经不想再僵持下去。
他转身，大步走向卧室。
「你要干什么？」
江楚月跟了过去。
只见陆宇拉开衣柜，拿出一个小行李袋，开始往里面塞几件换洗的衣物，还有洗漱用品。
动作迅速，条理分明。
江楚月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陆宇，你什么意思，你要离家出走？」
陆宇没理她，拉上行李袋的拉链，拎在手里，径直从她身边走过。
「我们都冷静一下吧。」
他走到客厅，停下脚步，背对着她。
「学校实验室有个很重要的研究项目到了关键阶段，我需要集中精力。这几天我住学校职工宿舍，先不回来了。」
不回来了。
江楚月的心猛地一跳。
她彻底慌了，一把抱住陆宇的腰：「这个周末我们还要一起回老宅吃饭的！你要是敢走，我就告诉我爸，说你欺负我，说你不要我和孩子了！」
这是她最后的底牌。
她笃定，陆宇不敢惹她江明宏生气。
陆宇终于有了反应。
他慢慢转过身，垂眼看着抱着自己不放的女人。
「我答应过爸，周末我会去的。」
他的回答出乎江楚月的意料。
「你……」
「我会去的。」
陆宇重复了一遍，然后轻轻推开了她，转身就往外走。
江楚月愣在原地，脑子一时没转过来。
他答应了会回老宅，却还是要走？
这是什么意思？
但骨子里的骄傲和自信，让她没有再扑上去。
等他冷静两天，自然就会回来了。
江楚月这么想着，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他就是还在气头上，要面子罢了。
自己怀着孕，他还能真跑了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