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4章 终于换回来了!
凌晨五点,天边刚泛起鱼肚白。
老李把「杨林」塞进他那间堆满工具的出租屋,累得直喘气。
这一晚他算见识了,「老杨」不仅认狗作亲,还非要在地板上刨坑睡觉,折腾得他半宿没合眼。
「你就在这儿待着,我去找个医生给你看看。」老李临走前,还不忘把桌上的凉面往「杨林」面前推了推,「多少吃点,别饿坏了。」
「杨林」(煤球)蹲在墙角,警惕地盯着老李,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它不喜欢这股机油味的屋子,更想念江婉清家柔软的狗窝和香喷喷的罐头。
老李一走,它就开始在屋里转圈,用鼻子嗅来嗅去,试图找到回家的路。跳上桌子扒拉窗户,结果一头撞在玻璃上;钻到床底想找「出口」,却被一堆旧报纸绊住爪子;最后盯上了墙角的工具箱,好奇地用爪子扒拉,「哐当」一声,一把螺丝刀掉在地上,吓得它原地蹦了三尺高。
就在它对着螺丝刀龇牙咧嘴的时候,墙上的电子钟突然跳了一下——指向五点零三分。
一道细微的白光闪过,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杨林」(煤球)猛地僵住,眼神里的焦躁和茫然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震惊和……眩晕。
他晃了晃脑袋,感觉脑子里像塞了团棉花,又沉又胀。
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这不是毛茸茸的爪子,是带着薄茧、指节分明的手。
再抬头,看到镜子里的人——乱糟糟的头发,眼角带着红血丝,是他杨林自己的脸!
「我……我变回来了?」他试探着开口,声音沙哑干涩,却完完全全是自己的声音。
狂喜还没涌上来,昨晚的记忆就像潮水般灌进脑子里——四脚着地学狗叫、咬警察的胳膊、对着垃圾桶狂闻、被老李当成疯子……
「操!」杨林猛地捂住脸,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这张脸,这名声,算是彻底被那只泰迪给祸祸干净了!
他挣扎着站起来,腿还有点发软——毕竟用了一晚上的「狗姿势」。
环顾四周,出租屋被「自己」折腾得像遭了贼,工具扔得满地都是,凉面扣在地上,黏糊糊的面条沾了一地。
「煤球你个小王八蛋……」杨林咬牙切齿地骂着,一边收拾残局,一边回忆昨晚在江婉清家的经历——乱尿、被迫吃狗粮、眼睁睁看着「自己」发疯……
两边的糗事一叠加,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与此同时,江婉清家。
杨林(泰迪形态)蜷缩在沙发上,睡得正香。
梦里还在跟那只顶着他脸的泰迪打架,打得难舍难分。
凌晨五点零三分,同样的白光闪过。
他猛地惊醒,下意识地伸了个懒腰——不是四脚朝天的狗式懒腰,而是人特有的、舒展四肢的动作。
低头一看,是他自己的手!再摸脸,是光滑的皮肤,不是毛茸茸的绒毛!
「我回来了!我终于变回来了!」杨林激动得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刚想喊出声,却突然意识到不对劲。
他现在……是在江婉清家的沙发上?还是以人的形态?
江婉清正睡得熟,呼吸均匀,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晨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刚好落在她脸上,柔和得像幅画。
杨林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连忙屏住呼吸,轻手轻脚地从沙发上下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还穿着昨晚那件「开锁大王」的旧T恤,裤子皱巴巴的,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狼狈。
而在他脚边,那只小泰迪正趴在地上,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神里带着刚睡醒的懵懂,看到他时,尾巴轻轻摇了摇,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是煤球!它也变回来了!
一人一狗对视一眼,空气里弥漫着尴尬。
杨林清了清嗓子,用只有两人(一狗)能听到的声音说:「昨晚……谢了啊。」
煤球歪了歪头,像是没听懂,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裤腿。
「别舔!」杨林吓得往后躲,昨晚被当成狗遛的阴影还在,「行了,变回来就好,以后别再乱换了,遭不住。」
他看了眼墙上的钟,五点十分。
得赶紧走,不然等江婉清醒了,看到他一个大男人大清早出现在她家沙发上,就算不报警,也得把他当变态。
他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口,刚握住门把手,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慵懒的声音:「你……你怎么在这儿?」
杨林的身体瞬间僵住,缓缓转过头,对上江婉清醒来的、带着迷茫和警惕的目光。
江婉清揉了揉眼睛,看到站在门口的杨林,彻底清醒了,猛地坐起来:「你昨晚不是被警察带走了吗?怎么会在我家?!」
「我……」杨林张了张嘴,总不能说「我昨晚以狗的形态在你家沙发上睡了一夜,现在刚变回来」吧?
他急中生智,指了指煤球:「是……是你家狗,它昨晚跟警察说想我了,警察就把我送回来了。」
江婉清:「???」 警察会因为狗想人就把嫌犯送回来?这理由比昨晚「他是狗」还离谱。
煤球似乎听懂了,配合地对着江婉清摇了摇尾巴,还「汪」了一声。
江婉清看看狗,又看看杨林,眉头皱得更紧了:「你到底是谁?昨晚那个……是不是你双胞胎兄弟?」
杨林心里叫苦不迭,这越解释越乱。他索性光棍地叹了口气:「江小姐,昨晚的事……说来话长,是我不对,给你添麻烦了。我这就走,以后保证不再打扰你。」
他拉开门就想溜,却被江婉清叫住:「等等!」
杨林心里一紧,难道她要追究?
江婉清起身走到他面前,递过来一个塑料袋:「这是你的工具包,昨晚警察把你带走后,我让物业帮忙收起来的。还有……」她顿了顿,眼神有点复杂,「昨晚的事,对不起,我不该随便报警的。」
她后来想了想,觉得昨晚的「杨林」虽然怪异,但好像没真的伤害她,反而更像是……吓坏了?
再看看眼前这个杨林,虽然一脸尴尬,但眼神还算真诚,不像是坏人。
杨林接过工具包,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道歉。「没事没事,是我这边出了点状况,不怪你。」
他拎着包,逃也似的冲出了江婉清家,一口气跑到楼下,才敢停下来喘气。
清晨的风带着凉意,吹得他脑子清醒了不少。
他回头看了眼701的窗户,窗帘已经拉开了一角,不知道江婉清有没有在看。
「算了算了,赶紧忘了这档子事。」杨林拍了拍脸,骑上停在楼下的小电驴——幸好昨晚没被警察拖走。
刚发动车子,口袋里的手机响了,是老李打来的。
「老杨!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没烧坏脑子吧?」老李的大嗓门差点震破他的耳膜,「我刚联系好精神科医生,你赶紧过来看看!」
杨林:「……」 看来他「疯了」的消息,已经传遍开锁界了。
他揉了揉眉心,对着电话无奈道:「老李,我没疯,昨晚是个误会……对,天大的误会。」
挂了电话,杨林骑着小电驴,慢悠悠地往家赶。
阳光越来越亮,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路过一个早点摊,他买了两根油条一碗豆浆,坐在路边吃得津津有味——还是人吃的东西香!
吃到一半,手机又响了,是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显示本地。
他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江婉清的声音,带着点犹豫:「杨……杨师父?」
「是我,江小姐,有事吗?」杨林心里咯噔一下,难道她想通了,还是觉得他有问题?
「那个……」江婉清的声音有点不好意思,「煤球它……好像有点不对劲。」
「怎么了?」
「它刚才把我的拖鞋叼到窝里当枕头,还对着镜子龇牙咧嘴,现在正蹲在门口,好像想出去……」
杨林嘴里的油条差点喷出来。
他仿佛能想象出那只小泰迪,用他杨林的「灵魂后遗症」,做出各种人模人样的举动。
「那啥,」杨林清了清嗓子,努力憋着笑,「江小姐,可能是昨晚吓着了,过两天就好了。实在不行……你带它去看看兽医?」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江婉清无奈的声音:「好吧,谢谢你。」
挂了电话,杨林看着手里的豆浆,突然觉得,这场荒诞的灵魂互换,好像并没有彻底结束。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想起刚才煤球对着他摇尾巴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或许,这事儿还没完呢。
他骑上小电驴,心里琢磨着,回头得找个时间,再去看看那只「顶着他灵魂碎片」的小泰迪——顺便,也看看那个让他有点哭笑不得的江婉清。
毕竟,能把开锁匠变成狗,又把狗变成开锁匠的缘分,可不是谁都能遇上的。
而此刻的江婉清家,煤球正蹲在门口,用爪子扒拉着门,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它想去找那个能听懂它说话的「同类」,告诉他,楼下的金毛又霸占了它的地盘。
一地鸡毛的清晨,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