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怀疑的种子

第380章 怀疑的种子

苏栀梦的鼻子堵了。

接下来的话带着浓重的鼻音,听起来奶凶奶凶的。

「你这个小渣男,自己勾搭了一堆人,然后撒手不管了?你问过我们的感受吗?」

苏栀梦掐完了,又心疼了。

赶紧把他的手指头翻过来看了看。指腹上一个浅浅的掐痕。

她抿着嘴,用拇指轻轻揉了揉那个痕迹。

「对不起。掐疼了吧。」

楚巡想说没感觉。

他什么都感觉不到。

但如果能感觉到的话。

那一下应该还挺疼的。三姐手劲不小。

「孩子的事,你放心。」苏栀梦的声音稳下来了一点。

「我自己养。不要楚家一分钱。也不要什么名分。孩子跟我姓也行,跟你姓也行。但不管跟谁姓,他都会叫你爸爸。」

她把楚巡的手放回被单上,十根手指一根一根地捋直。

「我会告诉他,你爸爸是个很厉害的人,天枢生物是他创办的。他是做药的。他的药救了很多人。」

楚巡在黑暗里,胸口发紧。

「我会带他去实验室看看你工作的地方。给他看你发表过的论文,虽然我一个字都看不懂,但他是你的孩子,他应该能看懂。」

苏栀梦说着说着,鼻子又酸了。

楚巡的意识在颤。

在他印象里,三姐是八个姐妹里最理性、最冷血的一个。

这样一个人。

楚巡觉得鼻子发酸。

他哭不出来。

连眼泪都没有。

但那种酸胀的感觉实实在在地堵在鼻腔和喉咙之间,下不去,上不来。

「小巡。」苏栀梦俯下身,靠得更近了。

「你快点醒。」

她的额头抵在楚巡的肩膀上。

「你醒了,这个孩子就有爸爸了。他可以像正常小孩一样,跟你学走路,跟你学说话。」

「你要是不醒……」

她吸了一口气。

「那他就只有我一个人了,我一个人也能养,但那不一样,你懂不懂?」

楚巡懂。

他太懂了。

他躺在这,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改变不了。

三姐在他身边掉眼泪,他连伸手擦一下都做不到。

这种无力感比死了还难受。

苏栀梦在他肩膀上靠了很久。

监护仪的绿线一跳一跳。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那个频率。

过了不知道多久。

苏栀梦直起身。

她的脸上已经有泪痕了。

但她飞快地用手背抹了两下,把自己收拾利索。

「我走了。」

她站起来,把被角给楚巡掖了掖。

「下次来看你,可能肚子都大了。」

她顿了顿。

「你要是听见了,就给我个反应。动一根手指头也行。」

楚巡在黑暗中拼了命地往右手食指灌意念。

动。

动啊。

给我动一下。

那根手指安安静静地搁在白色被单上。

纹丝不动。

苏栀梦等了十秒钟。

没有奇迹。

她咧了一下嘴。

「算了,不为难你了。」

她弯下腰,嘴唇贴在楚巡的额头上,蜻蜓点水地碰了一下。

然后转身,走出里间。

高跟鞋的声音由近及远。

门关了。

………

两天后。

老三苏栀梦和老大苏栖迟在楚家呆了两天,回了杭城,来到了医院。

电梯数字一路往上跳,停在十二层。

电梯门刚开,妇产科主任陈医生已经带着两个护士等在外面了。

陈医生笑得很殷勤,双手交叠放在白大褂前面。

「苏总,您来了,三小姐也来了,快里面请。」

苏栖迟点了一下头,把怀里的孩子往上托了托。

一行人走进最里面那间隐秘的特需诊室。

护士端上温水,退了出去,顺手把厚重的隔音门带上。

诊室里安静下来。

苏栖迟抱着孩子在沙发上坐下,手下意识地去拽衣服下摆。

苏栀梦坐在她对面,把包搁在茶几上。

陈医生翻开手里的文件夹,递了一份文件过来。

「苏总,您之前吩咐的事情都已经安排妥当了,冷冻库那边的样本已经提取出来,正在实验室进行解冻和活性筛查,大概需要半个小时。」

陈医生转头看向苏栀梦。

「三小姐,您的术前各项检查报告我都看过了。各项指标非常完美,子宫内膜厚度也正合适。只要样本活性达标,今天就可以直接进行手术。」

苏栀梦点了一下头。

「麻烦陈医生了。」

陈医生连连摆手,笑得合不拢嘴。

「哪里哪里,能为苏家效劳是我的荣幸。那两位先坐着休息一会儿,我去实验室那边盯着进度。有情况随时向您汇报。」

陈医生出了门。

苏栖迟端起茶几上的纸杯,喝了一口水。

热水烫嘴,她没忍住咳嗽了两声。

苏栀梦靠在沙发背上,两条腿交叠在一起,没说话。

气氛有些沉闷。

苏栀梦的视线落在苏栖迟的脸上,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苏栖迟的脸很红。

从进医院大门开始,她的脸就一直处于一种充血的状态。

脖子根也红。

不仅脸红,动作也不自然。

刚才端水杯的时候,手抖了一下,水洒了一点在手背上。

苏栀梦在政府干了这么多年,每天见各种各样的人。

谁心里有鬼,谁在撒谎,她一眼就能看穿。

大姐这状态,绝对有问题。

苏栀梦把视线挪到苏栖迟怀里的念念身上。

小丫头睡得四仰八叉,嘴巴微微张着,脸颊肉嘟嘟的。

苏栀梦盯着那张小脸看了一会儿,突然开口。

「大姐。」

苏栖迟被这一声吓了一跳,手里的纸杯差点掉在地上。

「啊?怎么了?」

苏栀梦坐直了身子,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不对劲。」

苏栖迟把水杯放下,抽出纸巾擦手。

「什么不对劲?哪里不对劲?这医院的暖气开得太足了,热得很。」

苏栀梦没接她这茬。

「楚巡那小子,从小到大惹了祸,最怕的人就是你。他见了你跟老鼠见猫似的,恨不得绕道走。」

苏栀梦停顿了一下。

「他存那种东西,为什么会交给你保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