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重逢
舰队最前方，是一艘巨舰！
舰首高翘，形为龙首，两侧的舷窗排列整齐，像是一排排紧闭的龙目。
巨舰的甲板上，站着一个人。
黑袍，黑发，手中握着一杆长枪！
他站在舰首，衣袍被高空的烈风吹得猎猎作响，
但整个人纹丝不动，像是一根钉在甲板上的铁柱。
他举起了手中的枪，
然后他将枪投了出去。
长枪脱手的瞬间，天地之间仿佛响起了一声低沉的龙吟。
不是尖锐的破空声，而是一种从胸腔深处发出的咆哮，
浑厚、悠长、带着碾压一切的威势。
长枪在飞行途中仿佛化作了一条黑暗巨龙，巨龙张开巨口，朝着飞舟扑来。
大长老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惨白。
他想躲，
但长枪太快了！
长枪刺穿飞舟的舱壁，木屑和金属碎片四散飞溅。
大长老撑起的护体灵光在长枪面前像纸一样薄，连一瞬都没能撑住就被撕裂了。
长枪穿过了他的身体，
就像一根烧红的铁针穿过一块凝固的油脂，无声无息，毫无阻碍。
大长老的身体在半空中僵住了一瞬。
然后，他的胸口出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洞，从胸前贯穿到后背，边缘光滑得像是被精心打磨过。
洞口中没有血流出来，因为那一枪的威力已经将他体内的所有生机一并抹去了。
准圣后期的苍古圣地大长老，在这一枪面前，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
他的身体从空中坠落，像一只被射落的飞禽，翻滚着跌向下方的森林。
与此同时，长枪贯穿大长老之后余势不歇，余波瞬间将飞舟撕得粉碎。
四个黑衣弟子和两个侍女也在这一击的余波中化为虚无，什么都没剩下。
但有一个例外！
蕾娜！
余波刻意避开了她，但飞舟破碎，被捆仙索束缚的蕾娜瞬间失去了支撑，身体向下坠去。
风灌进她的耳朵里，灌进她的眼睛里，灌进她的嘴里。
她的衣袍被风吹得鼓起来，头发散开了，像一面金色的旗帜在风中招展。
万丈高空之下，是连绵不绝的原始森林，树冠像一张绿色的巨口，等着将她吞没。
但蕾娜没有看下面。
她看着上面，看着那艘巨舰上，一道黑色的身影从甲板上跃下，朝着她激射而来。
那道身影穿破云层，穿破风幕，快得像一颗黑色的流星。
衣袍在身后拉成一条直线，长发在风中狂舞。
他来了！
蕾娜的视野被那个身影填满了！
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黑色的长袍，玉色的腰带，披散的黑发，还有那双她闭着眼睛都能认出来的眼睛！
秦云一把揽住她的腰，
另一只手在她手腕和脚踝处拂过，捆仙索无声脱落，
他手又是一招，弑神枪回到手中，收起。
蕾娜的身体恢复了自由，但她没有动。
她只是看着秦云。
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
他的眉头皱着，嘴唇抿成一条线，下颌绷得很紧。
他的呼吸打在她的额头上，是温热的。
蕾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那些在太上长老、圣主面前说过的话，
那些在圣女殿里憋了一整夜的恨意和绝望，
那些她以为自己会哭着喊着倾倒出来的委屈，
在这一刻，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只是把脸埋进秦云的胸口，然后放声大哭。
她的肩膀剧烈地抖动着，手指攥着秦云的衣襟，攥得指节发白，像是要把自己嵌进他的身体里。
哭声被高空的罡风吹散，传不了多远。
但秦云听得清清楚楚。
他一只手揽着蕾娜的腰，另一只手按在她的后脑勺上，把她整个人按进自己怀里。
他没有说「别哭了」，也没有说「没事了」。
他只是抱着她，让她哭。
但他的眼睛，在蕾娜看不到的地方，已经变成了一片幽深的暗色。
那不是瞳孔的颜色，而是某种更深处的东西！
像是深渊底部翻涌上来的岩浆，被一层薄薄的地壳压着，随时都会喷薄而出。
魔教这艘巨舰的一个舷窗内，七双眼睛紧紧盯着秦云和蕾娜两人。
「可恶啊！可恶！」
南宫高阳掐着大腿，咬牙切齿地说道。
洛小芙一把拍开南宫高阳的手，
「可恶就可恶，三师姐你掐我大腿干嘛？」
「待会，不管怎样，你们一定记住，不要针对蕾娜，不要让秦云为难，明白吗？」
冷如霜沉声说道。
「放心吧，如霜姐，我们知道的！」
冷如霜看着一脸俏皮的洛小芙，无奈一笑。
这边，秦云低头看了一眼下方。
大长老的尸体已经坠入了森林，看不见了。
但秦云的目光在那个方向停留了一瞬，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死得太便宜了！
他收回目光，脚尖在虚空中一点，抱着蕾娜朝巨舰飞去。
甲板上，罗恩、墨九幽、柳曦三人并肩而立。
看到秦云抱着蕾娜落在甲板上，三人同时迎了上来，
「教主！」
秦云点了点头，将蕾娜交给迎上来的柳曦。
柳曦接过蕾娜的时候，动作很轻，像是在接一件易碎的瓷器。
她什么都没问，只是扶着蕾娜往船舱里走。
蕾娜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向秦云。
她的眼睛哭得又红又肿，鼻尖也是红的，整个人狼狈得不成样子。
但她就这么看着秦云，嘴唇动了动。
「小姨……还在那里。」
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
秦云看着她，点了点头。
「放心！」
他只说了这两个字。
但蕾娜听懂了。
她点了点头，转过身，跟着柳曦走进了船舱。
柳曦搀扶着蕾娜，缓步而行，一言不发，她的眼底，是秦云见过无数次但从未在她的脸上见到过的神色……
秦云站在甲板上，目送蕾娜的身影消失在舱门后。
然后他转过身，面向西南方向。
那里是太苍山脉之巅，苍古圣地的所在。
「全速前进。」
他的声音不大，但整支舰队上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近万艘战舰同时加速，黑色的舰身切开云层，在天空中留下近万道白色的航迹。
黑龙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像是一万条黑龙同时发出了低沉的咆哮。
秦云站在舰首，衣袍翻飞。
他的手按在腰间的魔刀刀柄上，指腹摩挲着刀柄上那些凹凸不平的纹路。
殇情！
你好久没有饮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