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ノ*゚ー゚)ノ
余笙越说越委屈,情绪越崩溃,以至于最后整个人都颤抖了起来。
余笙伸手一把抓住江驰的衣袖,把脸埋在江驰的手臂上,她压抑了太久的哭声,此刻毫无保留地宣泄出来。
「我好怕……我真的好怕……」
「老师不要走……不要躲我……」
星空寂静,星河无声。
江驰愣在在原地,手臂上沾满了余笙滚烫的泪水。
哭了?
是哭了。
江驰抬起手,轻轻落在她颤抖的背上,一下一下,温柔地拍着。
「对不起……」
「是我不好。」
「我不逃了。」
「再也不逃了。」
泪水很烫,真的很烫。
一滴滴砸在他的胸口,浸透衣衫,灼烧着皮肤,更烫得向来心硬、习惯伪装平静的江驰手足无措了。
看来他要学会应付这样的场面,去应付崩溃的她,这满溢出来、无处安放的委屈把她安抚掉了呢。
「余笙,不哭了好不好,不哭了……」
江驰声音极轻笨拙的安抚着,「我一直都在,我不逃了,再也不逃了。」
可怀里的人依旧在轻轻啜泣,像一只受了极致委屈、找不到依靠的小兽。
每一声抽噎,都像一根细针,刺激着江驰的神经。
江驰垂眸,看着余笙埋在自己怀里、哭得通红的侧脸。
他做出了一个决定。
抱住她吧?!!!
江驰低头,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一拉住了余笙。
江驰怀抱温暖而安稳,是余笙跨越无数界域、寻遍虚空一直在渴求的归属。
被拥入怀中的刹那,余笙紧绷的身体一软,所有的尖锐、偏执、戒备,全都在这一个拥抱里土崩瓦解。
哭声渐渐从崩溃的哽咽,变成细碎的抽噎,泪水浸透他的衣衫,也烫热了他的心。
记忆的闪回。
「老师,我会变强,强到可以保护你。」
还是黑小子模样的余笙,站在破晓的霞光里,一身素衣,眼神干净又明亮,手里着他刚赠予的木剑,挥舞着。
……
余笙哭了很久,久到力气被抽干,哭声轻了,呼吸变得平稳绵长。
她蜷缩在他怀中,像一只找到港湾的小猫,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地垂着。
其实这一路走来,她所有的挥剑、裂空、跨越界域、锁定气息,全都是凭着本能在支撑。
对于失去所有记忆、意识一片空白的余笙而言,肉体的物理层面或许还能勉强撑住。
可精神层面,早已被未知、不安、执念与寻找,压到了极限,远远超出了她所能承受的负担。
她就像一根时刻绷到最紧的弦,不敢松,不能松,一松就会彻底崩塌。
直到此刻,在江驰怀抱里和在那句「我不逃了」的承诺下,余笙所有紧绷的情绪终于得到了莫大的放松。
积压已久的委屈宣泄殆尽,悬在半空的心,终于落了地。
弦,断了。
她自然而然地,陷入了深沉的睡眠。
睡得这么快?
江驰低头,看着怀里蜷缩成一小团、睡得毫无防备的女孩。
前一刻还在崩溃大哭、质问他为何逃避,下一秒就毫无顾忌地睡死过去,还真是心大。
江驰调整了姿势,让余笙睡得更舒服一些,小心翼翼拂开她粘在脸颊上的湿发,指腹擦去她眼角残留的泪痕。
眉心的红痣在星光下发亮,长长的睫毛安静垂着,没了平日里的凌厉与偏执。
江驰轻叹一声。
也好。
睡吧。
江驰就这样静静抱着余笙,坐在这片无边的星空之下,感受着怀中人均匀而安稳的呼吸。
看来她睡得很沉呢。
看着余笙恬静的睡颜,江驰脑海里忽然毫无预兆地,浮现出一首很久很久以前的童谣。
一手儿歌。
时隔无数岁月,曲调早已模糊,可那份温柔的情绪,却依旧清晰如昨。
想着想着,江驰便不由自主地,轻轻开口,低低地哼了起来。
声音很轻,很柔,像晚风拂过星河,像星光落在肩头,没有歌词,只有舒缓而熟悉的调子,在这片安静的空间里流淌。
怀中人似乎听到了这熟悉的旋律,睡梦中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原本放松的手指,微微蜷缩,更紧地抓住了他的衣襟。
极轻、极软的呢喃,从余笙微张的唇间,断断续续地响起。
「老师……」
「不跑……」
「别走……」
声音小得几乎听不清,带着睡梦之中的依赖与不安,像一根细小的羽毛,轻轻拂过江驰的心尖。
江驰的哼唱顿了顿,低头,看着她依旧紧闭的双眼,声音放得更轻,更柔,一字一句,轻声回应着她梦中的呓语。
「我在。」
「不跑了。」
「永远不走。」
江驰的声音落在余笙的耳畔,如同是最安稳的咒语。
余笙像是得到了安抚,嘴角轻轻勾起一抹极浅、极安心的笑意。
呢喃声渐渐淡去,呼吸变得更加平稳绵长。
江驰继续轻轻哼着那首古老的童谣,手臂稳稳地抱着她,目光温柔地望向漫天星河。
星光万顷,岁月悠长
江驰轻哼的童谣声微微一顿,目光没有看向任何一处,却像是穿透了层层星光,直直望向虚无的空气里。
「来了?」
仿佛他面前的空气里,真的站着一个旁人看不见的透明身影,静静旁观了许久。
没有任何回应,星空依旧寂静,只有他与余笙平稳的呼吸声在轻轻流淌。
江驰也不恼,浅淡的笑着,自顾自继续说道。
「看了这么久,就不要装沉默了吧。」
虚空依旧无声。
「是嫌弃这里脏吗?」他低头瞥了眼脚下柔软的星尘草地,轻声评价,「还好吧,不算乱。」
说着,江驰空出一只手,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干净的白纸,铺在自己身侧的地面上。
江驰像对待老友一般,轻轻拍了拍那张纸,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纵容。
「好了,不要嫌弃了,就坐这里吧。」
话音落下,微风无声拂过,那张白纸微微一动,竟像是真的被无形之人落座一般,轻轻向下陷了些许。
「这么说看了这么久?」
「就不想着出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