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演员
身体在消失。
宋时染低头看自己的手。那只手正在变透明，皮肤下面那些细小的血管清晰可见，再往后是光。
那片吞噬一切的白色光芒，正在从指间透过来。
失败了呢，还是失败了。
真是遗憾吗………？
遗憾吗，好像没有激起自己任何情绪啊。
也许是光把她情绪也一起吞掉了说不定呢？
宋时染看着自己的手腕也开始变透明，能看到里面的骨骼，一根一根……
不过为什么？
好难过啊……
这个念头突然撞进来。
宋时染愣住。
那些光还在涌进来，但有什么东西从心底往上钻。
很硬，很尖，像一根刺，是背叛的感觉吗？小蠢货！！
黑毛想起那个声音。
那个软软糯糯的、答应一切都听她的声音。
说好的答应过她，什么都听她的、说好要一起抢走江驰的。
不是答应过吗？
为什么要背叛呢？
「出来。」
没人回应。
「告诉我！！」
「为什么下一个阻止我的是你？！」
小黑毛喊着，声音在光里散开，没有回声。
「为什么阻止我的是同为一体的我们的你呢？！」
「告诉我！！」
「剑」光在翻涌，那些白色的光芒像雾气一样流动，从她身边滑过。
她站在原地——如果还有「站」这个动作的话——等着。
然后小蠢货声音软软糯糯的声音从内心深处传来了。
「抱歉……」
小黑毛愣住了。
「一开始就骗了你……」
小蠢货声音很轻，她就像像做错事的小孩在认错。
黑毛张了张嘴，好半天才发出声音。
「我们不是答应好了吗？」，她听到自己声音很哑，「要一起夺走江驰？」
没有回应。
「不是说好了吗？」
「为什么！！」
「告诉我！！为什么！」
沉默持续了几秒。
然后小蠢货声音又响起来。还是软软糯糯的，但这次带了点别的什么。
「因为我不想伤害江驰呀。」
黑毛想说的话卡在喉咙里。
「我喜欢江驰呢。」，小蠢货像在说一个值得炫耀的秘密秘密，「你不也是吗？」
黑毛没说话，她站在那里，看着自己的手。
已经快完全透明了，只剩下一道淡淡的轮廓。
「是不是说好了要抢？」
可一切好像要结束了。
小蠢货声音这次低了下去，「不抢了。」
「江驰消失那段时间……」
「「心契」都感觉不到他了。真的很惶恐呢。」
惶恐。
这个词砸进黑毛心里。
她想起那一会儿时间。
感受不到江驰的时间。
小蠢货就窝在堡里角落。什么都不做，就盯着天花板，数他离开的时间。
小蠢货打断了黑毛的思绪。
「你说的也不错。」
「把他捆在身边，看着他，让他永远不出事。我也好想啊——」
说着小蠢货像在想象那个画面。
她顿了顿，添了一句：「好想好想。」
「但是。」
「比起囚禁他，有更好的方法呢。」
「我们把血还给他。」小蠢货忽然变得很认真了起来，「让他自己拥有力量。他也不会危险了。难道不是吗？」
宋时染张了张嘴。
血。
江驰留给他的血。那些藏在「旧住」体内的东西。
「可是……」她听到自己在说，「这样退出，你甘心吗？」
就这样把江驰让出去甘心吗！！小蠢货！！
沉默。
「不甘心啊。」
小蠢货终于响起来。
很轻，带着一点笑。
「但是我喜欢江驰呀。你也是呢……」
小黑毛的喉咙哽住了。
「我们最后还亲了他好几口呢。」
小蠢货笑了暗自窃喜的笑了……
那个笑声，听起来软软的，糯糯的，像在回味什么。
「嘿嘿……怎么样不觉得很赚吗？」
宋时染想说什么，但说不出来。
她想起那几口。
那时候心跳得很快，像做了坏事的小孩。
「不过破坏了你想像中的婚礼，真的对不起呢………」
小蠢货这次真的带了歉意，像个弄坏了姐姐玩具的小女孩。
「你画了那么久的……」
「白色的婚纱，长长的拖尾，他站在红毯那头……」
「别说了。」小黑毛打断她。
但小蠢货还是轻轻加了一句：「对不起呀。」小黑毛低下头。
婚礼………
那些幻想画面还在。
不过现在她一个人站在镜子前，身后没有江驰了。
「剑」光涌进来，把那些画面一点一点冲散了。
「你……」
小黑毛开口，声音很涩。
「你……好吧。」
最后她妥协了。
「我们是一体的。」
小黑毛说出这句话，像是在放弃什么，又像是在接受什么。
「对呀。」小蠢货马上接上，天真笑道，「我们是一体的呀。」
光涌得更厉害了。
宋时染的脚已经没了，腰也没了，只剩下胸口以上还留着一点轮廓。
小蠢货天真无邪道，「就当睡了一觉吧……」
接着她软软糯糯的，哼了起来像江驰突然消失哄自己睡觉时一样。
宋时染闭上眼睛。
光漫过胸口，漫过脖子，漫过下巴。
最后一刻，她忽然想，那个小蠢货，笑起来的时候，是不是和自己一样。
然后小蠢货想，江驰以后会想起她吗。
想起那个在城堡里等他的人。
会想起吗。
还是就这样忘了。
光漫过眼睛。眼前变成一片白。
什么都看不见了。
只剩那个软软糯糯的声音，在最后轻轻说：
「姐姐～～～我当你是是姐姐了呢」
「我表演病娇还不错吧，江驰都信了呢，也骗过了「心契」。」
「晚安呀姐姐，抱歉了，骗了你，们是一体的我会永远陪着你………」
江驰，我爱对不起捆住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