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4001

第147章 4001

「对了那江驰,他在那边,是干什么的?」

她在乎她哥?

温汐想法刚出来。

江晚音就一脸坏笑,吐槽道,「江驰这家伙………」

温汐,「………」

好吧是她多虑了,勇者先生的妹妹还挺有意思的。

「勇者。」

温汐说。

「他是我的勇者。」

江晚音把小嘴张的老大了。

勇者。

那个被她妈骂成「米虫」江驰。

整天窝在家里打游戏的哥,是勇者?

好吧她是真想不出来她哥当勇者的样子,因为她真的会笑出来了的。

温汐,「不信吗?」

江晚音没回答,不是信不信她真想不出来啊。

江驰是勇者,江驰是勇者,江驰是勇者噗哈哈哈哈!

不行了,她不知道,她什么都不知道。

温汐顺着江晚音戏谑的目光看过去,也看向厨房里的那个人。

勇者先生。

「小晚。」

江晚音转过头。

温汐笑了笑,眼神认真。

「你哥,」她说,「是很厉害的人。」

很厉害的人,白开玩笑了哈。

与江驰家氛围不同的玄天界,诛仙台的石阶上,血迹还未干透。

血从高处流下来,顺着石缝蜿蜒,在低洼处汇成小小的血泊。

暗红色粘稠的血,在日光下泛着冷光。

月清跪在诛仙台中央。

她的姿势还保持着那个动作——双手捧着一样极其珍贵的东西。

但那双手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血,从指缝间滴落,一滴,一滴,砸在身下的石板上。

她的手在抖,很轻的抖,像风中的枯叶。

她感觉不到,她什么都感觉不到 那个感觉消失了。

那个一直存在的,无论隔着多远都能感受到的,那个让她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的——

消失了。

月清低下头,看着自己空空的双手。

那些血?不重要。什么都不重要了。

江驰他没了。

这个念头从心底浮上来,轻轻的,但它落下来的时候,却重得让她喘不过气。

他没了,她感受不到他了。

那个她等了一千年的人。

那个她以为终于回来的人。

那个她还没来得及多看一眼、多说一句话的人。

没了。

月清的眼睛动了动。那双眼睛曾经是亮的,是看着江驰时会弯起来的。

现在那双眼睛里的光死了。

江驰怎么会没了?

他不是回来了吗?他不是站在她面前了吗?他不是还活着吗?

现在呢?现在那心跳没了,那温度也没了。

月清的喉咙动了动。她想喊什么,但喊不出来。声音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卡在喉咙里,出不来,也咽不下去。

她张着嘴,像一条离了水的鱼,嘴唇在动,但没有声音。

只有手上的血还在滴。

一滴,一滴。

诛仙台很安静。

安静得能听见风从远处吹来的声音,能听见血滴落在石板上的声音,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还在跳。

为什么还在跳?江驰都没了,她为什么还在跳?

月清的眼眶红了她。她跪在那里,捧着空空的双手,看着那些血从指缝间流走。

然后天边亮了起来。

一道流光,两道流光,三道——越来越多的光芒从天际划过,朝着诛仙台落下来。

那些光芒落在石阶上,落在血泊旁,落在月清周围。

是人影。

一道道身影从光芒里显现出来。穿着统一的服饰,脸上带着惊慌的神色。

她们看着诛仙台上的景象,看着那些血,看着跪在中央的那个人。

「尊上!」

有人喊了一声。接着是更多声音。

「尊上!」

「尊上您怎么了?」

「尊上——」

月清抬起头。

那些面孔在她眼前晃动。年

轻的,年长的,熟悉的,陌生的。

都是她「宫」下的弟子。

都是她看着长大的孩子。

此刻她们都看着她,眼睛里带着惊慌,带着担忧,带着害怕。

「尊上,」一个离得最近的弟子往前走了半步,声音发颤,「您……您受伤了?我们扶您回去——」

回去?回哪里去?

她的目光从那些脸上扫过。

一张一张。

最后落在一个年轻的弟子身上。

「你。」

月清开口。

那个弟子愣住了。

她看了看左右,确认是在叫自己,才战战兢兢地应了一声:「尊、尊上?」

月清看着她,月清此刻看着这个年轻的弟子,那空里忽然多了一点什么——像是一个溺水的人,在寻找什么可以抓住的东西。

「在你眼里,」月清声音飘忽忽的,「一千年前的江驰帝尊,是什么样的人?」

那个弟子愣住了。江驰帝尊?

一千年?

她才入宫几年?

那些事她只在典籍里读过,只从长辈嘴里听过。

那是太久远的事了,远到跟传说一样。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月清没有催她。只是看着她,等着。

那个弟子的脸涨红了。她低下头,哼哼唧唧道「弟、弟子不知……」

月清的目光移开,落在另一个弟子身上。

那个弟子年长一些,入宫久一些。

她对上月清的目光,身体僵了一下。

「你说。」

月清问。

那个弟子低下头。

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弟子……弟子不敢妄议。」

月清又移开目光。

下一个,再下一个,一个一个看过去。

每一个被她看到的人,都低下头,避开她的目光。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敢说话。

那些面孔在她眼前晃动。

一张张低下去的头,一双双躲闪的眼睛,一个个紧闭的嘴。

月清看着她们,看着她们不敢说话的样子。

她忽然笑了一下。

笑里没有温度,什么都没有。

一千年,太久了。

久到那些事成了传说,成了禁忌,成了没人敢提起的东西。

久到没有人记得他是什么样子了。

月清收回目光,低下头,继续看着自己空空的双手。

血还在滴啊,一滴,一滴的,就跟计算江驰消失的时间一样。

周围的弟子们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她们看着她们尊上的背影,看着那些血,看着那个空空的、什么也没有的姿势。

没有人敢上前也没有人敢说话。

只有风从远处吹来,吹动那些血迹,吹动那些衣袂,吹动那些弟子低垂的头。

诛仙台上,此刻安静得像一座坟墓,祭奠的是她和江驰的过往。

诛仙台上,月清还跪着。

她的手按在胸口,感受着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

每一下都很清晰,每一下都很稳。但这颗心跳得越稳,她心里那个空洞就越大。

什么都没有了。

那个一直存在的、让她撑过一千年的联系,彻底断了。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那个她等了千年的人,那个她以为终于回来的人,那个她还没来得及多看一眼的人——就这样从她的感知里消失了。

这一切,早在很久以前就已经注定了吗。

现在这颗心就是江驰最后存在过的凭证了……

她要好好珍惜啊………

时间倒回~~~

在旧日的城堡里。

宋时染站在江驰面前,手里捧着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那是江驰的心,是她亲手剖出来的。

那颗心在她掌心跳动,温热的,鲜活的,带着某种羁绊特有的力量。

江驰躺在她脚下,胸口破开一个大洞,没有死。

因为宋时染不会让江驰死的。

她要给他新的东西。

当旧日的力量注入那具已经空了的躯体。

力量会从伤口涌进去,顺着血管蔓延,流遍四肢百骸。

它最后在那个空荡荡的胸腔里,会凝成了一个新的器官。

一颗新的心脏。

那颗心会开始跳动。

咚!咚!咚!很稳,很有力。

但它不会再是原来的那颗了。

原来的那颗,那个和月清共振了千年的心脏,此刻正被宋时染捧在手里。

她看着它,嘴角带着笑,然后把它收进了某个地方。

而江驰胸腔里那颗新的心,跳动着的,是旧日的力量。

某种意义上,那是宋时染的心。

所以当月清跪在诛仙台上,把手按在自己胸口,努力去感知那个她熟悉了一千年的存在时,她什么都感知不到。

那颗和她共振的心已经不在了。

它被剖出来,被收走,被藏进了某个她找不到的地方。

而江驰胸腔里跳动的那颗心的,是别人的。

那股力量与她无关,那种频率与她无关,那心跳声里没有她熟悉的一切。

所以她感受不到。

那颗心脏不是她等了一千年的那颗了。

月清不知道这些,她只知道自己跪在这里,满手是血,感受不到他。

她只知道那颗跳了一千年的心,突然变成了空洞。

她等了千年的人,又一次消失了。

而这一次,消失得比上次更彻底。

上次她至少还能有东西告诉他活着,还能靠着那一点点联系撑下去。

这一次,什么都没有,连那根细细的线都断了。

月清把手从胸口移开,低下头,看着那些还没干透的血。

风从远处吹来,吹动她的衣袂,吹动那些散落的长发。

诛仙台上的风停了很久后……

月清跪在那里,像一尊失去生命的雕塑。

弟子们早已散去,只剩下她一个人,和那些渐渐干涸的血迹。

时间流过她身边,她感觉不到。

直到某一刻,她心底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一种很轻的、很冷的、像冰层下暗流的东西——杀意!!

月清在心底笑了。

她要去见一个人。

那个让她变成这样的人。那个拿走一切的人。

月清的手动了动。

那双手一直保持着捧心的姿势,空空的,沾满血。

月清撑在地上,支撑着她站起来。

诛仙台下,还有几个弟子没有离开。

她们站在远处,不敢靠近,也不敢走远。

看见尊上站起来,她们的目光一齐投过来。

「尊上!」

一个年轻的弟子往前跑了几步,满脸担忧。

「您要去哪儿?您的伤——」

月清没有看她。

她没有转头。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远方,然后她化作一道虹光。

那道光芒从诛仙台上升起,划破天际,朝着某个方向疾驰而去。

弟子们仰着头,看着那道光芒消失在天际。

「尊上……」

那个年轻的弟子喃喃着,眼眶红了。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尊上刚才的样子让她害怕,那种什么都没了的眼神。

「别喊了。」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年轻的弟子转过头,看见一个年长的师姐站在那里。

这位师姐入宫很久了。

「师姐,尊上去哪儿了?」

师姐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那道光芒消失的方向,脸上带着复杂的神情。

「又要开始了。」

年轻的弟子愣住了。

「什么?」

师姐转过头,看着她。

「尊上,又要大开杀戒了。」

年轻的弟子脸色白了。

大开杀戒?

她想起那些传说。

那些关于尊上当年血洗各界的传说。

「师姐……」

她的声音在抖。

「尊上她……会杀很多人吗?」

师姐没有回答。

她只是收回目光,看着那道虹光消失的方向。

天边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一片灰蒙蒙的空。

但她知道,很快就会有了。

很快就会有血。

深渊没有光,浓稠的,黏腻的,像有什么东西把所有光线都吸进去了。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混着铁锈的腥气,混着不知从哪传来的腐臭。

一道虹光从洞口坠入。

光芒落在地上,散去,露出月清的身形。

她站在那里,浑身是血。

衣裙被浸透,贴在身上,暗红的一片。

脸上也沾着血,顺着下颌往下滴,落在地上,溅起细小的血花。

她步子很慢,很轻,但每一步落地,都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妖娆。

腰肢微微扭动,裙摆在血泊里拖曳,像一朵在血水里盛开的罂粟。

深渊深处,有一团微弱的光。

那光来自一盏不知挂了多久的铜灯,灯油快尽了,火苗忽明忽暗,随时会灭。

光晕里坐着一个人。

铁链从他手腕垂下来,连着墙壁,连着地面。

他低着头,长发遮住了脸,看不出表情。身上那件白衣早就脏得不成样子,灰扑扑的,好几处破了洞,露出下面瘦削的锁骨。

脚步声近了。

他动了动,很轻,像没睡醒的人在梦中翻身。

然后那个脚步停在他面前。

沐风(伪天命之子)抬起头,发现一双沾血的眼正看着他。

他愣了一下。

「月……月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