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男上女下
温汐仰面躺着,手腕被摁在头顶上方,银发散开铺在枕面上,像月光碎了一床。
温汐胸口还在起伏。
刚才那一下呼吸乱掉的痕迹没完全收回去,鼻翼翕动的频率比平时快了些。
璀璨双眼睛对着江驰的方向,瞳孔没有焦距,眼皮微微眯着,像猫被挠了下巴之后不自觉露出的餍足神态。
江驰居高临下地俯视温汐。
膝盖抵在她腰侧,双手撑在她耳朵两旁,影子把她整个人罩住了。
(俗称男上女下)
晨光(早起的鸟儿有虫吃)从江驰背后打过来,在他肩胛骨上切出两道棱角分明的光斑。
江驰的表情已经和刚才判若两人了。
如果说江驰刚才是缩在被子里只露出眼睛的那一个,是说话结巴的那一个,是被人用手指划一下胸口就浑身发颤的那一个。
现在的江驰眉头压着,眼底燃起来的东西从羞耻变成了某种更危险东西。
他感觉沉睡在他内心的野兽苏醒了~~~~(▽д▽)
温汐她当然感觉得到。
勇者先生的体温,他的呼吸吐出的热息,隔着两个人之间不到一尺的距离,全部清清楚楚地传过来。
想到这儿温汐的嘴角弯了一下。
「你在笑什么?」江驰声音压得低,问道。
「没什么。」温汐说,「觉得你好看。」
江驰的耳尖红了一瞬,他咬了咬牙,把那一瞬的羞涩硬生生压了回去。
「少来这套。」
温汐没说话,只是深情款款的看着属于她的勇者。
江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摁着她手腕的手。
温汐她的手很白。
精灵族的皮肤本来就白,加上她本体常年在「萤火之森」深处,不见阳光,白得近乎透明,能看见皮肤下面细细的青色血管。
而江驰她的手扣在上面,指节粗粝,肤色偏深,对比鲜明得像白天和黑夜撞在一起。
江驰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你刚才——你让我摁住的。」
温汐没有否认。
她确实没有挣扎。
从勇者先生把她的手腕摁上去的那一刻起,她就彻底放松了。
不是那种被迫的、无可奈何的放松,是把全身重量都交出去的那种——像跳水运动员往后倒进水池里,知道水面会在下面接住她。
「你故意的。」江驰说。
温汐眨了一下眼。
「你故意让我掀被子,故意让我摁住你,故意——」
「我没有故意让你做任何事。」温汐打断江驰,「你自己做的。」
「是你自己兽性大发了OK?!」
她才不会承认自己激将呢。
江驰噎住。
温汐说得也没错,被子是他掀的,手腕也是他摁的,翻身压上来也是他翻的。
温汐她没有引导,没有推波助澜,甚至没有说一句「你来啊」。
她只是——
没有拒绝。
江驰盯着她的脸,试图从那张波澜不惊的面孔上找出点什么破绽。
好吧什么也没有。
就是眼角有一点………在微微发红。
江驰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可恶的精灵又在诱惑他的小头………
「你的眼睛红了。」,江驰岔开话题。
温汐的睫毛颤了一下。
她偏了偏头,似乎想把这个话题绕过去。
「光线太强了。」她说。
撒谎。
房间里拉着窗帘,晨光只从缝隙里挤进来一条,连床尾都照不全,根本照不到她的眼睛。
江驰没有拆穿温汐,随即也松开了她的手腕。
江驰把温汐的手腕放下来,放在她身体两侧,然后他的手指顺着她的小臂往下滑,滑过腕骨,滑过前臂内侧那条细细的青色血管,最后停在肘弯。
他的指腹贴在那里,感觉到温汐的脉搏。
快。
比他预想的快得多。
温汐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江驰忽然笑了起来。
「你在紧张。」他笃定道。
温汐没回答。
「你心跳老快了,」他的拇指按在她肘弯的脉搏上,「你刚才逗我的时候心跳可不快」
温汐的嘴唇抿了一下。
「你紧张什么?」他低下头,鼻尖蹭过她的鼻尖,一股热气喷在温汐嘴唇上,「怕我?」
温汐的呼吸停了一拍,然后恢复了自然。
「不怕。」
「那你抖什么?」
温汐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她的手确实在抖。
很细微的抖动,像琴弦被拨动之后的余震,从指尖一直蔓延到手腕。
「生理反应。」
江驰被这三个字逗笑了。
「你「魔女」,跟我说生理反应?」
温汐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裂痕。
「江驰!」,温汐叫江驰的名字。
精灵小姐声音变了。
不再是刚才那种从容挑逗笑意的声音,很严肃。
「我是「魔女」可我也是一个女人!!」
「面对自己喜欢的人也会………」
温汐愤懑道。
以至于江驰尴尬的咳凑咳凑试图转移战火。
温汐,「你到底要不要继续?」
江驰的笑容尬住,看着她眼角那抹不正常的红,看着她微微发抖的手指,看着她抿了又松开、松了又抿的嘴唇。
她不是在等他「上位」。
她是在等他——
吃掉她。
吃掉她钻进脑子里的,江驰浑身上下的血液都往两个方向涌。
一个方向他很熟悉,另一个方向让他要控制不住自己了。
不行了忍无可忍了,小宇宙,要爆发了!!
江驰低头,嘴唇贴上她的耳根。
温汐的身体僵住了。
温汐故意反问,「你说什么?」
「我问你。」江驰的嘴唇贴着她的耳廓,每一个字都灌进她的耳道里,「你等这一天,等了多久?」
温汐没有回答。
她的嘴唇紧闭着,抿成一条线。那条线在发抖,从嘴角开始抖,一直抖到唇峰,抖得整条线都在变形。
很久很久………
江驰的手指从她肘弯移到她手心,掌心贴掌心,十指交握。
温汐的睫毛垂下去,又抬起来。
那双眼睛里面的东西终于浮上了水面——
不是惊喜,是恐惧!
是真真切切的、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压了一千年的、怕到发抖的恐惧。
「我怕——」温汐开口,声音断断续续,「你做完之后,会走。」
他也没有这么渣吧………
虽然他的确挺喜欢逃避的。
但是都已经吃抹干净了,还能跑哪去?
「一千年前。」温汐说,诉说着自己的内心,「你也是这样的。你主动,你靠近,你问我风的形状,你把我的手放在你脸上。」
精灵小姐的手指收紧,攥住勇者的手掌,她的指甲陷进他的手背。
「然后你走了。」
四个字。简简单单的四个字。
带着一千年来每一个独自醒来的清晨的、腐烂的、发霉的、永远干不了的味道。
「你死了。」她说,「你死了,你留我一个人。」
「我等了你一千年。」她说,「我把你找回来了。我——」
她停住了,她的嘴唇在颤抖抖,下颌也在颤抖,甚至整个人都在抖。
但精灵小姐的眼睛始终对着江驰的方向,始终没有移开。
「我不能再失去你一次。」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温汐的声音反而平静了。
江驰没有说话。
看着她发红的眼角,看着她发抖的嘴唇,看着她攥着自己手掌的那只手——指甲已经陷进肉里,渗出一点血。
江驰他低下头。
嘴唇贴上她的眼角。
温汐的呼吸断了一瞬。
他的嘴唇沿着她的眼角往下移,擦过颧骨,擦过脸颊,最后落在她嘴角。
江驰带着侵略性的吻。
但温汐觉得却很温柔的,就是像一千年前草原上的夜风一样、从很远的地方吹过来、穿过时光和生死、最后轻轻落在这里的。
「我不走。」
三个字,这是江驰的许诺。
「魔女」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安安静静的、一滴一滴渗了出来,接着是决堤崩塌,是压了一千年的泪水终于冲破大坝的那种。
精灵小姐整个人都在颤,胸腔里发出一种压抑的、破碎的、像动物哀鸣一样的声音。
「勇……勇……勇者先生我……我……真的等……等你好久了啊………」
江驰没有擦她的眼泪,他只是把她拉起来,拉进自己怀里,让温汐的脸埋在他颈窝里。
女人泪水是滚烫的。
江驰感觉自己的脖子被那些泪水烫穿了。
「我不走。」他又说了一遍。
温汐的手指攥着他后背的皮肤,攥得很紧,紧到指甲都全部陷进去。
江驰疼的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感觉温汐现在要把他整个人融入她血肉里了一样。
精灵小姐没有说话,只是在他怀里发抖,像一只被雨淋透的、终于找到屋檐的、不敢置信自己还能被收留的流浪猫。
江驰无声一叹,把下巴搁在她头顶,接着手臂收紧。
虽然他看不见她的脸,但他感觉得到——她的睫毛在他锁骨上扑扇,一下一下的,湿漉漉的,像蝴蝶翅膀沾了水。
房间里安静下来。
只有精灵小姐呼吸声,和江驰沉稳的心跳声。
窗外的光从缝隙里挤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一个坐着,一个缩在他怀里,银发和黑发缠在一起,分不清哪缕是谁的。
过了很久。
久到温汐的呼吸终于平稳下来,久到窗外的光从刀片变成丝线,从丝线变成薄雾。
「你刚才不是要上位吗?」
精灵小姐声音还带着哭过的沙哑,哑得像被砂纸磨过的木头。
但语气已经回来了一点——那种淡淡的、从容的、语气。
江驰低头看她。
温汐还埋在他颈窝里,只露出半个发顶和一截耳尖。
那截精灵招风长耳尖还是红的………
「你就这么上位?」温汐的声音从他颈窝里传出来,闷闷的,「抱着我?」
江驰:「……」
「你的上位就是把我弄哭?」
温汐从他颈窝里抬起头,眼眶还红着,睫毛还湿着,但已经又开始恶劣的挑逗了起来。
「勇者先生的上位方式还挺别致的。」
江驰盯着她那张上一秒还在崩溃大哭、下一秒就开始阴阳怪气的脸——脑子里所有的柔情蜜意在一瞬间全部清零。
「你——」
「我什么?」温汐歪了歪头,「我说错了吗?你把我弄哭了,然后呢?你的『上位』就到此为止了?」
江驰的太阳穴跳了一下。
「还是说——」温汐伸出手,指尖点在他胸口上,慢慢往下划,「勇者先生只是嘴上说说,实际上——」
江驰一把抓住她作乱的手指。
「你够了。」
「我没够。」温汐说,眼睛对着他的方向,红着眼眶,湿着睫毛,她表情认真她在说一件至关重要的事好不好!
「你刚才说了你不走。说话要算话。」
「算话。」
「那你还上不上位了?」
江驰看着她的脸。看着她红着的眼眶,湿着的睫毛。
江驰突然发觉,她好像,好像,她不是在挑逗他。
她是在确认。
确认他是真的要留下。
确认他不是一时冲动。
温汐要江驰用行动确认。
江驰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把她重新压回枕头上。
他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
「温汐。」
「嗯。」
「这次换我主动。」
「你不许动。」他说,「不许挑逗,不许阴阳怪气,不许——」
「这么多不许?」温汐打断他。
「对。」江驰说,「这么多不许。」
温汐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
「好。」她说,「我不动。」
她把手放在身体两侧,掌心朝上,十指张开,像是在迎接什么。
江驰看着她张开的双手,看着她的掌心——干净的、苍白的、指节微微泛红的掌心。
他握住她的手。
十指交握,掌心贴掌心。
和一千年前在草原上、在星空下、在夜风里的姿势一模一样。
但这次,是主动的。
温汐的眼睛闭上了。
睫毛不再颤了。
窗外的光从缝隙里挤进来,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落在她终于不再发抖的指尖上,落在他扣着她手指的指节上。
房间里很安静。
安静到能听见两个人的心跳声——一个快,一个慢,正在慢慢地、慢慢地,往同一个频率靠拢。
像一千年前草原上的风,终于停了。
两人在此温存之际。
蓝星天外,某不知名白衣熊大的女人遇到不小麻烦。
「让开!!!」
「「王」现在不方便,「尊主」女士不妨在稍等一会儿?」
「我说让开!!!」
「喂喂「永昼」你不是「王」不语不许出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