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人麻了

第165章 人麻了

夜很深了。

江驰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那道裂纹。

隔壁没有声音,客厅没有声音,整个房子都沉进了某种虚假的安静里。

他翻了个身,被子蹭过脸颊,床单上洗发水的味道已经散得差不多了。

睡不着真的睡不着。

江驰现在陷入一种状态,就是那种,本来无债一身轻突然负债很多失眠了那样。

门缝底下那条光还在。

江驰盯着那条光看了很久,久到眼睛发酸,久到那道光线在他瞳孔里烧成一个模糊的、晃动的白斑。

然后他掀开被子,坐起来。

脚踩在地板上,凉意从脚底窜上来,他没忍住打了一个颤儿。

走廊很暗,只有客厅的灯从尽头漫过来,把地板照出一片昏黄。

他赤脚踩在上面,声音被吸进木质纹理里,轻得像做贼。

路过客房的时候他停了一下——门关着,门缝底下是黑的。

月清关灯了。

但她睡了吗?

他不知道。

而江驰的背后正站着一个一脸痴迷,透明的女人——月清。

温汐躺在床上

银发散在靠垫上,一缕从边缘垂下来,悬在半空中,随着她呼吸的节奏轻轻晃动。

她的眼睛闭着,睫毛覆在眼睑上,安安静静的,像两把收拢的扇子。

她的手搭在胸口,掌心朝上——那个姿势,和一千年前他握着她的手时一模一样。

江驰站在门口问了一句,「你没睡。」

殊不知身后透明的月清都要炸开了。

江驰果然被这个女人给勾了魂儿了!!

温汐的睫毛动了一下,眼睛一转,推开了房门。

「你也没睡。」

「睡不着。」

「我也是。」

沉默在两个人之间铺开………

接着二人来到了客厅。

江驰在沙发旁边坐下来,地板凉,他没有垫东西。

温汐的手还搭在胸口上,掌心朝上,五指微微蜷着,像在等什么东西落进来。

江驰看了很久,没有伸手。

「温汐。」

「嗯。」

「你刚才说,你习惯了等。」

「嗯。」

江驰苦涩笑了一下。

世间果真情债最压人啊。

温汐睁开眼睛,瞳孔对着天花板,没有焦距。

「等你叫我名字。」温汐眨眨眼,故意作轻松说道,「一千年前,你叫我精灵小姐。从不叫我的名字呢,勇者先生。」

温汐的手指蜷了一下,又松开。

「你是第一个这样叫我的人。也是最后一个。」

江驰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温汐。」

她的睫毛颤了。

「再叫一次。」

「精灵小姐。」

她的嘴角弯起来,弧度很浅,那是他在这个世界上见过的最小的、最轻的笑了。

「我前世是怎么死的?」

江驰故作轻松道。

温汐的手指僵了一下。

「魔王。你打赢了。」

「但你被背叛了。」

「你呢?」

「我——」她停住了,「我没在你身边。」

温汐她没有说完。她的手指在发抖,从指尖开始抖,一直抖到手腕,抖到整只手都在颤。

江驰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是我的错。」温汐说,声音碎成一片一片的,「我不该——」

「温汐。」

「如果我在你身边,你不会死的。我能挡得住。但我不在。我不在——」

精灵小姐的眼泪从眼角渗出来,无声无息的,一滴一滴的,顺着脸颊滑下去,滴在靠垫上。

江驰握着她的手,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后来呢?」他问,「我死了之后,你去了哪里?」

温汐沉默了很久。

久到江驰以为她不会回答了,她手指的颤抖从剧烈变成细微,从细微变成几乎感觉不到的余震。

「我去了很多地方。」她说

「?」

「一个一个地去看,还去会去每个地方感知一个出生的男孩,看你的灵魂有没有回来。」

江驰的手指收紧了一些。

「一千年。每一个出生的男孩。」

「不是每一个。」温汐说,「是没一个有可能的。」

「我能感觉到勇者先生的灵魂。勇者先生的灵魂和别人的不一样——很亮,很暖,像——」

温汐没有说下去。

「像什么?」

「像太阳。」她说,声音很轻,「我失明了几百年,什么都看不见。」

「但我能感觉到你的灵魂。你活着的时候,我在你身边,能感觉到。你死了之后,整个世界都黑了。」

「我找了你一千年。每找到一个可能是你的人,我都要确认。」

「确认的方式是——靠近他,感受他的灵魂。」

「如果不是你,我就走,继续旅行看风景。如果是你——」

她停住了。

「是我怎么样?」

「如果是你——」温汐转过头,眼睛对着他的方向,「我就留在你身边。」

「不管你是谁,不管你在哪里,不管你这辈子是什么身份。我都要在你身边。」

江驰看着她,看着她红透的眼眶。

「你找到了。」他说。

「我找到了。」她说。

「然后呢?」

「然后——」温汐的嘴角弯了一下,「然后你把我吃干抹净了。」

江驰的耳朵红了。

「那是你——」

「是我。」温汐说,「我等了一千年。我不想再等了。」

她从他掌心里抽出手,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银发从靠垫上滑下来,垂在沙发边缘,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一层冷冷的光。

「你去睡吧。」她说,「明天还要应付月清。」

江驰没有动。「温汐。」

「嗯。」

「你刚才说,我是第一个叫你精灵小姐的人。」

「嗯。」

「那你是第一个——」

温汐的肩膀僵了一瞬。

江驰说,「我记得。我记得你的手很凉,记得你的脸很烫………」

温汐没有转身。但她伸出手,从沙发边缘垂下来,掌心朝下,手指张开。

江驰握住她的手。掌心贴掌心,十指交握。和在夜风里的姿势一模一样。

「我不走。」他说。

温汐的手指在他掌心里收紧了一下。

「我知道。」她的声音从沙发靠背后面传出来,闷闷的,「你说过了。」

「那我再说一遍。」

「不用。」温汐说,「说多了就不值钱了。

江驰笑了孝。

江驰站起来,把她的手放回靠垫上,手指从她掌心里抽出来的时候,她的指尖追了一下——只是轻轻的一下,像蝴蝶翅膀碰到花瓣之后弹开的那种追。

然后她把手收回去,蜷在胸口。

「晚安。」

「晚安。」

温汐回去后。

月清身形出现在了客厅。

女人没有哭,她嘴唇抿着,脊背挺得笔直。

她靠在门框上,一只手搭在门把手上,另一只手垂在身侧。白色的睡袍裹着她瘦削的身体,领口微敞,露出一截锁骨。

她的头发散下来了,没有扎,黑发披在肩头,在走廊的暗光里像一匹没有裁过的缎子。

她刚刚就在这里默默的看他们恩爱。

还真是够忘我了呢!!!

「江驰………」

「嗯。」

「她哭了?」

「嗯。」

月清的嘴角抽了一下。

「你进来。」她转身走回房间。

客房没有开大灯,只有床头一盏小夜灯亮着,橘黄色的光把整个房间泡成一杯温吞的蜂蜜水。

床铺还是整整齐齐的——她没有睡过。

月清坐在床沿上,双手撑在身体两侧,低着头,黑发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

也遮住了眼里的病态。

江驰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进来,关门。」月清说。

他走进来,把门带上。

锁舌咬进锁孔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响了一下,清脆的,短促的。

月清抬起头看着他。

她的眼睛没有红,没有肿,干干净净的,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她的嘴唇在发抖——从嘴角开始抖,一直抖到唇峰,抖得整条唇线都在变形。

「你刚才跟她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

「你说了。」

月清微笑了起来。,「你跟她说了话,握了她的手…~」

江驰没有说话。

他感觉到了,月清的不正常。

「你对她说了『我不走』。」月清重复了一遍,「你对我说过吗?」

江驰张了张嘴。

月清替他说了,「你从来没有对我说过『我不走』。一千年前没有,现在也没有。」

我真的好难受啊,都怪师尊曾经没有心………

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很近,近到她呼出的气息能喷在他的下巴上。

「你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你吗?」她问。

「月清的手指落下来,指尖抵着他的胸口。

江驰隔着衣服能感觉到她的体温。比温汐的高,烫的,像烧了很久很久没有熄灭的火,「我来找你,是因为你………」

江驰的眉头皱了一下。

她的手指在他胸口上按了一下,力度不大,但很重——重得像把一整个一千年的重量都压在那一个指尖上。

「月清——」

「你听我说完。」她打断他。

她的手指从他胸口上滑下来,垂在身侧。

「一千年。」

她的眼眶红了。

「我不等了!」

江驰的呼吸停了一拍。

月清说,「我看着她在你身边,看着你认识她,看着她碰你——我看着。我没有进去。因为我告诉自己,我等了一千年,不差这一会儿。她会给你公平竞争的机会的。她答应过我的。」

她的眼泪掉下来了。不是无声的,是带着声音的——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压抑的、像被掐住脖子之后漏出来的呜咽。

「她骗我。」月清说,「她骗了我。」

江驰抬起手,想擦她的眼泪。月清偏了一下头,躲开了。

她往后退了一步,退到床边,坐在床沿上。

月清的手指在膝盖上攥紧了。

江驰说,「我记得你。我记得你看我的眼神,记得你站在走廊尽头等我走过去,记得你每次想说什么又咽回去的样子。」

月清的睫毛颤了一下。

「我不是因为………才记得你。」江驰说,「是因为,你站在我面前,你看着我,你的眼睛里有东西。」

月清抬起头,红着眼眶看着他。

「你记得什么?」她问。

「记得你的眼睛。」江驰说,「很黑,很亮,像——」

「像什么?」

「像等了很久的人的眼睛。」

月清的眼泪又涌出来了。

她坐在那里,仰着脸,眼泪从眼角滚下来,划过颧骨,划过嘴角,滴在白色的睡袍上。

「你对我没有那种感觉。」她说,「你对我只有愧疚。因为你记得我看你的眼神,你觉得你欠我的。」

江驰没有说话。

「你不用回答。」月清说,「我知道答案。从你蹲下来跟我平视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了。」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

「你走吧。」她说,「我要睡了。」

江驰站在房间中央,看着她。

她的侧脸被走廊的光切出一道锐利的轮廓,鼻尖,嘴唇,下巴,每一个弧度都绷得很紧。

「月清。」

「走。」

他走到门口,经过她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

她偏过头,不看他。

江驰走出去。

走廊里又暗下来了。

月清走出来。

她的眼睛红着,看了江驰一眼,然后转头看向客厅的方向。

温汐站在沙发旁边。

银发散着,裙摆垂到脚踝,赤着脚。她的眼睛对着走廊的方向。

两个女人隔着走廊对视。

没有吵闹,没有推搡,没有白天那些夹枪带棒的、藏在笑容底下的刀子。

走廊里的空气很安静,安静到能听见客厅时钟走动的声音。

屏了很久很久的呼吸。

月清先开口了。

「「魔女」欺骗,狡诈阴险………」

温汐没有说话。

「我说了。」

「然后你反悔了。」

「我反悔了。」

「为什么?」

温汐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怕。」温汐,「我怕他选你。」

月清的嘴唇在发抖。

「你觉得我会赢?」月清问。

「我不知道。」温汐说,「我不敢赌。」

「所以你直接不让我上桌。」

「是。」

「「魔女」你知道我为什么恶心你吗?不是因为你先找到他。是因为你答应过我。」

温汐没有说话。

月清往前走了一步。

「用「碎界之墟」坑了一所有人!!」

「你会死的。」

温汐的嘴角抽了一下。「你算数不好。精灵的寿命很长。」

「我是尊主。」月清的声音从房间里传出来,「我不老不死。你死了我都不死。」

「我也是「魔女」也不会死。」

(PS:学一天高数和408我都不知道自己在码啥了(눈_눈)快死了xd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