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有问必答。
黑毛站在江驰的右肩上，双手抱胸，下巴抬得高高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从刚才调侃她的脸就是红的，一路从耳根红到脖子。
「你最好搞明白之后也不生气。」，黑毛声音又硬又脆。
江驰靠在沙发上，脸上还挂着刚才那个笑。
他看着右肩上那个红色的、炸毛的、明明羞得要死还在硬撑的小东西，这样子可爱多了不是吗。
「搞明白之后的事，搞明白之后再说。」他说，「不过有件事我现在就搞明白了。」
「什么？」黑毛眯起眼睛。
江驰是不是要嘲笑她？
不对劲！十分的不对劲！
然后………
「你刚才——」江驰拖长了语调，「是不是害羞了？」
黑毛的头发炸开了，暗红色的发丝一根一根地竖起来。
她的嘴巴张开又闭上，闭上又张开，手指在空中胡乱地比划了两下，最后猛地指住江驰的鼻子。
女孩一脸羞愤，她可是「旧日」之主唉！！
怎么可能会害羞呢！
「你再说一遍？！」
「你害羞了。」
「我没有！」
「你没有，你刚才捂脸干什么了。」
「我没有捂脸！」
「你捂了。两只手都捂了。我还看见你手指缝是张开的，你还在偷看。」
黑毛的脸从红变成紫。
她的嘴唇哆嗦了两下，露出两颗小小的、尖尖的虎牙。
「你——你——你再胡说八道我就——我就——」
「你就什么？」
「我就咬死你。」
黑毛的声音拔高了，但底气明显不足。
江驰看着她，看着她那两颗小虎牙，看着她涨红的脸。
江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什么跟什么啊，咬死他？
黑毛被江驰笑得愣住了。
她的手指还指着江驰的鼻子。
「你笑什么？！」黑毛的声音又拔高了一度，尾音飘了。
「笑你。」江驰说，「你刚才说要把我要死。」
「来………」
说着江驰故意伸长了自己的脖颈，用手指点了点。
「来朝这边咬，大口大口的咬。」
黑毛的嘴巴张开，又闭上。
「你………你………」
「江驰你太过分了！！看我要咬死你！！！」
「啊……！啊……！江驰！！！」
黑毛的手指从指着他的鼻子变成了攥成拳头，垂在身侧。
然后张着嘴就朝着江驰扑了上去。
然后扑了个空，从江驰身体穿了过去。
「你——你——你等着！」黑猫瞪着江驰，然后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
「等什么？」
「等我能恢复的时候！」
「你什么时候能恢复？」
「等我——」黑毛的声音卡住了。
她说不出来。
她恢复不了啊。
都怪蠢货！！队友！！
她现在，她只能待在江驰身边，她就像是一个灵体，一个分裂出来的、不完全的、只能依附于江驰的灵体。
她哪儿都去不了。
不行她更气了。真的是要气到眼眶发红了。
可恶！！！
她怎么能这么憋屈！！！
江驰看着女孩发红的眼眶，看着她又想骂人又骂不出来的憋屈样，真的想哈哈大笑起来。
「行了。」他说，声音忽然软下来，「不逗你了。」
黑毛愣了一下耳尖红了。
「你——你别用那种眼神看我。」
她别扭的别过了头。
「哪种眼神？」江驰笑眯眯问道。
「就是那种看小动物的眼神。我不是小动物。」
「那你是什——」
「我是「旧主」！我是那个剖了你心脏的人！我是疯子！我是变态！我是——」
她的声音越来越快，愈发的语无伦次了起来。
殊不知她现在缩小的萝莉样子并没有原本那样病态疯癫姿态。
更像是一个小萝莉在撒娇。
「哈哈哈」
「笑什么！！」
「笑你真可爱」
黑毛羞愤的声音没了。
她的嘴唇维持着「是」那个字的形状，但气流从喉咙里出来的时候变成了哑的。
她的脸从紫变成了红，从红变成了一种从耳根烧到眉心再烧到锁骨的、铺天盖地的红。
「你——你说什么？」
她的声音不可置信，怎么可能唉！！
她怎么会可爱呢！！
不可能！
「我说你是可爱的。你炸毛的样子，露虎牙的样子，想骂人又骂不出来的样子，都很可爱。」
黑毛的嘴唇哆嗦了两下。
她想说什么，但被气的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转过身，背对着江驰。
「你闭嘴。」她说，声音闷闷的，从肩膀后面传过来。
「好。」
「不许再说了。」
「好。」
江驰有问必答。
「你——」
「好。」
真是句句有回应句句有回答。
黑毛的肩膀抖了一下，她像打死江驰了，再也不想喜欢她了。
江驰靠在沙发上，看着右肩上那个红色的、背对着他的、耳尖红透的小东西。
emmm.......竟然这么羞涩吗？
不至于吧。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江驰感觉到胸口上有什么东西在动。
江驰低头看去，不是黑毛，是小蠢货。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地板上爬起来了，坐在他膝盖旁边的沙发上，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绞在一起。
她的头低着，银白色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只露出一只眼睛。
湿漉漉的，带着一点点委屈。
小蠢货看了江驰一眼，然后飞快地低下头。又看了一眼，又低下头。
只留下两根竖着的呆毛对着江驰。
她的嘴唇抿得比平时紧一些。
她的手指绞在一起，绞得指节泛白也没憋出一句话来。
「怎么了？」
小蠢货摇了摇头。
头发跟着晃了两下，遮住了整张脸。
江驰看着她绞在一起的手指，看着她抿着的嘴唇。
这妮子好吧一直是这样的，憋着不说话。
「你在吃醋。」他说。
小蠢货的身体僵了一下。
她的手指绞得更紧了，紧到指节从泛白变成了发青。
「我没有。」
「你有。」
「我没有。」
「你从刚才开始就一直不说话。」
「我本来就不爱说话。」
「你一直在绞手指。」
「我手冷。」
「你手一直冷。」
小蠢货不说话了。
她的头低得更低，低到下巴快碰到膝盖。
银白色的头发从肩上滑下来，像一道帘子，把她的脸完完整整地遮住了。
但她的耳朵露在外面——红了。
整个耳朵都红了。
黑毛不知道什么时候转过来了。
她双手抱胸，下巴抬着，嘴角挂着一个笑。
她的脸已经不红了，红全退到了耳尖上。
「她吃醋了。」黑毛说，「她看你夸我，她不高兴了。」
「我没有不高兴！」小蠢货的声音从头发后面传出来，拔高了一点点「你有。你每次不高兴都绞手指。」
「我没有每次——」
「你有。」
「小黑毛你！」小蠢货抬起头，头发从脸上滑下来，露出整张脸。
小蠢货的眼眶红着，嘴唇微微嘟着。
黑毛闭嘴了。她的嘴角抽了两下，最后变成了一声从鼻子里挤出来的哼。
真是不经逗啊………
「行，我不说了。」
黑毛转过头，假装看窗外的夜色。
但她的余光一直落在小蠢货身上，毕竟是一体不关心是不可能的。
江驰看着小蠢货红红的眼眶，看着她微微嘟起的嘴唇，看着她绞在一起的手指。
「过来。」
小蠢货看着江驰，没动。
「过来。」江驰又说了一遍，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
小蠢货从沙发旁边挪过来，挪到他手边。她停在他手臂旁边，低着头，银白色的头发垂下来，擦过他的手背。凉凉的，滑滑的。
江驰抬起手，放在她头顶上。
小蠢货抖了一下。然后不动了。
「我没有只夸她。」他说。
小蠢货从头发底下抬起一点脸，露出那湿漉漉的大眼睛。
「你刚才一直在跟她说话。」
「因为你一直在低头。你不低头的时候我就在跟你说话。」
小蠢货的嘴唇动了一下。
她的眼睛眨了一下，又眨了一下，睫毛在灯光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你刚才跟她说了好多话。你还说她可爱。」
黑毛在旁边哼了一声，但没有转头。
不是怎么连自己的醋都吃呢，真是的。
江驰看着小蠢货嘟着的嘴唇，看着她红红的眼眶。
「你也可爱。」
小蠢货的眼睛瞪大了。
灰白色的瞳孔里，灯光碎成一小片一小片的。
「你比她可爱。」江驰补了一句。
「喂！」黑毛猛地转过头，脸上的红从耳尖烧到了眉心，「你说什么？！」
「实话。」
黑毛的嘴巴张开又闭上，闭上又张开。她的虎牙露出来了。
她想说什么，但只说出第一个字：「你——」然后声音就卡住了。
她转过身，又背对着江驰。
「你们两个都是幼稚鬼。」她说，声音从肩膀后面传过来，闷闷的，硬硬的。
她才不是可爱呢！！已经强调第三遍了！！！
小蠢货从江驰的手掌底下抬起头，看着黑毛的背影。
她的嘴角弯了一下。
然后她低下头，把脸埋进江驰的手掌心里。
额头贴着他的掌心，鼻尖蹭着他的指根。
江驰没有抽手。
掌心贴着她的额头，手指穿过她的银发。
左手边是黑毛——背对着他，耳尖红透，双手抱胸，下巴抬着。
手掌底下是小蠢货——蜷在他身边，额头贴着他的掌心，银发散在他的手指间。
客厅的灯光从天花板上洒下来，落在三个人身上。
一个靠在沙发上，一个蜷在他手边，一个站在他肩头。
三个影子叠在一起，在沙发靠背上拉出一道长长的、模糊的轮廓。
江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跳着。
空洞的边缘不疼了。
有什么东西填在那里。
是这两个只有他能看见的、住在他身体外面的、不肯走的小客人了吧。
江驰在心底儿叹了一口儿。
真是强行的绑定啊。
「宋时染？。」
「干嘛。」
两个声音异口同声。
「emmm.......，我说黑毛。」
黑毛没转头。
「你转过来。」
「不转。」
「转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不听。」
「关于小蠢货的。」
黑毛的身体僵了一下。
她慢慢地转过来，脸上的红还没退干净。
「什么？」
江驰看着她红着的耳尖，看着她攥着裙摆的手指。
「那个谢谢你。」
黑毛愣住了。
「谢谢你虽然我还是不太懂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谢谢你。」
黑毛的她的眼眶红了。
她的嘴唇哆嗦了两下，露出那两颗小虎牙。
谢她干什么？
为什么要谢她呢？
「你神经病。剖了你的心脏，你还谢我。」
「嗯，谢了。」
黑毛转过身。
这次她没有背对着江驰，女孩是转过去坐下来的，坐在江驰的右肩上，面朝客厅。她的腿悬在半空中，晃了两下。
她的耳尖还是红的，但她的嘴角弯着，弯成一个很小的弧度。
小蠢货从他掌心里抬起头，看着黑毛的侧脸。
她的嘴角也弯着，弯成同样小的弧度。
两个灵体，一个红的，一个白的，一个坐在他右肩上，一个蜷在他手边。一个在晃腿，一个在蹭他的掌心。
江驰靠在沙发上，一边是黑毛，右手边是小蠢货。他的心脏在很远的地方跳着，但他的胸腔是满的。
「小黑毛。」
「嗯。」
「小蠢货。」
「嗯。」
「你们明天还在吗？」
黑毛晃腿的动作停了一下。小蠢货的手指在他掌心里收紧了一瞬。
然后黑毛继续晃腿。「在。」
小蠢货把脸重新埋进他掌心里。「在。」
江驰闭上眼睛。
窗外的天边有一道很细很细的、灰白色的光。
天快亮了。
但他不急着天亮。
他靠着沙发，左手边是红色的，右手边是白色的，掌心里是凉的，胸口是空的，但胸腔是满的。
他不想动了。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楼上卧室。
精灵小姐，支着脑袋，悠悠叹了一口气儿。
真是的。
没想到是这样啊。
真是搬了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对了………」
原本已经想睡了的江驰突然想起了什么。
猛的睁开了眼睛。
「怎么了江驰。」
「你们是这班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变成这个样子………？」
「那个…………」
黑毛说一半不说了，扭过头。
「小蠢货你来说吧。」
她可不想说，打架没打过这话太丢人了这可不符合她「旧日女王」的人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