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能治好吗？
异能量医院的大楼立在城市边缘，灰白色的墙体在午后的阳光里泛着冷冽的光。
没有普通医院的喧闹，进出的人步履匆匆，偶尔有穿着制服的异能量调查员走过。
江驰一行人跟着穆瑜白走进大门。
月清跟在他身侧，手臂时不时蹭到他的袖子，每次蹭到嘴角就弯一下，像偷吃了糖的小孩。
温汐走在队伍后方，精灵小姐银发在日光灯下泛着柔和的冷白色，目光淡然的看着，一路上都在吃江驰豆腐的月清。
艾尔牵着穆瑜白的手，小短腿倒腾得很快，粉色小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医院走廊很长，消毒水的味道从深处漫过来，混着一点淡淡的药草香。
穆瑜白走在最前面，步伐比平时快了不少，和早上在江驰家里哭到发抖的样子判若两人。
重症病房在走廊尽头。
他们拐过最后一个弯，一个老人从病房里走出来。
头发花白，白大褂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里面灰色的毛衣领子。
他的脸上有很深的皱纹，不是年龄带来的那种，是疲惫熬出来的、像刀刻一样的纹路。
老人眼睛下面青黑一片，眼白里布满血丝，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到外抽干了水分，只剩下一副骨架撑着白大褂。
穆瑜白一眼认出了他，快步走上前，在老人面前站定，规规矩矩地鞠了一躬。「王老。」
老人抬头，看到穆瑜白的脸，先是愣了一瞬。
过去这些天，每次见面都是红着眼眶，嘴唇发抖，问他「我爸爸什么时候能醒」。
王老已经做好了准备，准备好了安抚的话和好了温和的语气，准备好了所有能给的希望和不能给的承诺。
「瑜白，你不要着急。」王老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连日操劳后的疲惫，但语气很柔。
「你父亲现在情况还不容乐观，但是相信我，一定会治好的。」
王老说完，就在等着穆瑜白的眼泪了。
出乎意料的是穆瑜白没有哭。
她摇了摇头，甜甜一笑。
「谢谢您，王老。」
穆瑜白她对着老人又鞠了一躬，女孩声音清亮，「一直辛苦为我父亲操劳，我真的特别感激。」
王老的手停在半空中。
他盯着穆瑜白的脸看了好几秒，眉头慢慢皱起来，眼底的疲惫被疑惑取代。
「瑜白，你这是……」
老人嘛说话就直来直去的。
「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事？之前你一直忧心忡忡的，怎么突然这般镇定，还这么开心？」
穆瑜白侧过身，让出身后的江驰一行人。
她的眼睛亮着，像两颗被水洗过的星星。
「王老，我找到能救我父亲的人了。」
「我把老师请来了。有他在，我父亲一定会没事的。所以我不担心了。」
王老的目光越过穆瑜白，落在她身后的人群上。
一个年轻人，两个年轻女人，一个小孩。
年轻人站在最前面，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头发有一撮翘着看起来没洗头，看起来不过二十多岁。
他身后左侧站着一个穿白裙的女人，头发扎起来，露出一截白净的脖子，眼神一直落在年轻人身上，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线牵着。
右侧后方站着一个穿淡蓝家居服的女人，银发用木簪挽着，姿态从容，面色平静，目光淡淡的。
小孩扎着两个小揪揪，粉色连衣裙，小手紧紧攥着年轻人的衣角。
王老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很多异能者，见过很多自称能治病的江湖郎中，也见过很多走投无路的家属把希望寄托在不可能的人身上。
他熟悉那种眼神——绝望到极点之后，抓住一根稻草就觉得是救命绳索的眼神。
但王老看着穆瑜白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绝望，没有慌张，只有一种干干净净的、像小孩子相信明天太阳会升起一样的信任。
穆瑜白转身面向江驰。「老师，这位是王老，是咱们异能量调查局顶尖的特级治疗异能者。」
「我父亲住院以来，一直是王老亲自负责救治，多亏了王老的照料。」
江驰上前一步，对着王老微微点头。「王老，您好。江驰。」
月清跟在江驰身后，也点了点头，但眼神一直在江驰身上，没有分给老人太多。
温汐从队伍后方走上来，对着王老微微颔首，勇者先生恭敬她也要恭敬，只因为夫唱妇和。
「温汐。」
艾尔从江驰身后探出头，看了王老一眼，又缩回去，小声说了句「爷爷好」。
小女孩声音软得像棉花糖。
王老的目光在江驰身上停了很久。
这个年轻人身上的能量波动很淡，淡到几乎感觉不到，不像有强大异能的样子。
他的穿着打扮也不像是医疗体系的，没有白大褂，没有医疗箱，甚至连一个像样的装备都没有。
他带过来的两个女人，一个看起来满心满眼都是他，另一个……
王老又多看了温汐一眼。
那个银发女人的气息他看不透，像是被什么东西遮住了，模模糊糊的，像隔着毛玻璃看人。
王老转向穆瑜白，语气带着试探。「瑜白，你说的、能救你父亲的人，就是这位江驰小友吗？」
穆瑜白重重地点头，没有一丝犹豫。「没错，就是我老师。我相信老师一定有办法治好我父亲。」
王老沉默了片刻。
他想起穆云刚送来时的样子——全身骨骼多处粉碎性骨折，内脏大面积出血。
异能量核心几乎被击碎，整个人像一件被摔在地上的瓷器，捡都捡不起来。
他带着整个治疗团队连续抢救了三天三夜，才把人从死亡线上拉回来，但也只是拉回来而已。
穆云至今昏迷不醒，生命体征全靠仪器维持，他做了所有能做的治疗，用了所有能用的异能，但那些碎裂的骨骼和破损的内脏就像被什么东西诅咒了一样，怎么都愈合不了。
每天都在查房，都要面对穆瑜白那双红着的、问「我爸爸什么时候能醒」的眼睛，每天都要说「再等等」。
他已经不知道还能等什么了。
所以老人他最后看了一眼穆瑜白。
女孩站在那里，眼睛亮着，嘴角弯着，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从里到外点亮了一样。
这一段时间以来。
他从来没有见过她这副样子。
王老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疑虑。
他选择相信她。
不是因为江驰看起来有多厉害，不是因为那两个女人看起来有多神秘，是因为穆瑜白——这个在他面前哭了半个月的女孩——终于不哭了。
「既然是瑜白相信的人。」王老侧过身，让开病房门口的路，对江驰做了个请的手势，「那我就不多问了。
「里面请吧。」
「我带你们去看看穆局长的情况，也把他的伤势跟你们说清楚。」
江驰点了点头。「麻烦了。」
王老推开病房的门。
门很重，推开的时候有很低的气压声，像是什么密封的东西被打开了。
病房里的光线比走廊暗一些，窗帘半拉着，午后的阳光被切成一条一条的，横在地板上，横在床沿上，横在床头柜上那束已经开始枯萎的花上。
穆云躺在病床上。
他的脸很白，像被漂白水泡过的白。
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嘴唇干裂起皮。
身上连着好几根管子，心电监护仪的屏幕在黑暗中一明一暗地闪着绿色的光，嘀嘀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病房里听得很清楚。
他的手臂露在被子的外面，缠着绷带，绷带下面隐约能看到青紫色的淤血，从手腕一直蔓延到手肘。
穆瑜白走到床边，看了父亲一眼，然后弯下腰，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他露在外面的肩膀。
「爸。」她叫了一声。
虽然没有回应。
艾尔没有跟进去。
她站在门口，小手扒着门框，探着半个脑袋往里看，嘴唇抿着，眼睛眨巴眨巴的。
好惨啊………
江驰走到床边，低头看着穆云。
他的肩膀上有两团只有他能看见的灵体宋时染——小黑毛坐在右肩上，双手抱胸，下巴抬着。
她的目光落在穆云身上，落在那些绷带和管子上，不自在的哼唧了一声。
小蠢货则是蜷在左肩窝里，脸埋在膝盖上，银发散在他的衣领上，肩膀在微微发抖。
江驰没有说话。
看着床上那个被伤成这样的人。
他想起穆瑜白早上在他家哭的样子，怪不得呢。
江驰伸出手，轻轻碰了碰穆云缠着绷带的手背。
绷带下面的皮肤是凉的，比他想象的要凉得多。
「王老。」江驰没有回头，「他的伤，具体是什么情况？」
王老站在病床另一边，手里还拿着病历夹。
他翻开第一页，沉稳道。
「穆局长送来的时候，全身有十七处骨折，其中七处是粉碎性的。脾脏破裂，肝脏大面积挫伤，右肾被震出了原位。」
「最严重的是异能量核心——核心壁出现了三道裂纹，能量在不断外泄。」
「我们做了紧急手术，但是——」
他停顿了一下，翻到下一页。
「但是愈合的速度非常慢。慢到不正常。」
「同样的伤势，放在普通人身上，三个月可以下床。」
「放在异能者身上，六周就能恢复。但是穆局长的情况，三周过去了，骨骼的愈合程度还不到百分之五。」
「内脏的修复也基本停滞，核心的裂纹不但没有缩小，反而在缓慢扩大。」
王老合上病历夹，看着江驰。
「我们用了所有能用的治疗异能。高级治疗师、特级治疗师、甚至请了外地的专家会诊。都不行。」
「他的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制住了，所有的自愈能力、所有的治疗异能，到了他身上都会被削弱百分之九十以上。」
月清站在江驰身后，听到这里，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她看了温汐一眼。
旧日？侵蚀？！
温汐点了点头，随即也看向了病床上的穆云。
江驰沉默了一会儿。
「能让我单独待一会儿吗？」
王老愣了一下。「你——」
「我想仔细看看他的伤势。」江驰的声音很平静，「麻烦您带瑜白她们先出去一下。」
穆瑜白抬起头看着江驰，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好吧她相信老师。
她转身走向门口，经过江驰身边时停了一下。
「老师。」
「嗯。」
「拜托你了。」
「放心。」
穆瑜白走出去，艾尔拉住她的手，两个人站在走廊里，靠墙站着。
月清看了江驰一眼，眼底有一丝不情愿，但还是跟着走出了病房。
温汐走在最后。
病房里只剩下江驰，和床上昏迷不醒的穆云。
嘀嘀，嘀嘀。
心电监护仪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人是你们打的，如果我没看错是旧神污染了他。」
「所以你们有办法吗？」
小黑毛从落在床尾的栏杆上，暗红色的头发垂下来。
她看着穆云缠满绷带的身体，嘴唇抿了很久，终于开口了。
「有办法。」
小蠢货悬在穆云身体上方一尺的位置，银发散在肩头。
她伸出手，指尖悬在穆云胸口上方一寸的位置，没有碰到，但她的指尖亮起了一点很淡很淡的白光。
「他的核心壁上有我们的能量残留。」小蠢货分析道。
「旧日的气息在压制他的自愈。不是故意的，但是留下了。」
小黑毛，落在床头柜上，把那束枯萎的花挤到了边上。
「能治吗？」
小蠢货收回手，白光熄灭了。
她看着江驰。「能。但是要把残留的能量抽出来，需要你。」
江驰看着她。
「需要我做什么？」
小蠢货从空中飘过来，飘到江驰面前。
「你现在就是旧日的核心。」
「旧日的气息不会排斥你。」
「你可以把穆云体内的残留能量吸出来。」
黑毛在旁边哼了一声。
「说得好听。吸出来之后呢？那些能量会跑到江驰身体里。」
小蠢货低下头。「我知道。」
「你知道还说？！」
「因为这是唯一的办法。」小蠢货抬起头，「能量吸出来之后，会暂时留在江驰体内。但是我们可以再把它吸回来。我和你都可以。」
小黑毛看着小蠢货的眼睛，看了很久，然后别过脸。「随便你。反正又不是我去吸。」
PS：开了一本一人之下同人，有兴趣的老铁可以看一眼。
爱你们么么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