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普通的跑
江驰看着两个灵体,点了点头。
他走到床边。
穆云,那张脸苍白瘦削,虽然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但是是穆瑜白的父亲,是一个为了保护联邦而拼尽全力的人。
他伸出手,掌心悬在穆云胸口上方。
所以帮穆云他挺乐意的
「怎么做?」
他问。
小蠢货飘到他手边,指导了起来。
「把手放在他核心的位置,然后我会引导你。」
「你会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往你的手心钻,不要怕,不要松手,把它吸出来。」
江驰点点头把手按在穆云的胸口上。
隔着被子和绷带,他感觉不到穆云的体温,只能感觉到一种很微弱的、像快要熄灭的烛火一样的跳动。
那是穆云的异能量核心,在黑暗中微弱地亮着,每跳一下都像在挣扎的在说「我还活着」。
随即江驰不再多想闭上眼睛。
小蠢货的指尖点在他的手背上,凉凉的,轻轻的。
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开始往手心钻——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一根很细很细的针,从穆云的身体里被抽出来。
那东西穿过他的手心,钻进他的血管,沿着手臂一路往上,往心脏的方向游去。
那种感觉很怪,像有什么东西在他身体里找到了一个它一直在找的位置,安顿下来,蜷在那里,不动了。
江驰睁开眼睛。
他的额头出了一层薄汗,手心里也湿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什么都没有,干干净净的,连一道红印都没有。
「好了。」小蠢货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如释重负的轻快道,「残留的能量已经抽出来了。」
「接下来,他的身体会自己开始愈合。」
黑毛从床头柜上跳下来,落在江驰脚边,仰头看着江驰。
「你感觉怎么样?」
江驰活动了一下手指。
「有点胀。心脏的位置——感觉多了什么东西。」
「那就是旧日的能量。」黑毛双手抱胸,看似不在意的却很特意的解释了起来。
「暂时住在你那里,回头我们再吸出来。」
江驰故意开玩笑道。
「回头是什么时候?」
「回头就是回头。」黑毛别过脸,「你问那么多干嘛。」
小蠢货从空中落下,蜷在江驰的左肩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
「谢谢你。」
谢谢让我心里的愧疚少了一点。
江驰抬手在她头顶上揉了一下,然后转身走向门口。
他拉开门,走廊里的光线涌进来,刺得他眯了一下眼。
穆瑜白靠墙站着,看到江驰出来,立刻直起身,迫切问道。
「老师——」
「他没事了。」江驰说,「接下来会慢慢好起来。」
穆瑜白的红着眼眶连连点点头。
但这次她没有哭。
女孩看着江驰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疲惫,有笑意,还有一种她说不清的、像做了什么很重很重的事之后终于放下来的轻。
老师为什么是这种眼神?
算了她也想不明白。
「谢谢老师。」
「不客气。」江驰说,「你进去看看他吧。」
穆瑜白转身走进病房,艾尔跟在她身后,粉色小皮鞋踩在地板上,嗒嗒嗒的,像一串轻快的鼓点。
月清走到江驰身边,手指搭上他的手臂,指尖在他袖子上蹭了蹭。
「你出汗了。」
「嗯。」
「很累?」
「还好。」
月清的攥住他的袖口,没有再说话,只是站在他身边,紧接着一股清凉席卷了江驰全身。
江驰诧异,清凉咒?
月清抿嘴笑道,「这样会舒服点了吧。」
江驰示以微笑回应。
「谢谢。」他说。
温汐摇了摇头,站在他另一边,和月清一左一右,像两棵种在他旁边的树。
王老从病房里走出来,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震惊。他走到江驰面前,看了他好几秒,嘴唇动了好几次,最后只说了一句话。
「穆局长的核心壁在愈合。」
江驰点了点头。
王老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有释然,有感激。
「我活了这么大岁数今天算是开了眼」
「后生可畏。」他说,伸出手。
「还有刚刚我竟然还以貌取人了哈哈哈抱歉了……」
「没事。」,江驰握住王老的手。「谢谢您这段时间照顾他。」
王老摆了摆手,转身走回病房,背影比刚才轻快了很多,看来是轻松了不少。
走廊里安静下来。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划出一道一道的金白色的光。
江驰靠在墙上,左手边是月清,右手边是温汐,肩膀上蜷着小蠢货,脚边站着黑毛。
他感觉到了身体里多了一团不属于他的能量,在心脏的位置蜷着。
「走吧。」他说,「回去。」
月清「嗯」了一声,没有松手。温汐点了点头,走在他前面半步,替他挡开走廊里的人流。
艾尔从病房里探出头来,小姑娘很纠结。
要不要跟着江驰走,还是在这里陪着瑜白姐姐呢?
江驰看出了艾尔的纠结。
「艾尔,现在这里就在这里吧,想回家了我会第一时间来接你的。」
艾尔一愣,微微一笑。
「一言为定!」
「嗯,一言为定………」
艾尔笑滋滋的对着江驰挥了挥手,然后缩回去,继续陪穆瑜白。
「老师谢谢你。」
「好好陪着你父亲就好了!」
江驰走出医院大门,阳光落在他脸上,暖洋洋的。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很蓝,没有云,偶尔有鸟飞过去,翅膀在阳光里闪着光。
肩膀上的小蠢货动了动,脚边的黑毛哼了一声,跳上他的右肩,坐下,双腿悬在半空中,开始晃。
阳光很好,风很轻,天很蓝。
江驰站在窗边,迎着光伸了个懒腰,脊椎从颈椎到尾椎一节一节地响过去。
他的头发还是翘着一撮,压了一早上也没压下去,阳光落在那撮翘起的头发上,镀了一层浅浅的金色。
忙了一上午。
医院的事暂时告一段落,穆云的伤势开始好转,王老说照这个速度,再过两周就能醒过来。
压在心头的那块石头被搬开了一角,阳光从缝隙里漏进来,照得胸口暖洋洋的。
江驰转过身,看着客厅里的两个人。
月清坐在医院长椅上,白色长裙铺在身侧,手指搭在膝盖上,正看着他。
好吧从回来之后她就是这样,视线几乎没离开过他,就像一只懒洋洋地窝在那里的猫,眼睛却一直跟着主人转。
温汐旁边,银发垂在肩侧,木簪斜斜地插着,几缕碎发落在耳边。。
江驰看着她们,忽然笑了。
「难得天气这么好,要不要一起去郊外野餐啊?」
月清和温汐同时抬起头。
她们对视了一眼。
只有一眨眼的功夫,但里面的内容可真丰富——有警惕,有抵触。
「她要去我就不去」的幼稚较劲,展现的淋漓尽致。
月清的嘴角往下撇了一瞬,温汐的眼皮微微垂了一下,两个人几乎同时开口。
「不要。」
声音叠在一起,一个清脆,一个柔和,说的却是同一个字,同一个语气,再一次异口同声。
「我怎么可能跟她一起野餐」
江驰的笑容一僵。
他看着两个人之间那股无形的、像静电一样噼啪作响的气氛,无奈地叹了口气。
「好了好了。」他摆了摆手,像在哄两个闹脾气的幼儿园小朋友,「别闹脾气了。就这么定了,一言为定,不许反悔。」
月清的嘴巴张开,想说什么。
温汐的嘴唇也动了动,准备反驳。
江驰没给她们机会。
他伸出手,左手握住月清的手,右手握住温汐的手。
江驰他的掌心很热把两双凉凉的手包在里面,握得很紧,。
到她们能感觉到他掌心的纹路,能感觉到他指腹上薄薄的茧,能感觉到他脉搏的跳动。
然后江驰拉着她们突然猛的一用力,就跑了出去。
门在身后砰地关上,阳光从头顶倾泻下来,铺了一身。
月清的裙摆在风中扬起一角,温汐的银发从耳后滑落,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弧线。
江驰跑在前面,回头看了她们一眼。
男人嘴角弯着,眼睛也弯着。
他迎着风,声音从前面飘过来,带着笑意。
「夏天这么好,光野餐多没意思。咱们直接去烧烤!」
「你们肯定还不知道烧烤有多美味。」
「今天都不许再争了,好好玩。就这么说定了!」
月清被江驰牵着跑,脚下一步深一步浅。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那只被握住的手上——江驰的手很大,把她整只手都包在里面,拇指抵着她的虎口,其余四指扣在她的手背上。
她能感觉到他手指的力度,不轻不重,刚好够她挣不脱,也刚好够她不疼。
月清觉得自己现在的心跳快得不像话了。
她低着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看着他的手指扣在她的手背上,看着阳光落在两个人皮肤的分界线上——他的手偏深,她的手偏白,两种颜色贴在一起,像两块不同材质的布料被缝在了同一件衣服上。
他牵我的手了,他在牵我的手,他主动牵我的手了,开心(*´▽`*)~~~
月清她的手指在他的掌心里微微蜷了一下,像是在回应他的握持,又像是在试探江驰会不会松开。
好在江驰他没有松开,她的心又跳快了一拍。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另一只手上。
哼!!(`3´)!!
江驰怎么可以用右手握着温汐的手呢!还同样的姿势,同样的十指交握。
(`3´)! !!她看了温汐一眼。
温汐也在看那只被握住的手。
她的表情没有月清那么外露,但她的耳朵红了。那两片薄薄的、尖尖的精灵耳朵,从耳垂到耳尖,红得像两片被热水烫过的花瓣。
她的手指在江驰的掌心里安安静静地躺着,没有动,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不挣扎,不漂流,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待着,享受被水流托住的每一秒。
她等了一千年,一千年里她想过无数次怀念被他握住手是什么感觉。
在草原上他握过她的手,但那是不一样的——那时候他是在教她「风的形状」,是在引导她。
那是他的手握着她的手在做别的事。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只是握着,只是跑,只是因为他在前面跑,她在后面跟,他的手需要拉住她才不会掉队。
这是她等了一千年的、普通的、日常的、不值一提的牵手。
她的眼眶热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热意压了下去,压到胸腔里,压到心脏旁边,和那一千年里积攒的无数个类似的瞬间挤在一起,变成一个很小的、很烫的、只有她自己知道的秘密。
然后她看了一眼月清。
月清也在看她。
两个人的目光在江驰背后撞在一起,像两把刀在空中碰了一下,没有火花,没有声音。
但那股较劲的劲儿,那股占有欲,在那一瞬间同时从两个人的眼底翻涌上来,又同时被压了下去。
月清别过脸,看向另一边。
温汐垂下眼,看着自己被他握住的手。
两个人同时哼了一声。
江驰在前面跑着,听见了那两声哼,撇了一下嘴。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松手。
他跑得更快了一些,风从耳边 。呼啸而过,把月清的裙摆吹得更高,把温汐的银发吹得更散。
很久后江驰终于停下来,松开手,双手撑在膝盖上,喘了几口气。
不行他要猝死了,这副累赘得身体。
月清也停下来,弯腰扶着膝盖,脸颊红扑扑的,额头上渗出一层薄薄的汗。
温汐站在旁边,呼吸比两人平稳得多,但她的脸颊也泛着红,不知道是跑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二人的实力自然是不会累的,但是跟江驰一起,什么都是值得感受的,比如就像这样单纯的在太阳下跑步。
月清直起身,看了一眼自己被松开的手,像在留恋刚才掌心的温度。
她转头看了温汐一眼——温汐也在看自己的手。
两个人的目光又撞上了。她们只是看了对方一眼,然后默契的同时移开了目光。
月清走到江驰身边,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手臂。「跑那么快干嘛。」声音里带着一点不满,还有一点娇滴滴。
「怕你们反悔。」
江驰直起身,笑着擦了擦额头的汗。
「说了不去就不会去。」温汐走过来,站在江驰另一边,把木簪重新插好,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谁像你,跑起来跟不要命一样。」
「必须去!」
「嗯好。」
她根本无法拒绝勇者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