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就是做,而已了

第178章 就是做,而已了

25%。这个数字钉在江驰意识里,拔不出来。

能力。什么能力?

旧日力量。盘踞在他心脏位置的那团东西,25%的进度,应该就是它。

但只有它吗?

如果是这样,系统为什么不直接说「旧日力量收集进度」?「能力」这个词太大了,能装下很多东西。

江驰试着拆解。

旧日力量,在他体内,25%。剩下的75%还不知道在哪里。

魔力,月清在草地上把手按在他心口上,淡蓝色的光渗进他的皮肤。

那种能量进入他身体时,他没有排斥,甚至有一种熟悉感。

他和月清之间有过能量的交集——不是这一世,是更早之前。

灵力和他的身体之间,本来就有一根线,只是被遮住了。

序列异能。

穆云的「保护联邦」异能。

那些能量被江驰吸进了自己体内,和旧日的力量蜷在一起。

异能和他的身体之间没有排斥,但也没有融合,像两个陌生人被关在同一间屋子里。

魔力,温汐的精灵的魔力。

她把掌心覆在他心口上,银白色的月光渗出来。灵力进入他身体时没有排斥,甚至比旧日的力量更自然地蜷在了那个空房间里。

四块,旧日、魔力、异能、灵力。四个25%,加起来100%。

江驰的呼吸变快了。

他觉得自己真相了。

他在脑海里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四种力量?旧日,魔力,异能,灵力?」

那道冰冷的电子音在他脑子里再次出现。

「权限不足,无可奉告。」

江驰张着嘴。

他的太阳穴突突地跳,心里那团火噌地窜上来。

不是又没问你!我自己想自己的,你回什么嘴!

找什么存在感!

系统没有回应。

江驰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它不理他。

江驰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被一个系统无视了。

好吧觉得有点好笑。气到极点之后,发现生气也没用,只能笑一笑。

但那个猜测,系统没有否认。

它说的是「权限不足」——不是「错误」,不是「不是」。

答案是存在的,只是他现在不能知道。

四块力量。

他没有猜错。

旧日的25%已经在了。剩下的75%,需要他把魔力、异能、灵力一个一个地找回来。

这些力量本来就是他的一部分,被死亡拆散了,被一千年的等待拆散了。

他要重新拼回去。

拼回去之后呢?

系统说「重启」。

重启什么?他不知道。

但那个冰冷的、只会说「无可奉告」的系统,不会帮他做选择。

路要他自己走。

眼皮底下,那行冰冷的文字还浮着。

能力收集进度百分之25。距离重启进度百分之75。

江驰他没有再问,他只是看着那两个字——25和75——看了很久。

25%,也就是说他还有75%的路要走,不知道前面是什么,不知道终点在哪里。

但路在脚下,力量在等着他找回来。

够了。

他的呼吸慢慢变得绵长。

黑暗里,那行冰冷的文字浮在江驰意识深处。

与其浪费力气,不如想想剩下的75%怎么凑。

魔力,找月清。异能,查穆云的伤。灵力,问温汐。

在心里列了一张清单,一件一件地往车里放。

放完最后一件,他忽然觉得有点好笑——自己一个普通人。

居然在计划收集四种力量。

像个破产的人在计划买四套房。

脑子里那张清单越列越长。

旧日、魔力、异能、灵力。四个25%。但他总觉得少了什么。

系统说的是「能力收集」,不是「力量收集」。

能力和力量之间,隔着一层他还没看清的东西。

他重新把四块拼图在意识里摆好,盯着它们看了很久。

旧日是本源,魔力是温汐的,异能是余笙的,灵力是温汐的。

四种能量,四个来源,四种属性。但它们是平行的,还是分层次的?

序列。如果这四种力量不是并列的,而是有先后顺序、有等级差别的呢?

系统说「重启」,重启什么?

重启一套序列?

一套以旧日为基础、往上叠加其他力量的序列?

他猛地睁开眼睛。余笙。

余笙拥有序列能力。

是另一种,是凌驾于这些之上的、自成体系的、被她称为「序列」的力量。

序列是这个世界最底层的规则之一,不是谁都能拥有,也不是谁都能驾驭。

余笙现在在哪里?

江驰的眉头拧成一个结,有点麻烦啊。

余笙和宋时染打了一架,被打成重伤,浑身裂痕。

然后温汐做了什么?

温汐没有细说,只是说「我处理了」。

之后呢余笙像是被当成垃圾一样被处理了。

但余笙不是垃圾。

余笙是序列能力的持有者,是这个世界最强大的存在之一,是被黑毛和小蠢货联手打伤、又被温汐「处理」了的、现在下落不明的人。

江驰的心里涌上一股烦躁。

不是对温汐的烦躁,是对自己的烦躁。线索太多了。

旧日、系统、四力收集、序列、余笙失踪、穆云受伤、月清和温汐之间的较劲、黑毛和小蠢货的秘密——所有东西缠在一起。

线索太长了,长到他看不见另一端。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江驰盯着那面墙,把脑子里所有的线索暂时推到一边。

明天。明天问温汐。

问她余笙在哪里,问她「处理」是什么意思,问她序列能力和四力收集之间有没有关系。温汐知道。

她一定知道。

她活了一千年,她等了他一千年,她做了很多他不知道的事。

那些事里,一定有关于余笙的答案。

至于黑毛和小蠢货——她们和余笙打过架,把余笙打成了重伤。

但她们未必知道余笙现在在哪里。

温汐把余笙「处理」了,是在她们打完架之后。

黑毛当时已经被打成两个巴掌大的灵体,小蠢货也在崩溃边缘,她们没有余力关注余笙的下落。

所以答案在温汐那里。

75%余笙的名字放在那行字旁边,像在黑暗中点了一盏灯。

灯很小,光很弱,但至少能照见下一步路。

明天,问温汐,只能这样了。。

他翻了个身,面朝小蠢货的方向。

小蠢货蜷在他枕边,银发散在他的头发旁边,小手搭在他的手臂上,呼吸很轻。黑毛靠在他脚边,暗红色的头发垂在被面上,双手抱胸,下巴抵着膝盖。

话说灵体需要睡觉吗?

算了不管了,睡吧各位晚安………

第二天一早,阳光从窗帘缝隙挤进来,在床尾画了一道金白色的线。

江驰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然后坐起来,才癔症过来。

江驰穿上外套,坐在床边,看着两个灵体。

他直白道,「余笙呢?」

小蠢货揉了揉眼睛,声音软软的:「不知道。那次打完架之后,我就没再见过她了。」

江驰转向黑毛,黑毛别过脸,下巴抬得高高的,暗红色的头发乱糟糟地炸着。

「看我干嘛?她不知道我就知道了?」

江驰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黑毛被他看得更烦了,从床头柜上跳下来,落在他膝盖上,双手叉腰,语气又硬又冲:「你一大早不关心自己身体,不关心那破系统,倒先关心起你的小徒弟来了?心真够宽的。」

女孩不是愤怒,是吃醋。

她的耳尖红红的,嘴巴撅着,整个人像一只炸了毛的猫。

江驰没有接话,黑毛被他晾在原地,嘴巴张开又闭上,脸上的红从耳尖烧到了脖子根。

「你——你走什么走!我话还没说完呢!」

江驰没回头。

小蠢货跟在江驰身后。经过黑毛身边时,她停了一下,歪着头看了黑毛一眼。「你吃醋了。」

「我没有!」

「你有。」

「你闭嘴!」

小蠢货没再说话,嘴角弯了一下,飘走了。

黑毛站在床头柜上,攥着拳头,气死她了。

她从床头柜跳到地上,从地上跳到江驰的肩膀上,坐下,双手抱胸,腿晃了一下,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江驰走到走廊里,月清的房间门关着,温汐的房间门也关着。他站在温汐门口,抬手敲了两下。

「进来。」

他推开门。温汐坐在窗边,银发散在肩头,穿着一件淡青色的长裙,手里端着一杯茶。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把她的轮廓镀了一层薄薄的金色。她没有转头,但她的耳朵朝着门口的方向,她知道是他。

江驰走进去,站在她面前。

「温汐,我想问你一件事。」

温汐放下茶杯,转过头,灰白色的眼睛对着他的方向。「什么事?」

「余笙在哪里?」

温汐的手指在茶杯边沿停了一下。

她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嘴角那个弧度往下撇了一瞬。

不高兴啊一大早的。

「勇者先生一大早来找我,竟然是为了别的女人?」

江驰的耳朵红了一下。

「不是那种事。是真的有很重要的事。」

「很重要的事?」温汐歪了歪头,银发从肩上滑下来,垂在胸前,「比你的身体还重要?比那个什么系统还重要?」

「都重要。」

温汐沉默了片刻。

她的手指从茶杯边沿收回来,交叠放在膝盖上,姿态还是那样从容的回答。

「余笙的下落,我知道。」

江驰往前走了半步。「她在哪?」

温汐抬起头,灰白色的眼睛对着他的脸。她的嘴角慢慢弯起来,「我有你想要的答案,但你要拿东西来换」

「所以想知道可以。」她说,「但任何事都要付出代价。」

江驰的眉头皱了一下。

「什么代价?」

温汐没有立刻回答。她

站起来,走到江驰面前,很近。

她抬起手,指尖点在他的胸口上,隔着衣服,点在那个空荡荡的心脏位置。

凉凉的,轻轻的,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

「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现在不能告诉你。一会儿再说。」

「我不能答应一件我不知道的事。」他说。

「你可以。」温汐的指尖在他胸口上按了一下,「你以前就答应过。一千年前,你说『那我告诉你,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我问什么事,你说『以后再说』。我答应了。」

江驰愣住了。好吧精灵的记忆力还真是够好了。

「你后来让我兑现了吗?」

温汐的嘴角弯了一下。

「没有,你没来得及,你死了。」

江驰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所以这一次,」温汐收回手指,垂在身侧,「我要你先答应。」

江驰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温汐的脸,看着她平静的表问「你不怕我反悔吗」。

「如果我要你做你不愿意做的事怎么办」。

「你就这么相信我吗」

「相信……」

好吧……,被人信任感觉还真是够好了,他点了点头回答,「好。我答应你。」

温汐的微微一笑,意味深长的转过身,走回窗边,坐下,端起那杯已经凉了的茶,喝了一口。

「余笙在时间的禁地里。」她说,「我送她去的,她受伤太重,序列能力不稳定,留在外面会失控。」

「禁地里的时间流速很慢,她的伤不会恶化,但也不会好转。」

江驰的眉头拧紧了。

「时间的禁地?在哪里?」

「在萤火之森的最深处一出,时间停滞之处,没有「魔女」的指引,谁也进不去。」

「你能带我去吗?」

温汐放下茶杯,转过头看着他。

「能。但不是现在。」

「为什么?」

「因为你答应我的事情还没做到。」

温汐说,「你不是在收集什么能力吗?那就去收集。你做到我要做的事情,我带你去禁地,见余笙。」

江驰看着她,看了很久。「你早就知道我要找余笙。」

温汐没有否认。「从你昨天晚上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你心跳——不,你那个空房间里的能量在动,隔着两道墙我都能感觉到。」

江驰「………」

「谢谢啊。」

又被视奸了…………

温汐摇了摇头。「不用谢,你欠我一个承诺。」

江驰点了点头,还真是够脸皮厚的了。

「温汐。」

「嗯。」

「一千年前,我让你答应我什么?」

温汐沉默了几秒。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得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你让我答应你,不管发生什么,都要活下去。」

江驰的手指在门把手上收紧了一些。

「我做到了呢~~~」温汐说,「不过你死我活下来了,但活的方式不是你想要的。」

江驰看着温汐。

精灵小姐她坐在窗边,阳光落在她身上,银发在光里泛着冷白色的光。

「这一次,」江驰说,「我不会食言的。」

温汐的嘴角弯了一下。

很小,小到几乎看不见。

「好。」她说。

江驰拉开门,刚要走出去。

「况且勇者先生我要你做的不是什么艰难的事情。」

就是做ai而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