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多吃

第180章 多吃

小黑毛在枕边急得直打转,暗红色的头发在空气中乱飘,像一团被人点着了的火焰。

她的小手一次次敲在小蠢货的脑门上,力道不重,但频率快得像啄木鸟啄树。

「真是蠢货!还在闭眼休息呢!」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小蠢货能听见,但语气里的暴躁像被人堵住了出口的蒸汽,从每一个缝隙里往外喷。

小蠢货被她敲得脑袋一歪一歪的,银白色的头发从肩上滑下来,遮住了半边脸。

她伸手护住脑门,双手叉腰,气鼓鼓地抬起头,圆圆的大眼睛眼睛瞪着小黑毛。「我不是呆子!你别敲了!」

小黑毛盯着小蠢货的发顶,和她绞在一起的手指。

「你——」

小蠢货嘴角弯了一下,没有开心,没有释然,只有一种涩涩的。

她现在的心情就像是,像咬了一口没熟的柿子一样的味道。

好苦涩啊…………

「我也不想……可想了又有什么用呢?」

「我连站在他身边都做不到,只能像个旁观者一样,看着他被别人靠近……」

小黑毛的手指从胸前放下来,垂在身侧,攥成拳头,又松开。

她真的好气好憋屈啊………

小黑毛的嘴唇动了好几次,想说什么。

但每一次都被小蠢货嘴角那个苦涩的弧度堵了回去。

卧室里安静了。

月光从窗帘缝隙挤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道细细的银白色线条。

小蠢货蜷在枕边,银发散在枕套上,和白色的布料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头发哪是枕头。

小黑毛蹲在一旁,双手抱胸,时不时瞟向门口的方向,暗红色的眼睛里满是愤懑。

两个人都不再说话。

只有呼吸声,很轻,很匀,像两盏在黑暗中亮着的小灯。

次日清晨,江驰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

然后坐起来,腰腹传来一阵酸胀感,像被人拧了一整夜没松手,每一块肌肉都在发出抗议的闷响。

他扶着腰站起来,步子不太稳,像踩在棉花上,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门口。

不行了要虚死的感觉………

江驰勉强的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月清的房间门关着,温汐的房间门也关着。

他扶着腰,脑子想起昨晚的画面。

温汐躺在床上,嘴角弯着,一脸挑衅。问他「要不要再来」。

念已至此,江驰打了个哆嗦,从脖子根一直抖到尾椎骨。

太恐怖了。

怪不得说三十如狼四十如虎。

几千岁的精灵,简直是恐怖如斯。

江驰勉强扶着腰,一步一步地往客厅挪。

每走一步,腰上的酸胀感就多一分,像有人在拿针扎他的脊椎,不疼,但酸得他想骂人。

江驰一边走一边在心里腹诽,嘴上没有出声,但痛苦的表情已经出卖了他。

男人眉头拧着,嘴角往下撇着,整张脸写满了「我后悔了」三个字。

卧室里………

温汐侧躺在床上,笑意吟吟。

她的手指轻轻划过身侧空出来的位置,指尖在床单上留下一道若有若无的压痕。

那个位置还有余温,是勇者先生躺过的放呢。

此刻精灵小姐骨子里都渗出来了、像猫偷吃了整条鱼之后舔爪子时的那种餍足。

还有她的身体现在很软啊,就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的骨头,每一块肌肉都松弛着,每一寸皮肤都还残留着被他触碰过的记忆。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他躺过的那个位置,枕套上还有他的味道——洗衣液的皂香,混着一点汗味,混着他特有的、她说不出名字的、像太阳晒过的棉被一样的味道。

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地呼出来,像是要把那个味道吸进肺里、吸进血液里、吸进骨髓里。

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觉得自己的身体是真实的。

感激以前她只是一个会动的、会呼吸的、会等的壳子,灵魂早就在他死的那天跟着一起埋进了土里。

但现在她是活的了。不是那种「还活着」的活,是那种「想活着」的活。

温汐手指从床单上收回来,搭在自己的锁骨上,指尖碰了碰自己颈侧的那片皮肤。那里有一块红印,是他留下的,不深,但很清晰,像一枚被盖上去的印章。

她想起了一个人呢。

月清。

温汐的笑容淡了一些,但没有消失。

月清就在隔壁,昨晚她在隔壁等了一整夜,等一个不会回来的人。

温汐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月清的脸,真是舒坦啊,尊主小姐,我已经比你多吃好几次肉了呢。

「早啊。」

江驰他刚走到客厅,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按在他肩膀上。

按在手指冰凉,透过衣服和皮肤,凉意像针一样扎进他的肩窝。

江驰整个人弹了一下,后背撞上墙壁,后脑勺磕在墙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转过头,月清站在他面前,眯着眼,嘴角挂着笑。

女人虽然笑着但此刻眼底没有笑意,只有一种翻涌的、暗沉的、像岩浆被压在地壳下面的、随时会喷出来的东西。

「你昨晚去哪了?」

月清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又细又冷,让江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然后江驰他下意识的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挺直脊背。

不对他做贼心虚什么他又没做什么坏事。

这一下紧张的他腰上的酸胀感在这一刻被他暂时忘记了。

「早啊,今天天气不错——」

月清没有接话。

她往前迈了一步,双手撑在江驰身侧的墙壁上,将他困在自己与墙壁之间。

她的脸离他很近,江驰都能看见她眼底的血丝,和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mad还看见她眼底那层翻涌的、暗沉的、正在一点一点吞噬理智的东西。

怎么感觉要玩完了的感觉呢?

OK啊他这几天得意的好像忘记了,月清宝宝好像心理很不对劲啊,不对是这几个女人他们的心理状态都不太对劲儿。

「别转移话题。」

「我问你,昨晚你和温汐在一起做什么?」

江驰的嘴巴张开又闭上。

他的脑子里飞速转着,想找一个合适的词。

没什么?

不行她不会信的。

她只是给我种了一颗种子,好吧更扯淡了,况且以月清的眼力,月清应该能直观看到了他胸口的东西。

你误会了,emmm.......等于没说………

看着月清那双眯着的、没有笑意的眼睛感觉说什么都不会被打死啊此刻。

月清的手指从他的肩膀滑到他的脖子上。

女孩摸着眼神也愈发危险了起来。

冰凉冷的指尖,轻轻划过江驰的皮肤,力道不重。

可危险的轻颤,像一把还没开刃的刀,不锋利。

压上去的时候,让江驰能感觉到莫名的冷意和………

「你身上有她的味道。」月

清凑近了一些,鼻尖几乎贴着他的衣领,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退开,眼神更冷了。

「你昨晚和她在一起,很………」

江驰的后背贴着墙壁,凉意从墙面渗进衣服里,贴在皮肤上。

so?怎么办?

看着月清的眼神越来越冷,眼底的痴狂逐渐占据主导。

江驰…………NO不要黑化!!

可月清抬起另一只手,指尖抵在江驰的下巴上,轻轻往上抬,迫使江驰低头看着自己。

她的脸上的笑容,那个弧度已经变形,逐渐………偏向疯狂。

「江驰,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月清说一个她自己都不敢相信的事实。她的指尖开始在抖,抖得越来越厉害,从指尖一直抖到手腕,从手腕抖到手臂。

怎么她开始了莫名的兴奋呢?

江驰张了张嘴。「月清,你听我解释——」

月清没有给江驰解释的机会。

她的指尖凝起一层淡金色的灵力,光芒很淡,那层光里有温度,像被火烧过的铁,离皮肤还有一寸的距离,就能感觉到那股灼人的热度。

「昨天你还牵着我的手。」月清声音沙哑破碎的,「今天就去找她。你是不是觉得我好欺负?」

江驰的瞳孔缩了一下不是姐妹疯了开始说胡话了?

这心理状态也太不对劲儿了吧!!

不行必须赶紧补救一下了。

因为他已经感觉到脖子上的指尖收紧了,按在他的颈动脉上,一下一下的,像在数他的心跳。

而且他心脏的跳动很快,像是血液在血管里流动的脉冲,一下一下的,快得不像话。

「可我不好惹啊。」月清凑近他的耳边,吐气如兰。

每一个字都带着她口腔的温度,喷在江驰的耳廓上,热的,湿的,但底下的寒意像一根针,从耳膜扎进去,沿着神经一路往下,扎进江驰的脊椎里。

「告诉我,你只属于我一个人。」她的声音放得更轻了,「不然——我会让你永远都离不开我。」

江驰的后背僵住了。

他能感觉到月清指尖的魔力在发烫,她的呼吸喷在他耳朵上的热度,她整个人在发抖。

是因为压抑了太久、忍了太久、终于找到一个出口、随时会决堤的抖。

「月清,你听我说。」

「我不听,况且~~~」

月清的眼睛眯得更细了。「什么种种子?需要一整夜?」

「我看你们是在种孩子种到忘我了吧!!!」

江驰的耳朵红了。「不……是主要是后来——」

「后来怎么了?」

「后来——」

江驰的声音卡住了。他总不能说「后来温汐在种子里加了催情的东西然后我被她算计了」。

这话说出来,月清不会去怪温汐,她只会觉得他在找借口。

月清看着他的表情,看着他红透的耳尖,看着他躲闪的眼神。

她的嘴角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往下撇,江驰太让我伤心了,不过伤心就伤心吧。

我呢也就无所谓了。

「你喜欢她。」

「你昨天晚上和她在一起,你没有拒绝。」

「那你会喜欢我吗?」

「如果晚上是我你会拒绝吗?」

月清的手从他脖子上收回去,垂在身侧。指尖的魔力熄灭了,淡金色的光从她的指缝间消失,像一盏被人关掉的灯。

她往后退了半步,退出了江驰的个人空间,退回了那个礼貌的、疏离的、不碰他的距离。

但她的眼睛没有退。

那双眼睛还钉在他身上,钉在他脸上,钉在他红透的耳尖上,像两根烧红的钉子,拔不出来,也按不下去。

「我不会放手。」

她说,声音不大,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不管你喜欢谁,不管你和谁在一起,不管她等了你多久——我都不会放手。」

江驰靠在墙上,看着她。她的下巴抬着,嘴唇抿着,手指攥成拳头,攥得指节泛白。

月清把所有的眼泪都压在了那层冰面下面,只给江驰看上面的平静。

走廊尽头,温汐的房间门开了。温汐走出来,银发散在肩头,换了一件淡青色的长裙,精灵小姐她的步伐很稳,姿态很从容,像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她看了月清一眼,又看了江驰一眼,嘴角弯了一下。

「早。」她说。

月清没有看她。「早。」

两个女人的声音叠在一起,一个冷,一个淡,像两把不同调性的琴弦被同时拨动,发出的声音不和谐,但也不刺耳,只是各自在自己的频率上震着。

江驰站在两个人之间,左边是月清,右边是温汐。

哎呦腰还酸着呢!

他这就被被两个人夹在中间,像一块被人从两头拉扯的布。

小蠢货蜷在他左肩上,眼底有一层淡淡的、像霜一样的东西。

不行不能在忍让了,她也要抱抱的好不好唉!!气死她了!!

小黑毛蹲在他右肩上,双手抱胸,下巴抬着,暗红色的眼睛在月清和温汐之间来回扫了一圈,哼了一声。

活该气死她了!!

江驰深吸了一口气,又呼出来。

「吃早饭。」他说,声音不大,但很稳,「吃完再说。」

他转身走向餐厅,步伐不快不慢,腰板挺得笔直。

月清跟在他身后,隔了半步,不远不近。

温汐跟在他身后,也隔了半步,不远不近。

两个女人走在他身后,一左一右,像两条被风吹着的、方向不同但终点相同的河流。

小蠢货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银发散在他的衣领上。

小黑毛晃了一下腿,又晃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