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呀呀呀呀

第185章 呀呀呀呀

余笙转身朝着时间长河尽头散步。

她的心跳也很快 因果之心刚回到她体内,那颗心脏还是新的。

还没学会怎么在胸腔里安稳地待着,它跳得又急又重,像有人在拿拳头捶她的肋骨。

是因为快要见到老师太过激动了吗?

兴奋之余,余笙的脚刚踏出第一步,第二步还没跟上,一道无形的屏障从尽头上弹起来。

像一堵透明的墙,硬生生地撞在她胸口上。

余笙被弹了回去。

整个人往后飞了几步、鞋底在河面上滑出两道水痕、最后单膝跪地才稳住身形的弹。

剑尖插进河里,插进一颗暗星的中心,暗星被刺穿了,星光从裂缝里漏出来,像被打碎了的灯泡,碎了一地的银白色。

余笙抬起头,看着那堵墙。

墙是透明的,能看见墙外面的星星在漂,能看见墙外面的黑暗在蔓延,能看见墙外面什么都没有——但她出不去。

她站起来,握紧剑柄,挥剑斩向屏障。

剑气从剑刃上飞出去,银白色的,像一轮被压缩了的新月,带着嗡鸣声,撞在屏障上。

屏障没有碎,没有裂,甚至连一道划痕都没有。

剑气撞上去的瞬间就散了,像一瓢水泼在烧红的铁板上,滋的一声,什么都没留下。

余笙的眉头拧紧,后退一步,深吸一口气,双手握剑,举过头顶,剑刃上凝起一层更浓更亮的光。

金色,太阳一样的、刺眼的、灼热的金。

她劈下去!

嗡——剑刃砍在屏障上,发出一声低沉的、像钟一样的轰鸣。

余笙的手臂被震得发麻,虎口裂开了一道口子,血从伤口渗出来,顺着剑柄往下流,滴在河面上,被星星吞掉了。

屏障纹丝不动。

余笙垂下剑,胸口剧烈起伏着。

她的虎口在流血,手臂在发抖,额头上的汗珠顺着鼻梁往下滑,滴在剑刃上,被剑刃的光蒸发了。

她盯着那堵透明的墙,盯着墙外面那些漂来漂去的星星,盯着那片她看得见但碰不到的黑暗。

长河的时间静止规则在压制她。

不是她的力量不够,是她的力量在这个地方不适用。

这里是源处的领域,规则是源处定的,不是她定的。

在这里,她不是序列001,不是持剑者,不是任何人的威胁。

她只是一个被关在笼子里的人,笼子门没锁,但她打不开。

余笙压下心底的焦躁,转身往回走。步伐比来时慢了许多。

剑尖还垂在身侧,但不再拖出痕迹了,只是安安静静地悬在河面上方一寸的位置,像一只收拢了翅膀的鸟。

她的脸上没有表情,但周身的冷意比刚才更浓!

她走过的地方,星星往两边散开,露出河面下一片一片的黑。

温汐站在一颗暗星上,见到来者。

「我早就知道你会回来。」

她的眼睛没有看着余笙走来的方向,她看着自己的指尖,指尖上缠着一缕很细很细的星辰之力,她在手指上绕了一圈,又绕了一圈。

「不过你让我等了挺久啊,我在这无聊的没意思。」

余笙走到温汐面前,隔了数步。

长剑垂在身侧,剑尖指着河面,虎口的血还没干,顺着剑柄往下渗了一小截,在银白色的剑刃上留下一道暗红色的、细细的痕迹。

她的眼睛盯着温汐,淡金色的瞳孔里没有愤怒,没有请求。

只有一种压抑的、像被堵住了出口的、随时会溢出来的愤怒!

「让我离开这里。」

余笙开口声音清冷沙哑,「我要去找江驰。

温汐抬起头,看着她。

她的目光从余笙的眼睛移到她的虎口,移到那道还在渗血的裂口,移到剑刃上那道暗红色的痕迹上。

她看了一眼,然后收回来。

「放你走?」

温汐的声音慵懒戏谑,「持剑者小姐,你是不是忘了,是谁把你从长河里救出来?是谁把因果之心还给你的?」

余笙不屑道,

「我知道是你。但我不需要你假好心。我只想离开这里。」

温汐的笑容收了,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线,眼底翻涌着不满和强势。

「困住你?」

「我要是想困住你,根本不会把因果之心还给你。」

「这时间长河的规则,不是我能随意打破的。你以为我想把你留在这里的?」

温汐抬起手,指尖凝起一缕魔力,她把手腕翻过来,露出小臂内侧的皮肤。

那上面缠着几道细细的、银白色的丝线,从皮肤底下长出来的,像血管一样凸起,像树根一样盘踞,从手腕一直延伸到肘弯。

「看清楚了吗?」

「我和你一样,被长河规则牵制。」

「强行离开会遭到规则反噬,我也想立刻回去,看着我的勇者先生,而不是在这里陪着你。」

「你以为我想陪着一个臭女人吗?」

余笙盯着温汐小臂上那些丝线,看了两秒。

那些丝线在微微跳动,像有生命的东西某种寄生在温汐身体里的、以她的力量为食的、贪婪的、不会满足的虫子。

余笙的目光从温汐的小臂上移开,回到她的脸上。

「我确认了你说的是事实,但我还是不信任你。」

温汐收回手,袖子垂下来,遮住了小臂上的丝线,无奈道

「我留下你,一是因为你暂时无法离开。」

她看着余笙的眼睛,「二是因为,你出去只会打乱我的计划。」

余笙的手指在剑柄上收紧了一些。「你的计划?你的计划就是把我困在这里,然后自己回去找江驰?你怕我抢在你前面。」

温汐的眼底闪了一下。

持剑者小姐啊,你说得很对但我真的不会承认的。

温汐脸上罕见露出一丝恼火。

人揭了短都不会开心吗吧。

她不想承认自己忌惮余笙抢先找到江驰。

她不想承认自己清楚江驰目前被月清纠缠,不想余笙介入让局面更乱。

余笙盯着温汐的脸,盯着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熄了又燃、燃了又熄的东西。她确认了。

温汐说的是真的。

她确实被困住了,不是故意不放她走,是她也走不了。

但余笙还是不信她。

不是不信她被困,是不信她会老老实实地带着自己一起离开。

「魔女」这个人,嘴上说的和心里想的从来都不是一回事。

她说,「我会带你一起离开」,可能已经在盘算怎么把她甩掉了。

余笙不在乎温汐的计划,不在乎长河规则。

也不在乎什么序列,什么因果,什么力量收集。

她只在乎一件事——找到江驰。任何阻拦她的人,都是敌人。

「我不管什么规则,什么计划,我只要找到江驰。你必须想办法,让我离开。」

温汐看着她,看了两秒。

然后她叹了一口气。

「急也没用。」温汐的语气带着无奈,「我需要时间破解长河规则。」

「在此之前,你只能留在这里,别想着再尝试突破,只会白白消耗力量。」

她抬起手,指了指余笙还在渗血的虎口。「你看,已经浪费了不少了。」

余笙没有低头看自己的手。

温汐放下手,眼神带着警告。

「等我回去,会带你一起离开。但在此之前,你最好安分一点,别给我惹麻烦。否则——」

「我不介意再把你重新沉回长河里。」

「毕竟这可是我很擅长的事情啊。」

余笙攥紧剑柄。

虎口的伤口被攥得又裂开了一点,血又渗了出来,顺着剑柄往下流,滴在河面上,被星星吞掉了。

她知道温汐说得对——她现在出不去,强行突破只会浪费力量,等温汐破解规则是她唯一的选择。

余笙往后退了两步,站在温汐身侧数步之外。

她垂下剑,剑尖插进河里,插在一颗暗星的旁边。

她看着长河的出口,那个方向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更深的、更暗的、星星更稀疏的黑。

必须要渡过这里才能出去找到老师,可现在,真的没办法了…~…

她的周身散发着压抑的急切,像一根绷紧了的弦、随时会断。

温汐余光瞥了她一眼,然后收回目光。

她的手指在袖子里动了一下,指尖凝起一缕极细的、几乎看不见的魔力。

那缕灵力没有留在她身上,而是顺着她的手指流出去,流向长河的某个角落,流向那个她一直在监控的画面。

江驰坐在餐桌旁,月清靠在他肩膀上。

温汐看着那个画面。

江驰的手悬在半空中,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月清的手指攥着他的衣角,攥得很紧。

温汐冷哼一声。

等着等我回去。

她把画面收起来,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

长河里的星星开始缓慢地、有规律地转动,像被人上了发条,一圈一圈的,不急不慢。

她在破解规则。

速度不快,但一直在推进。

她不能让余笙看出来她有多急,因为余笙一旦看出来,就会觉得有机可乘,就会不安分,就会给她添更多麻烦。

温汐睁开眼睛,看着远处的黑暗。

快了。

只要破解了时间的规则,就能窥探往前的日子………

一切的一切都会无所遁形。

室内,阳光从窗户涌进来,铺在地板上,铺在桌面上,铺在月清散开的头发上。

江驰靠在椅背上,月清靠在他肩膀。

「江驰你的眼里只有我吗?」

「我的眼里只有你」。,

好吧,他都快忘记自己保持这个笑容有多久了,久到他的脸有些僵,久到他的嘴角开始微微发酸。

可是他的老天爷啊,他不笑真的不行啊。

月清从江驰肩膀上抬起头,看着他。

「江驰,「你一直看着我好不好?不要看别的地方。」

她的声音很轻,就像一个小朋友小很小的时候就想要、但一直没敢要的小心翼翼索求的愿望一样。

江驰低下头,看着月清的眼睛。

那双眼睛是黑的,亮得不像话,瞳孔里映着他的脸,只有他的脸,没有别的。

他看着那双眼睛,看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

月清好像不满意似的,又嘟囔了一句,「我的这里可比臭精灵那里的大了很多。」

江驰「………」

大可不必,大可不必。

江驰一脸尴尬道。「好。一直看着你。」

月清的她的脸颊泛红,抬起手,指尖轻轻抚上江驰的脸颊,从颧骨划到下颌,从下颌划到嘴角,从嘴角划到江驰的嘴唇上。

最终她的指尖停在那里,停在他的唇珠上,轻轻地、像在摸一件怕碎的东西一样地按了一下。

江驰没有躲。

他的身体绷了一下,然后松了。

emmm.......这是是在调情吗?

月清的手指从他嘴唇上收回来,垂在身侧,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

江驰看着她,看着她红透的耳尖,看着她弯成月牙的眼睛,他的心里在叹气。

真是一个,在暴风雨里找到了一个暂时安全的洞穴的、又庆幸又后怕的叹气啊。

江驰在自己的心里感慨着。

但他没有表现出来,脸上还是那个温柔的、深情的、专注的笑。

月清没有再说话。

她重新靠回他的肩膀上,闭上眼睛,睫毛在阳光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她在享受这一刻,不想让这一刻太快过去。

江驰也没有说话。

他坐在那里,肩膀被月清靠着,膝盖上放着月清的手指,阳光落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叠在一起,投在墙上,像一个被画上去的、不会动的、永远保持这个姿势的剪影。

对了温汐走了多久了?一个小时?两个小时?

她在做什么?

她什么时候回来?

不过话说温汐看到他这个样子,emmm.......,应该会被当成渣男直接被打死吧。

想到这里江驰他的后背凉了一下。

在这个时候,月清在他肩头动了动。

女人换了个姿势,脸埋进他的颈窝里,鼻尖蹭着他的皮肤,嘴唇贴着他的衣领。

「江驰。」她的声音闷在他颈窝里。

「你身上有她的味道。」

「但是没关系,以后就只有我的了。」

啥意思?啥叫以后只有她了?

江驰表示很懵逼,根本一个字都没听懂。

不过也是病娇的心理本来就难以琢磨。

不过还是算了,我想这些东西还不如来点实际的来安抚现在他怀里这个病娇。

所以江驰他的手从膝盖上抬起来,悬在半空中,停了一下,然后落在月清的头发上。

轻轻地、慢慢地梳理着,一下,一下,又一下。

月清在他颈窝里发出了一声很轻的、像狗被摸了头顶之后的、满足的叹息。

她闭上双眼,满脸幸福,整个人放松下来,不再有丝毫的攻击性。

她蜷在他怀里,像一只被人收养的、终于不用再流浪的、找到家的猫。

她的手指不再攥着他的衣角了,而是摊开了,掌心贴着他的胸口,感受着他皮肤下面的温度。

她等了那么久。

从重逢后的小心翼翼、不敢靠近,到后来的疯狂偏执、恨不得把他锁起来,再到此刻的温柔相伴——她等这一天太久了。

江驰主动说眼里只有她,他主动说一直看着她,他主动把手放在她的头发上。

他没有推开她,没有躲,没有说「你听我解释」。

他在这里,在她身边,在她怀里。这就够了。

此刻的幸福,让她愿意暂时放下所有的不安,沉浸在这份专属的温柔里。

江驰低头看着怀中的月清。她的眼睛闭着,睫毛在阳光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嘴角挂着笑,脸颊泛着红,呼吸很轻很匀。

她看起来很安静,很乖,很无害。

像一个普通的、在男朋友怀里睡着了的小姑娘。

江驰的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然后他把它压下去了,压到温柔底下,压到深情底下。

最后压到那个他一直在演、但演了太久已经开始分不清真假的笑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