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emmmmmm

第188章 emmmmmm

月清把江驰抱在怀里,抱得很紧,紧到他的胸口贴着她的胸口。

他的心跳隔着两层皮肤传到她身上,一下一下的,慢的,沉的,像有人在用拳头捶一扇关死了的门。

她喜欢这种感觉,江驰不动了,不挣扎了,不说那些让她心慌的话了。

江驰就这样待在她怀里,安静的,像一件终于被她收进盒子里的、不会再被别人看见的、只属于她的藏品。

她的指尖从他脸颊滑到脖颈,从脖颈滑到锁骨,在锁骨的凹陷处停了一下,按了按,感受他皮肤下面的脉搏。

还在跳,好安心啊。

她低下头,把脸埋进他的头发里,深吸了一口气。

洗发水的味道已经淡了,再抱一会儿就会彻底散掉,换成她的味道。

「不是我想伤害你。」月清的声音很轻,「是只有这样,你才不会离开我,才不会对着别人笑。」

她抬起头,看着江驰的脸。

他的眼睛闭着,睫毛一动不动,嘴唇微微张着,露出一条细细的缝。

呼吸从那条缝里进进出出,很浅,很匀。

她的手指从他的锁骨移到他下巴上,轻轻托起来,让他的脸对着她的脸。

「我讨厌你装出来的温柔。」看着他闭着的眼睛和没有任何表情的脸,「可我更怕你醒了就推开我。」

她把他的头按回自己肩膀上,下巴抵着他的发顶。

窗外的阳光落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叠在一起,投在墙上,一动不动。

「我只是太爱你了。」月清闭上眼睛,「爱到只能用这种方式留住你。」

她维持着这个姿势。

江驰的头靠在她的肩窝里,她的手臂环着他的腰,她的手指搭在他后背的脊椎上,一节一节地数着。

颈椎,胸椎,腰椎,每一节都凸起一点点。

她数了一遍又一遍。

过了一会儿,她轻轻把江驰从自己身上放下来,让他的头枕在沙发扶手上。

她站起来,走到茶几边,把温汐喝过的杯子拿起来,杯壁上还残留着一点水渍。

她看了一眼,走到厨房,把杯子里的水倒掉,把杯子放在水龙头下冲了两遍,倒扣在沥水架上。

她又走回来,把温汐坐过的椅子推到桌子最里面,椅背贴着墙壁。

她把宋时染两个灵体留下的痕迹也清理了——沙发上的一根银白色的头发,被她用指尖捻起来扔进垃圾桶;地上被小黑毛踩翻的一颗花生米,也被她捡起来扔了。

月清站在客厅中央,环顾四周。

茶几上没有别人的杯子了。

椅子上没有别人坐过的痕迹了。

地上没有别人掉的东西了。

窗帘是她挑的颜色,沙发是她选的款式,茶几上那束花是她昨天插的。

这个空间里,只剩下她和他。

月清走回沙发边,坐下来,把江驰的头重新搬回自己腿上。

她低头看着他,他的脸朝上,眼睛闭着,嘴唇微微张着,呼吸还是那样浅那样匀。

她伸手把他额前的头发拨开,露出整张脸。

他的眉毛,他的鼻梁,他的唇峰,他的下巴。

她的目光在他的五官上一一掠过,像一个人在清点自己的财产。

「江驰。」她叫他。

他没有反应。

她又叫了一声,声音更轻了,他还是没有反应。

月清的嘴角弯了一下。

她低下头,嘴唇贴着他的额头,贴了很久,久到她嘴唇的温度和他的额头变成了同一个温度,她才直起身。

她拿起他的手,放在自己心口上。

他的手很凉,她的心口很烫。

她的心跳透过皮肤、肋骨和他的手背,传到他身上。

他的手在她心口上,安安静静。

「你只能爱我。」她的声音压抑着,「永远只能爱我。」

她的手指穿过他的头发,一根一根地梳着。

他的头发很软,比她想象的要软。

她以前没有这样摸过他的头发,因为他不让她摸。

他总是躲,总是找借口,总是说「别闹」。

现在他不躲了。

不是不想躲,是躲不了。

月清的手指在他头发里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梳。

「我好想把你撕碎。」她的声音还是很轻,「融进我的骨血里,这样你就永远跑不掉了。」

她低下头,把脸埋进他的头发里。

她的眼眶烫了,但没有泪。

她只是把脸埋在他的头发里,埋了很久。

「只有这样,你才不会装,才不会想着别人,眼里心里才会有我。」

月清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手指上沾着他头发上的油脂,亮亮的。

她把手指在裙子上擦了擦,然后重新把手放在他的胸口上。

江驰心跳还在,一下一下的,慢的,沉的。

她闭上眼睛,跟着那个节奏呼吸。

他跳一下,她吸一口气;他再跳一下,她呼一口气。

两个人的呼吸和心跳叠在一起,分不清哪股是哪股。

黑暗里,江驰的意识蜷在一个角落。

他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醒。

他只知道他不想待在这里。

他的意识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烧。

是被人压了太久、压不下去、只能从缝隙里往外渗的、暗红色的、滚烫的岩浆

它从他意识的裂缝里渗出来,一滴一滴的,渗得很慢,但每一滴都烫得他意识发颤。

他的脑海里闪过画面。

月清靠在他肩头,眼底是极致的痴迷。

她在他耳边说「你只能爱我」。

她用奶香的气息把他弄晕。

她笑着看他失去意识。

每一帧画面都插在他意识深处,插在最疼的位置。

他的手指在黑暗中蜷了一下。

很轻。

月清正低头看着江驰的脸,她的手指还搭在他胸口上。

她感觉到了他手指的颤动,很轻,轻到她以为是自己手抖。

她低头看着他的手指,那根蜷了一下的食指已经恢复了原状,安安静静地搭在沙发边缘。

月清的眉头皱了一下,然后松开了。

她把他搭在沙发边缘的手拿起来,重新放在他的肚子上,两只手并排摆好。

「你醒了就不会这么乖了。」她看着他,语气平静,「所以你多睡一会儿。我不着急。我等了一千年,不差这几个小时。」

她把他的手摆好之后,没有再碰他。

她只是看着他,看着他的脸,他的眼睛,他的嘴唇。

她的目光在他的五官上一一掠过,和刚才一样,但更慢了。

江驰的意识在黑暗中往上顶。

不是清醒,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往上浮,越往上光线越亮,越往上水越清。

他的愤怒在给他力量,那暗红色的岩浆从他意识的裂缝里涌出来,涌得比刚才多了,快了一些。

火苗窜起来,舔着他意识的外壁,烫得他意识发颤,但也烫得他更清醒了。

他听见了声音。

不是月清说话的声音,是更远的地方传下来的、闷闷的、断断续续的声音。

他听不清她在说什么,但他听见了她的声音。

他没有顺着声音往上走,因为那声音的另一端是月清。

他不想被她拉回那个沙发上,不想一睁眼就看见她那张脸。

他要自己上去。

江驰的意识攥紧了拳头。

那根被月清摆好的、放在他肚子上的右手食指,又蜷了一下。

比刚才那一下重,重到月清一定感觉到了。

她的目光从江驰的脸上移到了他的手上。

那根食指蜷着,没有松开。

月清盯着那根手指,盯了三秒。

她伸手把他的手从肚子上拿起来,握在自己手心里。

她的手比他大一点点,手指比他长一点点,掌心比他凉一点点。

她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直,掰到食指的时候,那根食指弹了一下,弹回了蜷着的状态。

月清的手指停了一下。

她低头看着那根蜷着的食指,眼底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不是害怕,不是慌张,是无奈。

「别挣扎了。」她握着他的手,声音很轻,「乖乖待在我身边就好。」

江驰的意识听到了那句话。

不是通过耳朵,是通过那根蜷着的食指。

月清的声音从她的手心里传过来,通过他的手指、手掌、手腕,沿着血管一路往上,传到他的意识深处。

他的愤怒烧得更旺了。

不挣扎?凭什么不挣扎?凭什么乖乖待在身边。

他的意识在黑暗中舒展开来,像一棵被人压弯了的树终于弹直。

他的手指从月清的掌心里猛地抽了出去,指节擦过她的掌心。

月清低头看着自己空了的掌心。

她的手还保持着握着他手的姿势,像一个被人遗弃的壳。

她看着自己的掌心,看了两秒,然后抬起头,看着江驰的脸。

他的眼睛还是闭着的,但他的眉头拧着,拧得很深。

他的嘴唇也抿着,抿成一条线。

他的呼吸变了,不再是之前那种浅的匀的呼吸,而是深的重的起伏。

月清看着他的脸,看着他拧着的眉头,抿着的嘴唇,起伏的胸口。

她眼底有什么东西在碎,从边缘开始,一点一点地往里裂。

「你为什么要醒呢?」她的声音沙哑,「你不醒,我就可以一直骗自己,说你是愿意的。」

江驰的眼睛睁开了。

是瞬间睁开的。

他的瞳孔很黑,黑到看不见底。

那里面没有月清的影子,没有沙发的影子,没有阳光的影子。

只有一片干净的、纯粹的愤怒。

月清被那双眼睛钉在了原地。

她的手还保持着握着他手的姿势,但那只手已经空了。

江驰从沙发上猛地坐起来。

他的动作太快,快到月清来不及反应,快到他的肩膀撞上了她的下巴,撞得她往后仰了一下,牙齿磕在一起。

江驰没有看她。

他坐在沙发上,双手撑在膝盖上,低着头,盯着地板。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很用力,用力到肩膀都在抖。

月清揉着下巴,看着他的侧脸。

她的下巴被撞红了一小块。

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看着他起伏的胸口,攥着膝盖的手指,拧着的眉头。

她的眼底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不是害怕,不是慌张,是被人从美梦中强行叫醒的混沌。

江驰开口了。

他的声音沙哑,像好几天没喝过水。

「你问过我吗?」

月清愣了一下。

「什么?」

「你问过我吗?」江驰转过头,看着月清。

「你口口声声说爱我,你问过我吗?」

月清的嘴唇动了一下。

我当然问过,你答应过我的。

这些话到了嘴边,全都被江驰那双黑色的眼睛堵了回去。

「你没有。」江驰替她回答了,「你从来没有问过我想要什么。你只在乎你想给什么。」

江驰从沙发上站起来。

他的腿有点软,站起来的瞬间晃了一下,手撑了一下沙发扶手才稳住。

月清伸手想扶他,手刚伸出去,就被他侧了一下肩躲开了。

月清的手悬在半空中,停了一下,然后收回去,放在自己膝盖上。

江驰站在茶几旁边,背对着窗户。

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的脸藏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但他的声音从阴影里传出来,每一个字都像一颗石子。

「你把我弄晕,是因为你知道,我醒着的时候不会乖乖待在你身边。」

「你想把这个空间变成只有你和我。但你问过我吗?我想待在这个空间里吗?」

月清的痴情回应。

「你答应过我的。你说你的眼里只有我。」

「那是你逼我说的。」江驰冷静回应「你用你的偏执、你的疯狂、你的『你不说我就不会放过你』,逼我开口。那不是答应,那是求饶。」

月清的眼眶红了。

「我没有逼你——」

「你有。」江驰打断她,「你一直在逼我。从你出现在我身边的那一天起,你就在逼我。逼我接受你,逼我看着你,逼我说那些恶心的话。你不给我喘气的空间,不给我拒绝的权利,不给我说『不』的机会。你说你爱我,但你的爱是一间没有门的房间。我进去了,就出不来。」

月清的眼泪掉下来了。

她张着嘴,嘴唇在发抖,声音碎成一片一片的。

「我只是不想失去你。」

「你从来没有拥有过我。」江驰的声音忽然轻了,「你从来没有拥有过我。你拥有的,是我的忍耐,我的配合,我的不敢翻脸。那不是拥有,那是绑架。」

月清的身体晃了一下。

她的手指从膝盖上抬起来,攥成拳头,又松开,又攥紧。

她的嘴唇在发抖,牙齿在打颤,整个人像被人从里面拆散了。

「我不管你怎么想。」月清的声音从发抖的嘴唇里挤出来,「你必须留在我身边。就算你恨我,我也不会放你走。」

她站起来,朝江驰走过去。

她的步伐不快,但很稳。

「大不了,我再让你睡过去。」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一辈子都醒不过来。这样你就永远是我的了。」

江驰没有退。

他站在那里,看着月清朝他走过来,看着她的眼泪,看着她发抖的嘴唇,看着她眼底那片烧得越来越旺的疯狂。

他没有退,因为他身后是窗户。

窗户外面的阳光很亮,他没有退的地方了,他也不想退了。

月清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指尖按在他的胸口上。

她的指尖很凉。

她的嘴唇贴着他的耳廓。

「睡吧。睡醒之后,你就什么都不记得了。不记得温汐,不记得余笙,不记得那些不该记得的人。你只记得我。」

她的指尖亮起一层很淡的乳白色的光。

那光从她的指尖渗进他的胸口,渗进他的皮肤,渗进他的血管,沿着他的血液往上走,往他的意识深处走。

江驰的意识开始发沉。

从内部开始软化,从表面开始松,从边缘开始塌,从中心开始往下陷。

江驰抬起手,握住月清按在他胸口上的手腕。

月清的手腕很细。

江驰的手指收紧了,像要把她的手腕捏碎。

月清疼得吸了一口气,但没有挣扎。

她低头看着江驰的手,看着那只手拽着她的手腕,指节泛白,青筋一根一根地凸起来。

江驰把她的手从自己胸口上掰开,甩到她身侧,甩到她的手背撞上她的裙摆。

月清站在原地,手垂在身侧,手腕上有一圈红色的印子。

她的眼泪还在流,但她的表情变了。

不是委屈,不是伤心,是被人拒绝之后、所有的柔软都退潮、只剩下光秃秃的礁石的表情。

江驰看着她。

他的胸口还在起伏,但他的呼吸比刚才稳了。

「你可以再试试。」江驰的声音很平静,「试试看能不能再让我睡过去。但我要告诉你,就算你成功了,我醒过来的时候,还是会记得。记得你做了什么,记得我是怎么醒的,记得你说的每一句话。」

他往前走了半步,不是靠近她,是越过她,走向门口。

「你可以把我锁起来。你可以把我的记忆洗掉。你可以让我一辈子都醒不过来。但你锁不住我的愤怒。它会在你每次碰我的时候,从我的骨头里往外渗。」

江驰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

他没有回头。

「月清,你的爱是一间没有门的房间。我进去了,出不来。但现在我不想待在房间里了。我要把墙砸了。」

月清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愣住了。

「你砸不掉的。」月清的声音从江驰身后传过来,「那间房间没有墙。墙就是你的心。你砸不掉自己的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