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黑毛逃避

相信他吗？

宋时染垂着眸，内心很着挣扎，在思考是否要相信江驰。

他的话像带着钩子，勾着她心底那点不敢宣之于口的期待。

她明明该是不信的，明明该觉得这又是一场哄骗，可江驰那句温和的「相信我」，却像春雨般，悄无声息地浸润了她的心。

这股魔力让宋时染不自觉的想相信江驰。

罢了，勉为其难……

相信他一次吧，宋时染傲娇的想着。

宋时染咬了咬下唇，终于抬眼看向江驰，手指微微一动。

江驰胸口的血色玫瑰亮起，一股无形的力量顺着心口蔓延。

血契的联结，窥见彼此灵魂深处情绪的纽带。

她其实根本没抱希望。

因为自卑在心底疯长，她清楚自己是怎样一副模样，偏执疯狂，哪里比得上那个干净得像白纸的主人格？

他的喜欢，定然是给那个傻白甜的，对她，不过是怜悯和敷衍。

当一股陌生的情绪因为血契涌进她的脑海。

不是以往的淡漠，不是隐忍的抗拒。

而是一种温热的、带着酸涩的心疼和关心。

还有……喜欢？

宋时染愣住了，眸子微微睁大，像是被给吓到了一样踉跄着后退了半步。

这是什么？

是喜欢吗？

宋时染茫然地站在原地，心底一片混乱。

主人格天真得像张白纸，连正常喜欢是什么都不懂，那她一个在黑暗里滋生的副人格，又怎么会明白这种情绪？

可那股温热的情感很真切，真的很真切……

江驰看着宋时染怔愣的模样和她眼底的温润愈发浓重。

有戏，她的防备在松动，这是破局的最好时机了。

「相信我，染儿。」

宋时染轻轻拂去自己眼角无意识滑落的泪。

泪水温度烫得她微微一颤。

这眼泪，是她伪装的证明。

「你从来都不只是一个副人格。」

江驰的目光落在她猩红的眼眸上，落在她眉心那朵妖冶的玫瑰花钿上，轻声细语。

「你和她长得明明就不一样，你有你的锋芒，你的偏执，你的坚守。」

「你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有自己的灵魂，自己的念想。」

她需要的不是敷衍，是认可。

是有人告诉她，她的存在不是依附，而是独立的意义。

江驰看着她渐渐泛红的眼眶，声音又软了几分。

「你还是保护主人格的小英雄啊。」

「是你替她扛下了千年的黑暗，替她报了仇，替她守住了那份执念。」

「要是没有你，她早就被吃的不剩骨头了呢。」

宋时染怔怔地看着江驰，看着他眼底毫无保留的温柔与认可，心底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他说我是小英雄？

这个词太陌生，陌生得让她眼眶发酸。

千年来，她只觉得自己是个怪物，是主人格用来遮风挡雨的阴暗影子。

是沾满鲜血的刽子手，她自己都从未这样肯定过自己的存在。

这是第一次，有人这样对她说。

第一次，不把她当成主人格的附属品，不把她当成一个疯狂的怪物。

而且她还是在江驰死后才分裂出来的。那时主人格被教会囚禁，心里都是对自己的否定。

觉得自己没用，觉得自己保护不好江驰。

这份自我否定怨恨，才催生出了她这个副人格。

最初对江驰的喜欢，不过是继承了主人格的执念。

是为了完成「守护江驰」这个未竟的目标，是为了替那个懦弱的自己，守住最后一点念想继承。

可现在，听着江驰温和的话语，她感觉到了，这份喜欢变了。

不再是执念的延续，而是她自己的心动。

是因为他眼底的温润？

因为他愿意看穿她疯狂的外壳，看见她心底的脆弱？

她不明白但她知道，她对江驰不再是，于主人格情感执念的继承，而是真切的感受到了江驰魅力温暖。

江驰看着宋时染眸子里的偏执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茫然与动容。

江驰心底轻轻松了口气。

还好还有的争。

问题少女只是缺了一份看见她的目光。

只要能稳住她，还有解开血契的束缚嘞。

宋时染的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早已哽咽得发不出声音。

对于一个常年窝藏在黑暗里的人，一个满身防备警戒的人来说，第一次感受到阳光是会下意识退缩的。

宋时染望着江驰眼底的温柔，那暖意太烫了，烫得她浑身发颤。

江驰的温柔是光，可她是在阴沟里爬出来的影子，手上沾着洗不掉的血污，心底藏着见不得光的疯狂，怎么配站在光里？

自卑死死缠住心脏，勒得她喘不过气。

骄傲的旧日女王此刻竟生出了落荒而逃的念头。

此刻面对江驰内心的自卑到达了顶峰。

她不过是个依附主人格而生的影子，是为了抵御伤害才被催生出来的怪物，凭什么奢求这份温暖？

他喜欢的，本都该是那个干净得像白纸的她，不是我这个满身戾气的副人格。

宋时染想到这儿，猛地后退一步，指尖仓促地动了动。

捆着江驰的锁链便化作细碎的光点，消散在空气里。

不等江驰开口，浓郁的黑雾再次翻涌而出，将她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

还是让她来吧，她那么干净，那么好，才配得上这份温柔。

她就该躲回黑暗里，守着她们的血海，守着她们共同的执念，不该出来玷污她的光。

宋时染在黑雾里闭上眼，任由属于主人格的意识一点点占据身体。

黑雾散去时，原地站着的已是那个白发蓝瞳的少女。

她眼眶微红，怯生生地看着江驰，像只受惊的小鹿。

江驰活动了下手腕，锁链勒出的红痕还在隐隐作痛。

他看着眼前这个天真懵懂的主人格，又想起方才那个满身戾气却满心脆弱的红瞳少女，心底五味杂陈。

那个副人格啊，说到底就是个躲在黑暗里的问题少女，只是看着外表浑身是刺，其实内心是一个玻璃心～～

对付那这样的女孩，强硬的手段只会适得其反。

她需要的从来都不是压制，而是一份能让她卸下防备的救赎。

一句能让她相信「自己值得被爱」的安慰。

不过现在该切换模式了。

江驰看着眼前怯生生的白发少女，轻轻叹了口气。

「别怕，我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