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章 未命名草稿（家里有事）

他的目光越过我，落在我身后的洛青璃和小七身上。

三个人，只来了三个人。没有大军，没有将领，只有三个人。

但他的恐惧，丝毫没有减少。

因为他知道，三年前，这个人一个人，就逼退了夜皇的十万大军。

三年前，这个人一个人，就和夜皇打得两败俱伤。

现在，他醒了。而夜皇，还在昏迷。

「血皇。」我开口。

他的身体猛地一抖。

「你不是派人去黑石城，要和我结盟吗？」

他的脸色更白了。

「我来了。来跟你结盟。」

他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怎么？不欢迎？」

他张了张嘴，终于挤出一句话：「你……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的事，比你想象的要多。」

他的身体晃了晃，扶住石椅的扶手，才没有摔倒。

「林大锤，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投降。或者死。」

大殿里，死一般的寂静。风从敞开的门吹进来，吹动那些暗红色的旗帜，哗哗作响。

穹顶上的巨兽在暗红色的光线下，仿佛在嘲笑他。

血皇的脸，从惨白变成铁青，又从铁青变成涨红。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愤怒，但很快被恐惧淹没。

「林大锤，你别欺人太甚！我血家——」

「血家怎么了？」我打断他，「血家比夜家强？血皇比夜皇强？」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夜皇都打不过我。你拿什么跟我打？」

他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给你三息时间考虑。」

我伸出三根手指。

「一。」

他的身体抖了一下。

「二。」

他的腿软了，扶着石椅，慢慢滑下去。

「三。」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头深深地埋下去。

「我投降。」

他的声音很小，小得几乎听不见。但在死寂的大殿里，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洛青璃的手从剑柄上松开。小七松了口气。

我走到血皇面前，低头看着他。「抬起头。」

他抬起头，看着我。那双小眼睛里，满是恐惧和不甘。

「带我去影家。」

他愣住了。「影家？」

「对。你跟我去。劝影皇投降。」

他的脸色又白了。「林大锤，影皇那个人，不会投降的。他比我倔，比我狠，比我有心机。我劝不动他。」

「你只管劝。劝不动，我来。」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好。我带你去。」

影家的都城叫「影城」，坐落在魔界最西端，是一片建在悬崖上的城市。城墙通体漆黑，和夜都一样，但更加高大，更加厚重。城墙上没有刻魔纹，而是挂满了黑色的旗帜，旗帜上绣着影家的图腾——一只潜伏在暗处的野兽，双眼泛着幽光，随时准备扑向猎物。

影城的气氛，和血城完全不同。血城是繁华的，热闹的，但那种繁华和热闹下面，是恐惧。影城是安静的，冷清的，街道上看不到几个行人，店铺大多关门，连旗帜都垂头丧气地挂着，没有风。

「影皇这个人，疑心很重。」血皇走在我身边，压低声音，「他谁都不信。连自己的儿子都不信。他的宫殿里，机关重重，到处都是陷阱。他睡觉的时候，床底下都藏着刀。」

我没有说话。

「而且他心机很深。表面上跟你称兄道弟，背地里不知道怎么算计你。三年前，他说要跟我结盟，一起打夜家。我信了。结果他趁我不备，占了我三座城。到现在还没还。」

血皇的声音里带着愤怒和不甘。

「这次他找我结盟，说是要一起打夜家，分夜家的地盘。我不信他。但我需要他。我一个人打不过夜家。」

「所以你找了我？」

他沉默了一瞬。「对。我找了你。我想，你昏迷了，古家和夜家是死对头，你肯定愿意跟我结盟，一起打夜家。没想到……」

「没想到我醒了？」

他苦笑。「没想到你醒了，还和夜家结了盟。」

我没有再说话。

影皇的宫殿在影城最深处，建在悬崖边上，下面是万丈深渊。宫殿通体漆黑，没有窗户，只有一扇门。门口没有护卫，没有旗帜，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扇门，漆黑的门，像一张沉默的嘴。

血皇走到门前，深吸一口气，抬手敲门。

「是我。血皇。」

沉默。长久的沉默。然后，门开了。

门后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两侧是漆黑的墙壁，没有灯，只有尽头有一丝微弱的光。那光很暗，像是随时会熄灭。

「跟我来。」血皇率先走进去。

我跟在他身后，洛青璃和小七跟在我身后。走廊很长，走了很久。两侧的墙壁上，隐隐有东西在蠕动，像是活的。小七抓住了我的衣角，小手在发抖。洛青璃的手按在剑柄上，随时准备拔剑。

走廊尽头，是一间大殿。大殿不大，却很空旷。没有石柱，没有旗帜，没有图腾。只有一张石椅，石椅上坐着一个人。

影皇。

他很瘦，瘦得像一根竹竿。皮肤是惨白色的，不是暗灰色，是惨白色，像从来没见过光。他的眼睛是黑色的，不是血红色，是纯黑色，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漆黑。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具尸体。

但我知道，他不是尸体。他的气息，元婴后期，比血皇强，比夜皇弱。但他的气息很诡异，忽强忽弱，忽明忽暗，像一盏快熄灭的灯。

「血皇。」他开口，声音很轻，很柔，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你来了。」

血皇站在大殿中央，看着他。「我来了。」

「带了几个人？」

「三个。」

「三个什么人？」

「林大锤。还有他的两个女人。」

影皇沉默了一瞬。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淡，很轻，像是风中的烛火，随时会熄灭。

「林大锤。三年前，和夜皇打得两败俱伤的那个林大锤？」

「对。」

「他不是昏迷了吗？」

「醒了。」

影皇又沉默了。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那双纯黑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不像恐惧，不像愤怒，不像好奇，只有一片虚无。

「林大锤。」他开口。

「影皇。」

「你来干什么？」

「来劝你投降。」

他笑了。那笑容和之前一样，很淡，很轻。

「投降？投给谁？投给你？」

「对。」

「凭什么？」

「凭我比你强。」

他沉默了一瞬。然后，他摇了摇头。

「不够。」

血皇上前一步。「影皇，听我一句劝。投降吧。林大锤不是我们能对付的。夜皇都打不过他，我们更打不过。」

影皇看着他，那双纯黑色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情绪——嘲讽。

「血皇，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胆小了？」

「不是胆小。是识时务。」

「识时务？」影皇笑了，「你识时务，你去投降。我不识时务，我在这里等死。」

血皇的脸色变了。「影皇，你——」

「血皇。」我打断他。

他闭上嘴，退到一旁。

我上前一步，看着影皇。

「影皇，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投降。或者死。」

他看着我，那双纯黑色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不是恐惧，是好奇。

「林大锤，你知不知道，你杀了我，你走不出影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