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章 未命名草稿

「你娘亲，有消息了。」

苏子墨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我心中激起层层涟漪。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掐灭烟头，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夜空。

江城的夜空没有星星，只有一层薄薄的云，月光从云的缝隙中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淡淡的白。

「她回天一宗了。」

苏子墨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讲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不是被抓回去的，是自己回去的。」

「据说，她回去之后，迅速整合了天一宗的势力。」

我的眉头微微皱起。

天一宗，那个囚禁了她二十年的地方，她回去做什么？

「叶凡那帮人被踢出局了。」

苏子墨继续道，「叶凡你知道的，天一宗掌门亲传弟子，被你打过。」

「他在天一宗经营了多年，势力不小。但你娘回去之后，不到三天，就把叶凡那一派连根拔了。」

「叶凡跑了，他爹天一真人也被软禁了。」

我沉默了一瞬。「天一宗没人反抗？」

「有。」苏子墨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嘲讽，「天一宗有个元婴后期的老祖，姓周，据说是天一宗辈分最高的人。」

「他对你娘整合天一宗很不满，当众斥责她，说她一个被囚禁了二十年的废人，有什么资格指手画脚。」

「你娘没说话，第二天，那个周老祖就死了。」

我的眼睛微微眯起。

「怎么死的？」

「不知道。」苏子墨摇头，「没人看见是怎么死的。」

「早上发现的时候，他已经死在自己的密室里，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伤，魂魄却散了。」

「天一宗的人说是你娘杀的，但没有证据。你娘也不承认，只是说了一句——『谁不服，可以试试』。」

元婴后期，被无声无息地杀死。这份实力，至少是元婴大圆满。甚至可能是——半步化神。

「从那以后，天一宗就老实了。」苏子墨说，「你娘现在是天一宗的实际掌控者。」

「不是宗主，但比宗主说了算。」

我抬起头，看着夜空。

月亮藏在云的后面，只露出一个模糊的轮廓。母亲，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二十年的囚禁，不但没有消磨你的意志，反而让你变得更加强大。

「还有呢？」我问。

苏子墨沉默了一瞬。「还有一件事，你可能更关心。」

「说。」

「林轩的生父，要回来了。」

林轩的生父。

那个神秘人，那个布局了几千年的存在，那个和我前世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人。

「他叫什么？」

「不知道。」苏子墨摇头，「只知道龙王殿的人叫他『老龙王』。」

「据说，他三千年前就是元婴大圆满，后来失踪了，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

「但现在，他要回来了。」

三千年前，又是三千年前。

「他回来干什么？」

「不知道。」苏子墨说，「但龙王殿最近动作很大，到处征兵，到处囤积物资。」

「林轩说，等他爹回来，就是你的死期。」

我笑了。「他爹回来，就是我的死期？」

苏子墨看着我，眼中满是担忧。「大锤，你不怕？」

「怕什么？」我站起身，看着夜空，「他要是能杀我，三千年前就杀了。等不到现在。」

苏子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你有把握就好。」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林清风的房间。

他坐在窗前，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念坐在他腿上，手里拿着一个布娃娃，玩得很开心。

「爸。」我开口。

他转过头，看着我。「要走了？」

「嗯。」

他点点头，没有问去哪，也没有问什么时候回来。

他只是低头看着林念，轻声说：「念念，你爹要走了。跟爷爷说，早点回来。」

林念抬起头，看着我，大眼睛里满是不舍。「爹，你要去哪？」

「去办点事。很快回来。」

她想了想，从林清风腿上跳下来，跑过来抱住我的腿。「那你要快点回来。我会想你的。」

我蹲下身，揉了揉她的头。「爹也会想你的。」

她笑了，在我脸上亲了一下。「拉钩。」

我伸出小拇指，和她勾在一起。「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她满意了，松开手，跑回林清风身边。

我站起身，看着林清风。「爸，念念麻烦您了。」

他摇摇头。「不麻烦。她是我的孙女。」

我点点头，转身走出房间。

林若雪站在门口，穿着一身黑色的劲装，腰间挂着一柄长剑。

她的脸上那道疤痕在晨光下格外清晰，但并不难看。

「大锤，我跟你去。」

我看着她，沉默了一瞬。「好。」

洛青璃和小七已经等在院子里。

苏子墨靠在车门边，抽着烟，看见我出来，他掐灭烟头，拉开车门。

「走。」

车子驶出江城，上了高速。我坐在副驾驶，林若雪、洛青璃、小七坐在后座。

苏子墨开车。

「大锤。」苏子墨开口，「先去哪？」

「洛家。」

他点点头，踩下油门。

昆仑山脉，洛家。

车子在山路上行驶了整整一天。傍晚时分，终于到了洛家的山谷。

穿过那层无形的屏障，眼前豁然开朗。

和魔界完全不同，这里春意盎然，漫山遍野的翠竹，清澈见底的溪流，掩映在竹林中的古老建筑。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灵气，吸一口都觉得浑身舒坦。

但气氛不对。

洛家的广场上，站着很多人。

柳如烟、林雨薇、沐汐月、雷璇、冷月、苏瑶、白圣诗。

她们看见我，都笑了，都哭了，都冲过来，抱住了我。

但她们的笑容下面，藏着什么。她们的眼泪下面，也藏着什么。

「大锤，你终于回来了。」柳如烟看着我，眼中满是复杂。

「哥，我好想你。」林雨薇抱着我的胳膊，眼泪还在流。

我点点头，看向她们。「发生什么事了？」

她们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洛母从正厅里走出来，看着我，笑了。「大锤，进来坐。阿姨有话跟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