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史上最硬的嘴，与最惨的“反派”

【A市·林氏私立疗养院·顶层特护病房（实为软禁室）】

这是一个堪比五星级酒店的房间，但窗户被焊死，门口有两名彪形大汉24小时轮班把守。

苏梦住在这里已经整整一个月了。

这一个月，对她来说，是漫长的凌迟。

虽然伤口已经愈合，少了一颗肾的身体也在慢慢恢复，但她的灵魂，已经被林凡一刀一刀地切碎了。

房间里没有任何娱乐设施，只有一台大尺寸的电视屏幕，而且无法换台。

屏幕上，每天都会定时播放一些「精彩内容」。

那是林凡精心制作的「家庭伦理PPT」。

【第一章：你的好妹妹】 画面里，苏灵穿着苏梦以前最喜欢的香奈儿套装，开着苏梦那辆红色的保时捷，坐在副驾驶上对着镜头比心。 下一张，是苏灵坐在林凡的腿上，脖子上戴着那条蓝钻项链，笑得花枝乱颤。 背景音是苏灵娇滴滴的声音（录音）：「凡哥哥……哦不，爸爸~你对灵儿真好！姐姐那个黄脸婆以前哪有这待遇呀？」

【第二章：你的好妈妈】 画面里，赵雅穿着一身雍容华贵的旗袍，正在和一群阔太太打麻将。她手上的翡翠镯子绿得滴油，那是林凡新送的。 有人问她：「赵姐，你家梦梦呢？」 赵雅一边摸牌一边漫不经心地说：「害，那死丫头去国外养病了。不用管她，还是我有福气，有个孝顺的好女婿……不，好儿子。」 她红光满面，哪里还有半点刚换完肾的虚弱？显然，那一颗年轻的肾脏在她体内运转得非常完美。

林凡每天都会准时出现在视频通话里，用那种冷酷、审视的目光看着苏梦：

「看到了吗？」

「你的亲妹妹，睡着你的男人，花着你的钱，住着你的房。」

「你的亲妈，挖了你的肾，续了她的命，现在正拿着卖你的钱挥霍。」

「苏梦，这两个人，就是你拼死也要守护的『家人』。」

「值得吗？」

「为了她们，你还要守着那个该死的把柄不放吗？」

「只要你把东西交出来，我给你一笔钱，送你出国，让你重新开始。」

面对这如潮水般的心理攻势，苏梦的反应却让林凡感到无比的……挫败。

她没有歇斯底里，也没有愤怒咆哮。

她只是呆呆地坐在床上，抱着膝盖，眼神空洞地看着屏幕。

像是一个坏掉的布娃娃。

偶尔，她会流泪。但那泪水是无声的，没有一点反抗的意味。

林凡看着监控画面里的苏梦，眉头锁成了「川」字。

（「还在忍？」）

（「这女人的心理素质简直是特种兵级别的。」）

（「我都把『众叛亲离』这盘菜喂到她嘴里了，她居然还能咽下去，一声不吭？」）

（「她到底在等什么？等我松懈？等那致命的一击？」）

林凡的被迫害妄想症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他转头对身后的王浩下令：

「加强监控。」

「技术部那边给我盯死她的手机（虽然没网，但林凡怕她有卫星发射器之类的黑科技）。」

「只要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有任何试图输入密码、或者发送指令的动作，立刻切断整个疗养院的电源！启动信号屏蔽器！」

「我就不信，她能忍一辈子！」

……

【一周后·深夜】

林凡正在书房里复盘这一个月的「攻坚战」。

突然，王浩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脸色煞白：

「凡哥！出事了！」

林凡猛地站起来，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怎么了？她动手了？！」

「是不是发邮件了？还是启动了什么自毁程序？我就知道！她忍了一个月就是在等这一刻！」

林凡兴奋得手都在抖，他觉得自己终于要把这个隐藏至深的BOSS给逼出原形了。

「快！切断网络！拦截数据！我要看看那个把柄到底是什么！」

王浩喘着粗气，一脸看疯子的表情看着自家老板，咽了口唾沫：

「不……不是啊凡哥……」

「没发邮件。」

「是苏梦……她割腕了。」

林凡脸上的兴奋僵住了。

「割腕？」

「对。」王浩擦了擦汗，「她打碎了洗手间的镜子，用碎片割了大动脉。幸亏护工发现得早，现在正在抢救。」

空气突然安静了。

林凡慢慢地坐回椅子上，眼中的光芒一点点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难以置信的迷茫。

「自杀？」

林凡喃喃自语。

（「她手里握着能毁灭我的核武器，却选择了自杀？」）

（「这不符合逻辑。」）

（「如果她有把柄，她完全可以在临死前发出来，拉我垫背。或者以此为筹码，要求我放她出去。」）

（「但她没有。」）

（「她只是……想死。」）

一个荒谬、却又无比真实的念头，第一次真正地占据了林凡的大脑：

（「难道……」）

（「她真的……什么都没有？」）

……

【A市·林氏私立医院·抢救室外】

林凡站在走廊的尽头，看着那盏红色的灯。

这一次，他没有那种运筹帷幄的快感。

只有一种「我是不是跟空气斗智斗勇了一个月」的虚无感。

一个小时后，灯灭了。

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口罩：「林少，抢救过来了。但是病人的求生意识很弱，身体也非常虚弱（毕竟少个肾），需要静养。」

「知道了。」

林凡点点头，推开门走了进去。

病床上，苏梦脸色惨白如纸，手腕上缠着厚厚的纱布。她闭着眼睛，呼吸微弱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

林凡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床边。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个女人。

这个曾经让他如临大敌、让他动用了关塔那摩佣兵、让他牺牲色相去睡丈母娘、让他把全家都策反了个遍的「顶级反派」。

此刻，她就像一片枯叶，毫无生机。

过了很久，苏梦的睫毛颤抖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看到林凡，她的眼神没有恨，没有爱，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和麻木。

「为什么……救我……」

苏梦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桌面。

林凡看着她，终于问出了那个困扰了他整整一本书的问题：

「苏梦。」

「我们不玩了。」

「我只想知道一个答案。」

林凡身体前倾，死死盯着她的眼睛，语气前所未有的认真：

「既然你没有把柄。」

「既然你手里什么都没有。」

「那你当初……为什么敢那样对我？」

「为什么敢肆无忌惮地花我的钱，敢当众羞辱我，敢让我给你下跪，敢拿着我的钱养小白脸，还笃定我不敢离开你？」

「为什么？」

「告诉我，你到底哪来的底气？！」

这是林凡的终极困惑。

在他的认知里，只有手握核按钮的人，才敢骑在巨龙头上拉屎。

苏梦听着林凡的问题，原本空洞的眼神里，浮现出一丝荒谬和惊讶。

她费力地转过头，看着林凡，嘴角扯动了一下，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底气？」

「林凡……你是不是脑子真的坏了？」

苏梦喘了口气，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

「哪里有什么底气……」

「难道不是因为……你爱我吗？」

林凡：「……」

林凡愣住了。

「爱？」

苏梦虚弱地说道：

「是你自己说的啊……你说我是你的女神，说为了我愿意去死，说只要我开心你什么都愿意做……」

「是你自己跪在地上求我收下那些钱的……」

「是你自己说，只要我不离开你，就算我打你骂你，你也甘之如饴的……」

「我以为……不管我怎么作，不管我怎么对你……你这只舔狗，永远都不会走的。」

「这就是我的底气啊……」

苏梦的眼泪顺着眼角流了下来，滑进枕头里：

「我以为你爱我爱到了骨子里。」

「谁知道……你会突然变了……」

「如果我知道你会变……我怎么敢那样对你……呜呜呜……」

苏梦哭得喘不上气来。

而林凡，坐在椅子上，整个人都石化了。

轰隆隆——

一道惊雷在林凡的脑海中炸响，把他那个精心构建的「阴谋论大厦」炸得粉碎。

（「没有把柄。」）

（「没有阴谋。」）

（「没有犯罪集团。」）

（「甚至没有PUA大师。」）

（「真相仅仅是——原主是个超级无敌、史诗级、脑干缺失的顶级舔狗？！」）

（「而苏梦，只是一个被舔狗宠坏了的、毫无脑子的、贪得无厌的拜金女？！」）

林凡张大了嘴巴，感觉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坨棉花。

他回想起自己这几个月来的所作所为：

把顾晨当成高智商罪犯，找特种兵把他折磨成了白痴，还切片卖了。

把赵雅当成幕后黑手，牺牲色相去床上征服了她。

把苏灵当成心机间谍，花了几百万把她培养成了绿茶。

把苏梦当成绝世反派，又是挖肾又是软饭，搞得家破人亡。

结果……

这就好像他全副武装，开着坦克，扛着火箭筒，去攻打一个据说藏着毁灭世界武器的城堡。

结果攻进去一看，里面只有一个拿着棒棒糖的小女孩，正在因为糖掉了而哭鼻子。

「哈……」

林凡发出了一声干涩的笑声。

「哈哈……」

「哈哈哈哈哈！」

林凡突然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苏梦惊恐地看着他：「林凡……你疯了吗？」

林凡笑得停不下来。

他站起身，一边笑一边摇头，指着苏梦，又指着自己：

「爱？哈哈哈哈！爱！」

「原来是爱啊！」

「多么伟大的理由！」

「苏梦，你赢了。」

「你真的赢了。」

「你用『蠢』，击败了我的『智』。」

林凡深吸一口气，擦掉眼角的笑泪，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他看着病床上这个可怜又可恨的女人。

「好好活着吧。」

「毕竟……你为了证明『我是个傻逼』这件事，付出了太惨痛的代价。」

说完，林凡转身向门口走去。

就在他的手触碰到门把手的那一刻。

突然。

一道刺眼的白光，毫无征兆地在病房里炸开。

一切都静止了。

苏梦的眼泪停在半空，心电图的波纹拉成直线，窗外的风也不再吹动。

世界，定格了。

……

【系统空间·结算中心】

白光散去。

林凡猛地睁开眼。

他发现自己不再身处充满消毒水味的病房，而是站在一个充满科技感的纯白空间里。

面前，悬浮着一个巨大的淡蓝色光球，此时正激动得像个弹力球一样上下乱窜，发出「哔哔啵啵」的电子音。

「哈哈哈哈！发了！发了！！」

系统10086的声音尖锐而兴奋，几乎破音：

「宿主！你太牛了！你是我的神！！」

林凡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还没从刚才的「真相暴击」中缓过劲来：

「统子？任务结束了？」

「结束了！完美结束！」

10086此时化作一个小人，飞到林凡面前，献宝似的拉开一张巨大的全息数据表：

「宿主，你看！快看这个数值！」

【任务结算报告】

世界编号： 9527（都市舔狗逆袭位面）

任务目标： 收集原剧情相关人物的「后悔值」。

基础后悔值指标： 1000点。

本次收集后悔值： 38,000点！！！

评级： SSS+（打破历史记录）

林凡看着那个夸张的数字，有些发懵：

「三万八？怎么会这么多？」

「我最后才发现根本没有把柄，我完全是跟空气斗智斗勇了一整场……这也算成功？」

「当然算！而且是超额成功！」

10086激动地解释道：

「宿主，你不仅是跟空气斗智斗勇，你是把空气都给炸了啊！」

「你想想，普通的宿主逆袭，顶多就是打脸女主，让她后悔失去了一个好男人，撑死收集个几百点后悔值。」

「但你呢？」

系统掰着手指头开始算：

「那个前男友顾晨，被你当成顶级罪犯，折磨成白痴，最后还被切片了。他在临死前每一秒都在后悔招惹了你，那后悔值是指数级爆炸啊！」

「那个妈妈赵雅，被你当成幕后黑手，不仅被你……咳咳，睡服了，还亲手挖了女儿的肾。现在她每天都在你是『好女婿』和『她是坏妈妈』的矛盾中反复横跳，这精神折磨产生的后悔值也是源源不断的！」

「那个妹妹苏灵，彻底变成了你的形状，每天喊着『爸爸』，三观尽碎。」

「最绝的是女主苏梦！」

系统指着屏幕上那个红得发紫的柱状图：

「她不仅失去了钱，失去了男人，失去了肾，失去了亲情……她甚至到最后都还在怀疑人生！」

「她在后悔自己为什么贪心，后悔自己为什么不珍惜原主，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出生在这个世界上！」

「这种『从肉体到灵魂的全方位降维打击』，直接把后悔值刷爆了！」

系统一脸崇拜地看着林凡：

「宿主，你那种『被害妄想症』式的迪化操作，简直是虐渣的神技啊！」

「你不是在逆袭，你是在搞『反派清除计划』！」

听着系统的彩虹屁，林凡愣了半天。

最后，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所以……」

「我只要把我想象中的『敌人』往死里整，不管真的假的，最后都能赢？」

「Bingo！」系统打了个响指，「这就是『迪化流』的魅力！」

「好了宿主，别纠结了！咱们这次赚翻了！有了这笔积分，我可以给你兑换『钢铁之躯』、『读心术』，甚至『歼星舰』！」

「下一个世界，咱们继续！我有预感，你会成为主神空间里最可怕的传说！」

林凡看着那扇缓缓打开的、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这一次，他的眼神里少了几分迷茫，多了几分……「既然疯了那就疯到底」的觉悟。

「行吧。」

林凡整了整衣领，大步走向光门：

「下一个世界……希望对手能稍微『经打』一点。」

「别再像这次一样，还没用力，就全都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