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父慈子孝和摔杯为号
【大周王朝·帝都·铁胆侯府】
「嗡——」
一阵剧烈的耳鸣过后,林凡猛地睁开了眼睛。
没有系统提示音,没有剧情传输,大脑里一片空白。
他下意识地握了握拳。
「咔吧——轰!」
掌心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捏爆,发出一声沉闷的爆鸣。
一股恐怖到令人窒息的力量感,在他的四肢百骸中奔涌。那种感觉,就像是将一头远古凶兽的灵魂,硬生生塞进了这具看似普通的人类躯壳里。
38,000点全部加在【肉身强度】和【物理攻击】上的效果,简直骇人听闻。现在的他,是一具披着人皮的人形兵器。
林凡警惕地从床上坐起,目光如电,迅速扫描四周环境。
古色古香的雕花床榻,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汤药味和淡淡的檀香。
「这是……古代?」
林凡眯起眼睛,大脑飞速运转。
(「系统那个坑货,说好的中古,结果是中国古代。」)
(「但我全点了武力值,没有记忆,没有剧情提示。」)
林凡的「危机应对雷达」瞬间开启:
(「开局就是地狱模式!」)
(「没有记忆,就意味着不知道谁是敌人,谁是朋友。在古代这种动不动就诛九族的地方,稍有不慎就是满门抄斩。」)
(「必须时刻保持警惕,通过观察环境,迅速分析出我的处境!」)
就在这时,一阵凄凄惨惨戚戚的哭声,钻进了他的耳朵。
「呜呜呜……我的儿啊……你的命好苦啊……」
「这可怎么办啊……宇儿身子骨这么弱,去了那种吃人的地方,还能有命回来吗?」
林凡眉头一皱,不动声色地循声望去。
只见在宽大的厢房另一头,正上演着一出「生离死别」的大戏。
一对身穿华贵锦袍的老夫妻,正围坐在软榻旁,老泪纵横。男的威严中透着焦虑,女的早已哭成了泪人。
软榻上,半躺着一个面色苍白、涂脂抹粉、看起来比女人还要娇弱的年轻男子。他捂着胸口,一副「我不行了、我要断气了」的模样,时不时还要咳两声,用手帕捂住嘴。
而在那个年轻男子身边,还跪坐着一个容貌秀丽、身段婀娜的年轻女子。
女子紧紧抱着那个年轻男子(小白脸)的手臂,哭得梨花带雨,眼神里满是心疼和绝望:
「林郎……你不能去啊……你要是去了,我也不活了……」
「呜呜呜……听说那长公主性格暴虐,府里每晚都抬出死人……你这么善良,肯定会被她折磨死的!」
林凡坐在床上,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虽然没有记忆,但凭借着眼前这几人的服饰、站位和神态,他迅速在大脑中构建了一张「人物关系图」。
老夫妻:衣着华贵,气度不凡,应该是这具身体的父母。从那个中年男人腰间的玉带来看,爵位不低,起码是个侯爷。
小白脸:躺在床上那个,被众人呵护,应该是这家里最受宠的小儿子,或者是……养子?
年轻女子:看她那哭丧的样子,跟小白脸关系匪浅,搞不好是青梅竹马或者未婚妻。
我:坐在角落里,醒了半天没人理,显然是个不受待见的边缘人。
紧接着,林凡捕捉到了他们对话中的关键词: 「长公主」、「招夫婿」、「性格暴虐」、「死人」。
林凡的眼神瞬间变得犀利起来。
(「原来如此。」)
(「剧情脉络已经很清晰了。」)
(「这是一场针对这个家族的政治迫害!」)
林凡开始了他的「顶级逻辑闭环」推理:
看这豪宅和服饰,这肯定是个显赫的家族,大概率是功高盖主的忠良之后。
皇室(长公主)指名要这个人(小白脸)去当夫婿。
所谓的招婿,其实就是变相的人质扣押,或者是直接虐杀!
看看这对老夫妻哭得多伤心!看看那个女子多绝望!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一家人相亲相爱,感情深厚!他们不愿意让亲人去送死!
(「这是一个温暖的、充满爱、但正在遭受皇权霸凌的家庭!」)
林凡看着那哭成一团的四个人,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正义感和保护欲。
(「既然我占据了这个身体,成为了这个家的一份子。」)
(「我就不能坐视不管!」)
(「狗皇帝欺人太甚,居然要把这么柔弱的小白脸抓去折磨!这简直是丧尽天良!」)
……
就在林凡自我攻略的时候,那边的戏码也演到了高潮。
铁胆侯林啸长叹一声,狠狠地拍了一下大腿:
「唉!圣旨已下,点名要我林氏之子去尚公主。」
「可是宇儿……」
林啸看着床上那个连咳嗽都费劲的养子林宇,眼中满是痛惜:
「宇儿这身子,别说是伺候暴虐的长公主了,就是被那公主府的煞气一冲,怕是当晚就要没命啊!」
「老爷!你可得想想法子啊!」林母哭着抓着丈夫的袖子,「我就宇儿这么一个心头肉,他要是死了,我也不活了!」
那个未婚妻模样的女子更是凄厉地喊道:
「伯父!不能让宇哥哥去啊!宇哥哥连只鸡都不敢杀,怎么能去那种龙潭虎穴?!」
林啸一脸痛苦地摇了摇头:
「我能有什么办法?」
「抗旨?那是诛九族的大罪!」
「除非……」
林啸的话音突然一顿。
他缓缓转过头,那双精明且带着算计的眼睛,越过众人,死死地盯在了刚刚起床、正站在阴影里的林凡身上。
林啸没有说话。 林母也停止了哭泣,转头看向林凡。 连床上的小白脸和那个女子,都齐刷刷地看向林凡。
空气突然安静了。
并没有人开口说:「林凡,你去吧。」 也没有人说:「林凡,你代替弟弟去死。」
他们只是看着他。 用一种悲伤、无助、却又带着强烈暗示的眼神看着他。
然后,林啸又转过头,看着虚弱的养子,重重地叹了口气:
「唉……要是宇儿能有那种……身强体壮、命格够硬的兄长,替他挡一挡这灾祸,该多好啊。」
「可惜……咱们家……」
林啸欲言又止,脸上写满了「绝望」。
然而。
这一幕落在林凡眼里,经过他那「被迫害妄想症」的大脑过滤后,意思完全变了。
(「眼神!」)
(「父亲看过来了!」)
(「他在暗示我!」)
林凡的瞳孔猛地收缩。
(「父亲说『身强体壮』、『命格够硬』……」)
(「他是在告诉我:现在的局势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那个小白脸体弱,根本无法承担起反抗暴政的重任!」)
(「他是在问我:儿啊!你敢不敢站出来?你敢不敢为了这个家,为了正义,去闯一闯那个龙潭虎穴?!」)
(「父亲没有明说,是因为隔墙有耳!是因为家里可能有皇帝的眼线!所以他只能用这种隐晦的方式来激励我!」)
林凡看了一眼那个还在装死的养子(在他眼里是真的很虚弱),又看了一眼哭得快晕过去的母亲。
(「懂了。」)
(「这个家,现在只能靠我了。」)
(「我是家里唯一的战斗力,是全村的希望!」)
想通了这一点,林凡深吸一口气,只觉得胸腔里那一腔热血开始沸腾。
他那38,000点的武力值,正在渴望着释放。
林凡一步踏出,脚下的青砖地面发出轻微的悲鸣。
他走到林啸面前,双手抱拳,声音低沉而有力:
「父亲。」
「您不必多说了。」
「绝不能把弟弟交出去。」
话音落下。
屋里的人都愣了一下。 林啸眼中闪过一丝狂喜,但很快被他压了下去。他没想到这个平时木讷的大儿子,今天居然这么上道!都不用他费口舌威逼利诱,自己就跳进坑里了?
林啸赶紧装出一副「震惊」和「担忧」的样子:
「凡儿?你……」
「你要想好了,」
「可是……那可是欺君……」
林凡看着父亲那副「欲拒还迎」的样子,心中更加笃定。
(「父亲果然是在考验我!」)
(「他在试探我的胆量!试探我有没有掀翻桌子的勇气!」)
林凡冷冷一笑,眼中闪过一丝杀气:
「欺君?」
「父亲,都到了这个份上了,还谈什么欺君?」
「那狗……那上面的人既然不给我们活路,我们又何必守他的规矩?」
林凡压低声音,凑到林啸面前,眼神灼灼:
「父亲,您就直说吧。」
「……家里是不是已经做好了『准备』?」
林啸一愣。
准备?什么准备? 哦!他是指「偷梁换柱」的准备!
林啸赶紧点头,压低声音,一脸神秘地说道:
「凡儿,你放心。」
「为父早就安排好了。」
「礼部那边我已经打点通了,来宣旨和更衣的太监,也是咱们自己人。只要你速战速决,把生米煮成熟饭……哼哼,到时候木已成舟,上面想反悔也来不及了。」
(林啸的潜台词:只要你睡了公主,当了驸马,这事儿就算混过去了,我们家就安全了。)
然而。
轰——!
林凡只觉得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万无一失!」)
(「全准备好了!」)
(「卧槽!老爹牛逼啊!居然已经布局到这种程度了?」)
(「原来这个看似只会哭惨的侯爷,居然是个深藏不露的乱世枭雄!」)
(「难怪!难怪他刚才一直暗示我!原来是万事俱备,只欠我这个『先锋大将』了!」)
林凡看向父亲的眼神瞬间变了。 从看一个可怜的老头,变成了看一个深谋远虑的起义军领袖。
(「这才是父爱啊!」)
(「他把最危险、但也最荣耀的任务交给了我!」)
林凡猛地挺直腰杆,对着林啸重重地抱拳:
「父亲放心!」
「既然家里已经准备到了这一步……」
「孩儿定不负所托!」
「这件事,就包在孩儿身上!」
「看我的吧!」
林啸松了一口气,拍了拍林凡那硬得像铁块一样的肩膀,欣慰地点头:
「好!好孩子!」
「去吧,收拾一下。外面……已经有很多大人来『道贺』了。」
「记住,要稳住,别露馅。」
林凡重重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寒光:
「父亲放心。」
「孩儿一定会让他们……有来无回的。」
「??」
……
【半个时辰后·侯府正厅】
铁胆侯府此时张灯结彩,锣鼓喧天。
无数朝中官员、权贵,都带着虚伪的笑容前来道贺。
「恭喜侯爷,贺喜侯爷!」
「令郎能尚长公主,那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啊!」
「听说长公主最喜欢『强壮』的男子,令郎定能得偿所愿啊,哈哈哈!」
大厅里,官员们推杯换盏,笑声中充满了幸灾乐祸。 谁不知道长公主是个变态?谁不知道铁胆侯府这次是要倒大霉了?他们就是来看笑话的,顺便看看这侯府是怎么一步步走向衰败的。
林啸站在门口,脸上堆满了假笑,一一回礼,心里却在滴血。
而此时。
林凡穿着一身大红色的新郎喜服,头上戴着金冠,从后堂走了出来。
那身喜服穿在他身上,被那一身恐怖的肌肉撑得鼓鼓囊囊,每走一步,都仿佛有一股煞气扑面而来。
他站在大厅中央,目光冷冷地扫过周围那些满脸堆笑的官员。
(「哼,一群趋炎附势的奸臣。」)
(「笑?等会儿让你们哭都哭不出来。」)
林凡的脑回路再次开始运转:
(「父亲说『外面有很多大人』。」)
(「这不仅是来看热闹的,这分明是狗皇帝派来监视我们的眼线!甚至是埋伏好的刀斧手!」)
(「但是……这也是个机会。」)
(「把这些朝廷的鹰犬全部聚集在这里,一网打尽!让狗皇帝反应不过来!直接瘫痪朝廷的中枢!」)
(「好计谋!父亲果然是好计谋!」)
(「这就是所谓的『围点打援』、『关门打狗』!」)
林凡的手,悄悄摸向了腰间。
就在这时。
「圣旨到——!!!」
一声尖细、高亢、充满了太监特有韵味的嗓音,穿透了喧闹的人群。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自动分开一条道。
只见一个身穿蟒袍、手拿拂尘、面白无须的老太监,在一群带刀侍卫的簇拥下,趾高气扬地走了进来。
这是宫里的大太监,也是长公主的心腹,王公公。
王公公走进大厅,目光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林凡身上。
看到林凡那如铁塔般的身躯,王公公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抹阴阳怪气的冷笑:
「哟,这就是要尚公主的『林公子』啊?」
「啧啧,这身板……不错,不错。」
「也就是这样的身板,才经得起咱们大公主今晚的『折腾』嘛。希望你能比上一个多活两天。」
王公公翘着兰花指,掩嘴偷笑,周围的几个侍卫也跟着发出猥琐的笑声。
官员们也纷纷附和,发出低低的嘲笑声。
羞辱。 赤裸裸的羞辱。
林啸在一旁赔着笑,额头上全是冷汗,生怕林凡露馅。
但林凡不同。
他看着这个太监。
在他的「滤镜」下,这个太监不再是一个传旨的奴才,而是——
「战争的号角」。
(「阉党!」)
(「这就是那个蒙蔽圣听、残害忠良的代表!」)
(「父亲说过,一切准备就绪。」)
(「那么,这个太监的到来,就是最后的导火索!」)
林凡的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了一个森白而残忍的笑容。
王公公并未察觉到死神已经降临,他展开圣旨,用那种高高在上、仿佛在施舍乞丐的语气念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林氏之子……即刻启程,入赘公主府……不得有误……」
念完,王公公合上圣旨,斜眼看着林凡,伸出一只手:
「林公子,还愣着干什么?」
「怎么?高兴傻了?连皇家的规矩都不懂了?」
林凡看着那只伸到自己面前的手。
他慢慢地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的恭敬,只有尸山血海般的狂热。
「规矩?」
林凡的声音低沉,带着金属般的嗡鸣声,在整个大厅里回荡,震得房梁上的灰尘都扑簌簌往下掉:
「你这阉狗,也配跟我讲规矩?」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林啸更是吓得魂飞魄散,腿一软差点跪下。
王公公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随即变成了极度的扭曲和暴怒:
「你……你叫我什么?!」
「大胆!放肆!咱家是代表圣上来的!你敢骂咱家是阉狗?!」
「林啸!这就是你教的好儿子?!你想造反吗?!」
「来人!给我拿下!打烂他的嘴!!」
王公公尖叫着指挥侍卫。
然而。
他快。
林凡更快。
「造反?」
林凡嘴角的笑容扩大,变成了狰狞的狂笑:
「既然你都看出来了……」
「那就请公公……」
「上路吧!」
话音未落。
林凡动了。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内力的光影。
只有纯粹的、极致的、不讲道理的——暴力。
他一步踏出。
「轰!」
脚下坚硬的大理石地面瞬间崩碎成粉末,整个大厅仿佛地震般晃动了一下。
借助这股恐怖的反作用力,林凡如同瞬移一般,直接出现在了王公公面前。
此时,王公公的嘴还张着,那句「给我拿下」的尾音还在空气中飘荡。
林凡的大手,已经闪电般探出,一把抓住了旁边一名侍卫腰间的佩刀。
「锵——!」
拔刀。
刀光如练,快得看不清残影。
空气中传来一声凄厉的布帛撕裂声。
「噗嗤——!!!」
一颗带着乌纱帽的头颅,像皮球一样冲天而起,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
鲜血如喷泉般从王公公的脖腔里喷涌而出,溅射在悬挂的大红灯笼上,将那原本就喜庆的红色,染得更加猩红刺眼,透着一股诡异的妖艳。
「扑通。」
王公公的无头尸体晃了晃,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那颗头颅滚落在地,一直滚到了林啸的脚边。脸上还维持着刚才那种不可一世的嚣张表情,眼睛瞪得大大的,似乎到死都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看着站在血泊中的林凡。
他手持长刀,一身红衣,身上沾满了鲜血,宛如一尊从修罗场爬出来的魔神。
林凡深吸一口气,感受着鼻尖那熟悉的血腥味。
爽!
这才是他熟悉的节奏! 这才是解决问题的方式!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已经吓得瘫软在地的父亲林啸,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求表扬的笑容,大声吼道:
「父亲!」
「孩儿幸不辱命!」
「这第一刀,孩儿已经替您砍了!」
「看!」
林凡用滴血的刀尖指着满屋子瑟瑟发抖的官员,豪气干云:
「这些狗皇帝的走狗,正好都在这里!」
「咱们把门一关……」
「谁也别想活着出去!!」
林啸:「……」
满堂官员:「……」
看着那个提着刀、满脸兴奋喊着要屠杀全场的「好儿子」。
老侯爷两眼一翻,嘴里吐出一口白沫,嘎地一声,非常干脆地……
吓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