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咱们玄武门见

铁胆侯府正厅。

鲜血还在地上蜿蜒流淌，像是一条红色的毒蛇。

王公公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正对着主位上的「铁胆侯」林啸。那双浑浊的眼睛仿佛在说：「你死定了，你全家都死定了。」

大厅内，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整整三秒。

紧接着，是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仿佛要把大厅里的空气都抽干。

「啊……」

林啸瘫坐在太师椅上，翻着白眼，浑身抽搐。他想晕过去，但极度的恐惧又让他晕不过去，只能像条缺氧的鱼一样张大嘴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声。

林凡站在血泊中，甩了甩手中长刀上的血珠。

他看了一眼自家老爹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眉头微皱，心中暗暗鄙视：

（「啧，老头子不行啊。」）

（「刚才暗示我动手的时候，眼神那么犀利，怎么真砍了反而这副德行？」）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理论巨人，行动矮子』吧。看来这造反的大旗，还得我这个做儿子的来扛。」）

（「也罢，既然父亲负责『运筹帷幄』，那这种脏活累活，就由我这个『先锋大将』来干！」）

就在这时。

「大胆狂徒！！」

一声充满了骄横的怒喝，打破了死寂。

只见在左侧的贵宾席上，一个身穿紫金蟒袍、头戴玉冠的年轻男子，「霍」地一下站了起来。

他面容俊朗，但此刻因为愤怒而显得有些扭曲。他指着林凡，手指气得发抖：

「林凡！你疯了吗？！」

「这是传旨的天使！代表的是父皇的脸面！你竟然敢当众斩杀？！你这是谋逆！是诛九族的死罪！！」

年轻男子越说越气，甚至还想上前几步，摆出一副要教训林凡的架势：

「来人！把这个疯子给我拿下！本宫要亲自……」

「嗯？」

林凡缓缓转过头，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锁定了这个年轻人。

（「这谁啊？」）

（「穿得这么骚包，口气这么大。」）

（「敢在这个时候跳出来，不是脑子不好，就是有所倚仗。」）

林凡提着刀，向前迈了一步。

「轰！」

地面再次震动。

那个年轻人被这股恐怖的气势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但身为皇族的骄傲让他强撑着没有倒下，反而厉声喝道：

「你敢动我？！我是……」

「住手！！」

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从瘫软的林啸口中爆发出来。

求生欲让这位老侯爷瞬间回光返照。他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拼命挥舞着双手，冲着林凡大喊：

「凡儿！不得无礼！！」

「这可是三皇子殿下啊！！」

林啸此时脑子转得飞快。

虽然杀了王公公是大罪，但王公公毕竟是个太监，是个奴才！ 而三皇子在这里！ 三皇子平日里拉拢侯府，与侯府有些交情。如果这时候能跪下求饶，把锅甩给林凡「失心疯」，再让三皇子在皇帝面前美言几句，说不定还能保住侯府其他人的性命！

于是，林啸声嘶力竭地喊道：

「凡儿！快跪下！这是三皇子！有他在，咱们还有机会解释！！」

「只要三皇子肯开口，咱们林家或许还有活路啊！！」

然而。

这一番充满了求生欲的「肺腑之言」，传进林凡那经过38,000点武力值强化、且满脑子「造反滤镜」的耳朵里，意思瞬间发生了核聚变级别的扭曲。

林凡的眼神一凝。

（「三皇子？」）

（「就是那个狗皇帝的儿子？」）

林凡的大脑开始飞速构建逻辑：

这是个重量级人物，皇室核心成员。

「有他在，咱们还有机会解释」？

林凡心中冷笑一声。

（「解释？杀了传旨太监，这事儿还能解释？」）

（「父亲这是在说反话啊！」）

（「他的意思是——如果这个三皇子活着走出这个大门，我们杀太监的事就会立刻暴露！那就真的没有活路了！」）

（「只有让他『永远闭嘴』，我们才有时间去布置接下来的行动！」）

（「而且，父亲特意点出他是『三皇子』……」）

（「这分明是在告诉我：儿啊！这是一条大鱼！杀了他，就是断了大家的后路！就是彻底纳了『投名状』！这样在场的官员们就不得不跟我们一条道走到黑了！」）

（「高！实在是高！」）

（「这一招『破釜沉舟』、『逼上梁山』，父亲玩得真是炉火纯青！」）

林凡看向父亲的眼神中，充满了崇拜。

（「父亲，您不用再演了。」）

（「您的良苦用心，孩儿都懂！」）

（「这种弑杀皇子的恶名，就由孩儿来背吧！」）

想通了这一点，林凡脸上的表情变得无比狰狞且兴奋。

他看着那个还在叫嚣的三皇子，就像看着一个行走的「造反里程碑」。

「原来是三殿下。」

林凡嘴角咧开，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父亲说得对。」

「有你在……」

「我们确实『解释』不清啊。」

三皇子看着林凡那诡异的笑容，一股寒意直冲天灵盖。

「你……你想干什么？我是皇子！我是未来的……」

「你是谁不重要。」

林凡打断了他，手中的长刀猛地扬起：

「重要的是……」

「你是父亲送给我的第二份大礼！」

「为了林家的未来，请殿下赴死！！」

「不——！！！」

林啸发出了绝望的惨叫。

但一切都晚了。

林凡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冲出。

三皇子身边的两个贴身侍卫刚想拔刀阻拦。

「滚！」

林凡左手一挥。

「砰！砰！」

两名有着二流高手实力的侍卫，就像被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了一样，胸骨粉碎，整个人倒飞出去十几米，狠狠砸在墙上，变成了两滩烂泥。

下一秒。

林凡已经站在了三皇子面前。

三皇子吓得腿软，想要后退，却被椅子绊倒，一屁股坐在地上，惊恐地看着那个浑身浴血的魔神。

「别……别杀我……我可以给你钱……给你官……」

「我不缺钱，也不缺官。」

林凡双手握刀，高高举起，声音如雷：

「我缺的……」

「是大家造反的决心！！」

「噗嗤——！！！」

刀光落下。

一刀两断。

三皇子甚至连最后的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被从肩膀到腹部，斜着劈成了两半。

鲜血、内脏，喷洒了一地。

那件象征着皇族尊严的紫金蟒袍，瞬间被染成了暗红色。

整个大厅，再次陷入了死寂。

这一次，比刚才更安静。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太监杀了也就杀了。

可这是皇子啊！是皇帝的亲儿子啊！

林啸看着地上那两截尸体，嘴唇哆嗦着，两眼发直，大脑一片空白。

完了。 彻底完了。 如果说杀太监是诛九族，那杀皇子……那是得把祖坟刨出来鞭尸，再把蚯蚓都竖着劈开的罪过啊！

「哐当。」

林凡随手扔掉卷刃的长刀。

他转过身，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对着早已吓傻的父亲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父亲！」

「怎么样？」

「这下子……」

林凡指了指满地的尸体，又指了指周围那些面如土色的官员：

「大家都没有回头路了。」

「如果不造反，大家就都死定了！」

林啸：「……」

林啸很想说一句「我造你大爷」，但他张了张嘴，一口气没上来，又一次……晕了过去。

……

林凡见父亲「激动」得晕过去了，满意地点点头。

（「父亲年纪大了，受不得这种大喜大悲。这种掌控局面的事，还是我来吧。」）

林凡环视四周。

大厅里，几十名朝廷官员正瑟瑟发抖。有的人想跑，有的人想钻桌子底，还有几个死忠的保皇派正怒目而视。

「都给我站住！」

林凡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

他大步走到大厅中央的一张红木圆桌前，飞身一跃，「轰」的一声跳到了桌子上。

居高临下，俯视众生。

「诸位大人！」

林凡浑身浴血，宛如魔神降世，声音洪亮：

「今日之事，大家也都看到了！」

「不是我想杀人！是狗皇帝逼人太甚！」

林凡开始即兴发挥，随口编造他脑补出来的「真相」：

「当今圣上，昏庸无道！听信谗言！宠信阉党！」

「他为了削弱我们这些开国功臣，不惜用这种下作的『招婿』手段，想要将我们各个击破！把我们的子弟骗进宫去杀害！」

「今天是我林家，明天就是你们张家、李家、王家！」

「难道我们要坐以待毙吗？！」

这一番话，虽然逻辑不通，但在这种血腥的背景下，却有着一种诡异的煽动性。

就在这时。

「一派胡言！！」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臣站了出来，指着林凡骂道：

「林凡！你弑杀天使，屠戮皇子，乃是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来人啊！护驾！把这个逆贼拿下！」

随着老臣的呼喊，大厅外冲进来了几十名全副武装的官员护卫。

「哼，冥顽不灵。」

林凡冷笑一声。

他没有用刀，而是直接冲入了人群。

「砰！」

一拳。

为首的护卫连人带盾牌，直接被打爆，化作漫天血雾。

「咔嚓！」

一脚。

两名想偷袭的护卫被拦腰踢断，脊椎骨飞出去老远。

这就是38,000点武力值的恐怖。

在这些普通人眼里，林凡根本不是人，而是一头披着人皮的霸王龙。他在人群中横冲直撞，每一次出手都伴随着骨骼碎裂的声音和凄厉的惨叫。

短短不到一分钟。

几十名护卫，全部变成了地上的烂肉。

那个带头叫骂的老臣，被林凡单手掐住脖子，像提小鸡一样提了起来。

「乱臣贼子？」

林凡看着他，眼神冰冷：

「老东西，时代变了。」

「咔吧。」

一声脆响，老臣的脖子歪向一边，断气了。

林凡随手将尸体扔进人堆，目光扫向剩下的人。

此时，大厅里还剩下大约二十几名官员。

他们看着这修罗地狱般的场景，看着那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了。

「还有谁想当忠臣？」

林凡淡淡地问道，甩了甩手上的血。

「扑通！」

一个官员跪下了。

「扑通！扑通！」

接二连三的跪地声响起。

「世子饶命！世子饶命啊！」

「我们愿降！我们愿意追随侯爷起事！」

「狗皇帝昏庸无道！早就该反了！」

人性在绝对的暴力面前，显得如此脆弱。

林凡满意地点点头。

「很好。」

他指了指旁边的桌案，那是原本用来写礼单的：

「既然大家都想通了。」

「那就请诸位大人……」

「每人写一份效忠书。」

「把你刚才骂皇帝的话，还有你们家族愿意出多少兵、多少钱，都写清楚。」

「按上手印。」

「这……就是你们的投名状。」

官员们面如死灰，但也只能颤抖着爬过去，含泪写下这封足以让他们满门抄斩的「造反书」。

……

就在官员们排队写「悔过书」的时候。

林凡从桌子上跳下来，准备视察一下自己的「队伍」。

突然。

他在人群的角落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侯府护卫统领服饰的胖子。此时正缩在柱子后面，一脸懵逼加惊恐地看着这一切，手里还拿着半个没啃完的鸡腿。

那张脸……

圆脸，小眼睛，憨厚中透着一丝猥琐。

「卧槽？」

林凡愣住了。

这特么不是上个世界的那个跟班，王浩吗？！

（「难道他也穿越了？」）

（「或者是……这是平行世界的同位体？」）

不管怎么说，看到这张熟悉的脸，林凡感到无比亲切。

「胖子！你过来！」林凡招了招手。

那个胖子统领吓了一跳，指了指自己：「世……世子叫我？」

「对，就是你。」

林凡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叫什么名字？」

胖子战战兢兢地回答：「回……回世子，小人名叫王浩，是府里的护卫副统领……」

「果然是你！」

林凡大笑一声，心中大定。

（「系统果然还是有点良心的，给我送了个熟人来当副手。」）

（「既然是王浩，那就值得信任！」）

林凡一把搂住王浩的脖子，压低声音问道：

「胖子，现在府里能打的，还有多少人？」

王浩咽了口唾沫，看了一眼满地的尸体，结结巴巴地说道：

「回……回世子……刚才那些大人的护卫都被您……打死了。」

「现在府里剩下的家丁护院，加上我手底下的兄弟……」

王浩伸出手指头比划了一下：

「大概……也就八百人吧。」

「八百？」

林凡愣了一下。

在这个动辄几十万大军的古代战场，八百人简直就是个零头。

但是。

下一秒。

林凡的脑海中浮现出了无数经典的「以少胜多」的案例：

（「八百……这不仅仅是个数字。」）

（「这是天命啊！」）

（「我有38,000点武力值，我一个人就是一支军队。这八百人，只需要负责帮我喊『666』和占领地盘就行了！」）

林凡仰天大笑，豪气冲天：

「哈哈哈哈！」

「八百就八百！！」

「当年张辽八百破十万，今日我林凡也要带八百勇士，直捣黄龙！」

林凡猛地一挥手，对着王浩下令：

「胖子！传我命令！」

「集合所有兄弟！带上家伙！」

「我们要干一票大的！」

王浩看着眼前这个已经疯了的世子，虽然心里怕得要死，但看着地上那颗皇子的人头，他知道自己也没退路了。

「是……是！属下这就去！」

……

【一刻钟后·侯府大门】

八百名家丁护院，稀稀拉拉地站在门口。有的拿着刀，有的拿着棍子，甚至还有拿着扫帚的。

他们一脸茫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林凡骑上一匹高头大马，手里提着一把从武库里找来的百斤重的大关刀。

他回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侯府。

大厅里，官员们还在哭丧着脸写效忠书。 林啸依然晕着。 养子林宇和未婚妻柳青青躲在门后，瑟瑟发抖。

林凡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了那个面色苍白的养子身上。

此时此刻，在林凡的眼中，这个柔弱的小白脸，不再是弟弟，而是——潜在的威胁。

（「哼，李世民有玄武门之变，杀兄逼父。」）

（「现在我虽然是起义军领袖，但这小子深得父母宠爱。」）

（「万一我打下了江山，父亲偏心，要把皇位传给他怎么办？」）

（「不行。」）

（「必须敲打敲打他。」）

林凡对着林啸的方向，气沉丹田，大吼一声：

「父亲！！」

「孩儿这就去了！」

「请父亲按照『原定计划』行事！稳住后方！」

然后。

林凡调转马头，目光如电，死死地盯着门后的养子林宇。

他举起手中的大刀，遥遥一指，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

「我的好弟弟。」

「哥哥去给咱们家打江山了。」

「你就在家里好好养病……」

「咱们……」

「玄武门见！！」

说完。

林凡双腿一夹马腹。

「驾！！」

战马嘶鸣。

林凡一马当先，带着那一脸懵逼的八百「勇士」，像一把尖刀，借着夜色，杀气腾腾地冲向了那座巍峨的皇宫。

身后，铁胆侯府的大门缓缓关闭。

只留下被「玄武门见」四个字吓得尿了裤子的林宇，和一群觉得自己上了贼船的倒霉蛋。

这一夜。 大周帝都的夜空，注定要被鲜血染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