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目标江南
破庙里的篝火发出噼啪的声响，映照着林凡那张写满了郁闷的脸。
既然皇宫没有变身高达，那这个世界的武力值上限瞬间就掉回了低武水平。
这让林凡的安全感回升了不少。
「既然是个普通世界……」
林凡摸了摸下巴，眼神变得有些深邃：
「那我就得考虑一下，要不要杀个回马枪了。」
他想到了还在城里的家人。
「虽然我跑路了，但是老头子说万无一失，总该有点底牌吧？」
「如果我现在杀回去，配合他的后手，说不定还能把这盘棋盘活？毕竟刚才是误会，现在误会解除，我又行了。」
王浩气喘吁吁地从外面跑进来，手里还拿着两个从农户那里顺来的冷馒头。作为队伍里唯一的斥候兼后勤大总管，他刚才又潜回城镇边缘打探了一圈消息。
「世……世子。」
王浩把馒头递给林凡，脸色比手里的馒头还白，声音都在哆嗦：
「打听到了。全都打听到了。」
林凡接过馒头，狠狠咬了一口。他眉头紧锁，眼神中带着一丝最后希冀：
「怎么样？」
「老头子是不是终于硬气了一回？是不是带着全家老小杀出重围，去西山落草为寇了？」
「还是准备东山再起，抛弃找秘密准备的兵马了？」
「只要他能跑出来，凭我现在的武力值，咱们父子联手，未尝不能东山再起。」
在林凡看来，虽然那个老爹之前表现得很拉垮，但好歹也是个侯爷，造反这种灭九族的事儿都敢干，总该有点逃跑的后手吧？
然而，王浩咽了口唾沫，看着自家世子，实在不忍心打破他的幻想，但又不敢不说实话。
「那个……都没有。」
王浩缩了缩脖子，小声说道：
「侯爷……侯爷他……」
「他带着全家老小，包括夫人、养子林宇，还有那个未婚妻柳青青……披麻戴孝，把自己绑了，跪在午门外……自首了。」
「啥？」林凡咀嚼的动作停住了。
「自首了。」王浩重复了一遍，甚至还比划了一下，「而且据说哭得那叫一个惨啊。侯爷一口咬定是您得了失心疯，练功走火入魔，杀人全是您一个人的主意，跟侯府无关。他还痛哭流涕，求皇帝把您凌迟处死，以谢天下……」
「噗——！！」
林凡一口馒头渣子喷了出来，喷了王浩一脸。
「咳咳咳！！」
林凡捶着胸口，好不容易才把气顺过来。他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思议，仿佛听到了这个世界上最荒谬的笑话。
「自首？！」
「求皇帝弄死我？！」
林凡猛地站起身，在破庙里来回暴走，指着帝都的方向破口大骂：
「蠢货！！简直是蠢不可及！！」
「我就没见过这么带不动的队友！」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这老头子不靠谱！！」
「还特么『万无一失』？还特么『一切尽在掌握』？」
「这就是他的B计划？这就是他的退路？！」
「把我也卖了，把自己也送进去了？这特么是什么神级操作？！」
「我前面都已经把路铺平了啊！城门撞碎了！皇子砍了！太监杀了！连那个公主都被我的霸气震慑住了，不敢放箭！」
「虽然最后那个『紫禁城站起来了』是个意外，那是不可抗力，我为了保存有生力量不得不战略转进……」
「但他作为一个『造反总策划』，这时候不应该赶紧带着家眷细软跑路吗？就算不跑路，哪怕躲一躲也行啊！」
「他居然去自首？！」
这就好比玩吃鸡游戏。 林凡作为突击手，已经冲进决赛圈把敌人都打残了，回头一看，自家队长竟然把手雷扔在了自己脚下，然后全队自雷了？！
「这特么是什么青铜操作？！这也就是在古代没网线！要是在现代，我高低得发个帖子挂他！标题就叫《818那个在王者局送人头的演员父亲》！」
林凡气得脑仁疼。
他原本以为父亲是深藏不露的枭雄，现在看来，完全是他想多了。
这一家子，根本不是什么深谋远虑的阴谋家。 这就是一群又蠢又胆小的怂包！
造反没计划，事前不侦查，事后无备案。 遇到点挫折（虽然林凡跑路这事儿挺大的），第一反应不是补救，而是跪下喊爸爸。
「哎……」
林凡长叹一声，一脚踢飞了地上的破蒲团，眼神中充满了对「猪队友」的鄙视：
「那个弟弟也是个真是个弟弟。平日里那么受宠，关键时刻屁用没有，跑都不敢跑。」
「还有那个未婚妻，也是个没脑子的墙头草。」
「这一家子，全特么是累赘！」
不过，骂归骂，林凡冷静下来后，稍微分析了一下父亲「把锅全甩给自己」这一招。
「哼，虽然蠢，但求生欲倒是挺强。」
林凡摸了摸下巴，冷笑道：
「把所有的罪名都推到我这个『失心疯』的逆子身上，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虽然无耻了点，但在这种绝境下，倒也不失为一种保命的手段。」
「皇帝为了用他们当诱饵钓我回去，暂时肯定不会杀他们。甚至还会好吃好喝供着，等着我自投罗网。」
「行吧。」
林凡重新坐回草堆上，眼神变得冷酷而理智：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当『无辜受害者』，那这个黑锅，我背了。」
「反正我武力值够，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
「只要我不死，你们就是安全的。」
「但也仅此而已了。」林凡心中暗道，「指望你们里应外合是没戏了。这把高端局，还得靠我自己打。」
林凡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作为一名阅览过无数网文的资深宅男，他很快就用「网文逻辑」完成了自我心理建设。
（「冷静，林凡，你要冷静。」）
（「仔细想想，这也符合剧情发展的规律。」）
（「哪有主角一上来就直接造反成功、登基称帝的？那这书还写不写了？读者看什么？看我每天上早朝批奏折吗？」）
（「太容易得到的东西，往往不被珍惜。」）
（「现在的挫折，是为了将来更爽的打脸！」）
（「这种『开局不利、众叛亲离、白手起家』的剧本，才是神作的标配啊！」）
想通了这一点，林凡心里的郁闷瞬间消散了大半。
甚至，他还升起了一股莫名的悲壮感。
他看了一眼手里剩下的半个馒头，又想起了那个虽然「愚蠢」但毕竟是自己这一世家人的侯府众人。
「唉……」
林凡长叹一声，将半个馒头轻轻放在地上，当作祭品。
「可惜了啊……」
「虽然老头子是个猪队友，虽然那个养子是个弱鸡，虽然那个未婚妻是个蠢货……」
「但毕竟也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这份『沉重』的父爱，我林凡记下了。」
「等我将来打回京城，一定给你们风光大葬……哦不，风光平反。」
祭奠完「活人」，林凡拍了拍手上的灰，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
……
祭奠完自己那已死的亲情，林凡拍了拍手上的灰，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
「胖子！」
「到！」王浩赶紧立正。
「把地图拿来……哦，没地图是吧。」林凡尴尬地挥挥手，「那你给我讲讲，现在这天下的局势是个什么样？」
「既然老路（直接斩首）走不通了，咱们就得换个赛道。」
「现在跳帮失败，那么多军队靠我现在这把大刀肯定砍不动。我需要升级装备，需要科技，需要一支钢铁洪流！」
「我要找个地方……种田！发育！爆兵！」
王浩挠了挠头，凭借着他在茶馆里听来的那些小道消息，开始给世子分析：
「世子，现在大周的局势，大概是这样的。」
「北边和西边，那是边境。据说常年打仗，蛮族凶悍得很。那边驻扎着几十万边军，那可是实打实的精锐，领兵的都是杀人不眨眼的悍将。」
「边军？」林凡撇了撇嘴。
（「不行不行。」）
（「边境太苦了，资源匮乏。而且那里已经有几十万正规军了，我去那儿还得跟他们抢地盘，属于地狱难度开局。」）
（「我是要搞工业革命的，不是去当野人的。」）
「Pass！换一个！」
王浩继续说：
「那就只有京城这一带了，也就是中原腹地。」
「不过世子您也知道，京城现在乱成一锅粥了。」
「老皇帝身体不行了，被您这一吓，估计也没几天活头了。底下的皇子们斗得跟乌眼鸡似的。」
「原本最有希望的是大皇子、三皇子、四皇子和七皇子。这四个人势力最大。」
说到这，王浩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林凡：
「不过……昨晚您一刀把三皇子给劈了。」
「现在夺嫡的格局变了。」
「大皇子占着长子的名分，朝中老臣支持的多，但他本人有点刚愎自用。」
「四皇子母族势力大，有钱，门客也多，是个笑面虎。」
「至于那个七皇子……」
王浩抓了抓脑袋，有些不确定地说道：
「这个七皇子李烈，平日里闷不吭声的，存在感极低。也没见他有什么特别的势力，就是个老实人，也不爱说话。据说他只喜欢带兵打仗，对皇位没什么兴趣。估计这次也就是个陪跑的。」
林凡听完，点了点头。
「七皇子？低调的老实人？」
林凡在心里给这个七皇子打了个叉。
（「在夺嫡这种绞肉机里，老实人通常死得最快，或者是被别人当枪使。」）
（「这种人不足为虑。」）
「京城现在就是个『火药桶』。」
「我刚把三皇子砍了，现在各方势力肯定都在重新洗牌。我现在回去，不仅要面对御林军，还要卷入这些无聊的宫斗。」
「没意思。太费脑子。」
「Pass！再换！」
王浩苦着脸：
「世子，那就没啥好地方了啊。」
「西边是高原，鸟不拉屎。南边……」
说到南边，王浩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
「对了！南边！」
「世子，还有江南啊！」
「江南？」林凡眉毛一挑，眼神中闪过一丝精光。
「对啊！」王浩来了精神，开始眉飞色舞地描述：
「江南好啊！那可是鱼米之乡，富得流油！」
「那里气候宜人，四季如春，美女如云！关键是——有钱！」
「而且江南离京城远，所谓的『天高皇帝远』。那边的驻军都是些少爷兵，平日里喝花酒还行，打仗就是一群软脚虾。」
「据说江南首富苏家，家里的银子堆起来能比山还高！那边的丝绸、茶叶、瓷器，那是行销天下啊！」
随着王浩的描述，林凡的眼睛越来越亮。
但他想的，和王浩想的完全不是一回事。
王浩想的是：有钱，有女人，能享福。
而林凡想的是：
硅酸盐（玻璃）！ 2碳素钢（炼钢）！ 人口红利（劳动力）！
林凡的大脑开始飞速构建他的「种田科技树」：
（「要想夺取天下，光靠冷兵器肯定不行。」）
（「我必须点出火药！点出大炮！甚至是坦克！」）
（「造大炮需要什么？需要钢！」）
（「炼钢需要什么？需要大量的铁矿石、煤炭，还有足够的水力来驱动锻造机！」）
（「江南水网密布，水力资源丰富！而且水运发达，不管是运煤还是运铁，成本都是最低的！」）
（「还有玻璃！」）
（「江南多沙，那是上好的硅酸盐原料！造出玻璃，不仅能搞出望远镜，还能做成奢侈品，反向收割那些京城权贵的钱，作为我的军费！」）
（「最重要的是——人力！」）
（「江南人口稠密，手工业发达，工匠多！我要搞流水线生产，要搞大炼钢铁，需要大量的熟练工人和劳动力！」）
（「在边境只能招到文盲大头兵，但在江南，我能招到技术工种！」）
「妙啊！」
林凡猛地一拍大腿，兴奋地站了起来，眼中的光芒比篝火还要炽热：
「就这儿了！」
「胖子！收拾东西！」
「我们的目标——江南！」
王浩一听要去江南享福，也是喜笑颜开，但他很快又想到了一个现实问题：
「可是世子……咱们没路费啊。」
「而且……咱们现在是通缉犯，跑出来的时候啥都没带，咱们可以说是身无分文啊。去江南路途遥远，还要过关卡……」
林凡冷冷一笑，拿起那把已经卷了刃的大关刀，眼神中透着一股「讲道理」的光芒：
「路费？」
「胖子，你格局小了。」
「这一路上那么多贪官污吏、土匪恶霸，他们不就是给我们送路费的经验包吗？」
「至于关卡……」
林凡挥舞了一下手里的大刀，带起一阵呼啸的风声，将面前的空气劈出一道爆鸣：
「如果关卡不让我们过。」
「那我们就把关卡拆了。」
「记住。」
林凡摆出一个极度中二且霸气的造型，指着南方的夜空：
「从今天起，我们不再是逃犯。」
「我们是——前往江南考察『工业园区选址』的战略投资人！」
「凡是阻挡我们考察的，都是阻碍文明进步的绊脚石！必须物理粉碎！」
王浩看着眼前这个明明一身血污、却硬是凹出了一种「千古一帝」造型的世子，虽然听不懂什么「工业园区」，但被那股盲目的自信感染了。
「是！世子！咱们去江南考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