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到手的皇位没了

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浓重，寒风卷着血腥味，在大敞的厅堂里回荡。

大周皇帝面色阴沉地站在昨晚那场「闹剧」的中心。

脚下，是大片大片干涸成黑褐色的血迹。那张原本用来写礼单、后来被用来写「效忠书」的红木圆桌，此刻已经被一掌拍裂，孤零零地立在血泊中，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皇权的脆弱。

「暗一。」

皇帝看着地上那颗还没来得及清理干净的断齿，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和心悸。

「属下在。」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房梁上落下，单膝跪地。这是皇帝最信任的暗卫首领。

皇帝没有回头，只是死死盯着那张裂开的桌子，问道：

「统计出来了吗？」

「昨晚一战……伤亡如何？」

暗一低着头，即便是在这无人的深夜，他的声音依然压得很低，且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

「回陛下……」

「侯府内，死伤禁军、护卫、三皇子亲卫及官员家丁，共计……三百六十二人。」 「午门外，死伤御林军、城防营，共计……一千二百余人。其中重伤致残者七百，朱雀门彻底损毁，午门城楼塌陷一角。」

皇帝的眼角剧烈抽搐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指甲深深掐进肉里，问出了那个他最不想问、但又必须面对的问题：

「那……逆贼呢？」

「林凡那边……伤亡如何？」

暗一沉默了。

这阵漫长的沉默，让皇帝的心一点点沉入谷底，寒意遍布全身。

过了良久，暗一才硬着头皮，艰难地吐出了几个字：

「回陛下……」

「逆贼一方……无一人死亡。」 「无一人重伤。」 「甚至……根据现场痕迹和逃兵的口供判断，逆贼林凡本人……连油皮都没破一块。」

「啪！」

皇帝手中的极品玉扳指被他生生捏碎了，碎片刺破了手掌，鲜血滴落。

零伤亡。

一个人，一双拳头，带着八百个只会喊「666」的家丁。

居然把大周最精锐的御林军打出了千人的战损！而且自己毫发无损！

「怪物……」

皇帝喃喃自语，脸色在愤怒与恐惧之间来回变换，最后化作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这林家……到底养了个什么怪物？！」

「这哪里是练武？这分明是修仙！这分明是妖孽！」

皇帝转过身，目光阴鸷地扫视着大厅。

他想起了昨晚这里的场景。几十名朝廷重臣啊！平日里一个个满口忠君爱国，结果被林凡一吓，全都跪在地上写了「效忠书」！

虽然林凡跑了，但那根刺，已经扎下了。

「暗一。」

皇帝的声音变得森寒无比：

「你说……如果朕以后有个三长两短，或者那林凡再杀回来……」

「这些写过效忠书的墙头草，会不会顺水推舟，直接反了？」

暗一不敢接话，只能把头埋得更低。

「哼！一群废物！一群乱臣贼子！」

皇帝冷哼一声，心中的危机感和虚弱感让他感到无比的愤怒，同时也伴随着一阵阵的心虚。

太凶险了。 真的是太凶险了。

皇帝回想起昨晚的战报，越想越觉得后怕，也越想越觉得——莫名其妙。

「这也正是朕想不通的地方。」

皇帝在满地狼藉中踱步，眉头紧锁，百思不得其解：

「那个林凡，拥有一人敌国的恐怖武力。如果昨晚林啸那个老狐狸稍微配合一点……」

「哪怕不用出兵，只需要把侯府的私兵调动起来，守住后路。」 「或者在宫里有个稍微给点力的内应，给林凡指条明路……」

「昨晚朕的脑袋，恐怕就已经挂在午门上了！这大周的江山，就已经姓林了！」

「可是……」

皇帝停下脚步，一脸的荒谬：

「为什么？」

「为什么林凡从头到尾都是一个人在打？」 「为什么在他杀进皇宫、局势一片大好、甚至连午门都撞碎了的时候，林啸居然带着全家去自首了？」

「这不符合逻辑！这完全违背了造反的路数！」

除非……

皇帝的眼睛眯了起来，脑补出了一个深不可测的阴谋：

（「除非……林家内部出了大问题。」）

越想越觉得水深。 越想越觉得林啸那个看似「滑跪」的举动背后，藏着不可告人的大棋。

「查！」

皇帝猛地一挥袖子，对着暗一下令：

「动用『暗卫』所有的力量！」

「给朕查清楚林家父子到底是什么关系！」 「查清楚林凡跑哪去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至于天牢里那几个……」

皇帝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但最终还是忍住了杀意：

「先留着。」

「只要林家人在朕手里，那个林凡就算再厉害，也有个软肋。」

「朕倒要看看，这场戏……他们还要演多久！」

……

【大周·天牢·死囚区】

相比于外面的风云诡谲，天牢里则是另一番凄惨景象。

阴暗潮湿的牢房里，散发着霉味和腐臭味。

曾经风光无限的铁胆侯一家，此刻正整整齐齐地被关在同一间大牢里。

他们身上的锦衣华服已经被剥去，换上了粗糙肮脏的囚服，手脚都带着沉重的镣铐。

然而，比身体的痛苦更让他们崩溃的，是内心。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在牢房里响起。

林啸双目赤红，一巴掌狠狠抽在了夫人王氏的脸上。

「哭哭哭！你就知道哭！！」

林啸指着王氏，手指都在哆嗦：

「慈母多败儿！慈母多败儿啊！！」

「要不是你平日里一味地偏心那个养子，对凡儿不闻不问，甚至纵容下人克扣他的用度，他怎么会心里积怨那么深？！」

「他那是失心疯吗？他那是报复！是对我们这个家的报复！」

王氏捂着脸，披头散发，也不甘示弱地哭喊道：

「林啸！你个没良心的！现在怪起我来了？！」

「你是当爹的，你管过他吗？！是你自己嫌弃凡儿木讷，说他上不了台面，非要把那个林宇当成宝！」

「你要是平日里稍微多看凡儿一眼，给他点好脸色，他至于发疯去杀太监、杀皇子吗？！」

「现在好了！他一个人跑了，把我们全家都害进来了！」

正当一家人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

「哒哒哒……」

一阵脚步声传来。

两个狱卒提着酒壶和花生米，从牢房门口路过，一边走一边眉飞色舞地闲聊。

他们的声音很大，在空旷的牢房里回荡，清晰地钻进了林家四口的耳朵里。

「哎，老张，你听说了吗？昨晚那事儿。」

「废话！全京城都传遍了！太吓人了！」

「啧啧啧，那个林凡世子，真乃神人也啊！」

听到「林凡」两个字，正在争吵的林啸和王氏瞬间闭了嘴，竖起耳朵。

只听那个狱卒继续说道：

「我听御林军的兄弟说，昨晚那一战，简直就是单方面的屠杀！」

「那个林凡，一个人！扛着一匹马！直接把那几千斤重的朱雀门给撞碎了！就像撞豆腐一样！」

「几万御林军啊，愣是没人敢近身！近身的都被打成肉泥了！」

「最绝的是什么你知道吗？」

另一个狱卒压低声音，但语气里充满了惊叹：

「最绝的是，打了半宿，林凡那边一个人都没死！他自己连根头发都没掉！」

「咱们皇帝陛下吓得玉玺都摔了，差点连夜迁都！」

「要不是最后林凡世子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跑了……嘿嘿，我看啊，咱们这大周的天，昨晚就已经变了！」

「是啊。这简直是霸王在世啊！」

两个狱卒的声音渐行渐远，只留下「霸王在世」、「天变了」这几个字，像惊雷一样在牢房里炸响。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林啸保持着刚才指责夫人的姿势，僵在原地，如同石化。

王氏张大了嘴巴，眼泪挂在脸上忘了擦。

缩在角落里的林宇和柳青青，更是瞪大了眼睛，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

撞碎城门？ 吓坏皇帝？ 一人敌国？ 毫发无损？

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给林家人带来的冲击力，比刚才的牢狱之灾还要大一万倍。

「他……他这么厉害？」

柳青青喃喃自语，打破了死寂。

她的眼神开始涣散，脑海中浮现出那个一直被她看不起、被她当备胎的未婚夫。

「原来……他不是发疯去送死……」

「他是真的能打进去……」

「他是真的能把皇帝拉下马……」

「啊！！！」

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突然从林啸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噗通！

这位老侯爷双膝跪地，双手死死抓着铁栏杆，把头往铁柱子上狠狠地撞去。

「咚！咚！咚！」

鲜血直流，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痛。

因为心里的痛，比这痛一万倍！

「我真傻！真的！！」

林啸仰天长啸，老泪纵横：

「我单知道那是诛九族的大罪……我不知道那逆子是真能打啊！！」

「他都把路铺平了啊！！」

「太监杀了！皇子砍了！城门都撞开了！皇帝都吓尿了！！」

「只要我当时喊一声『跟上』！只要我哪怕稍微信他一点点！只要我带着家里的私兵跟他冲进去！」

「现在……」

「现在坐在龙椅上的就是我了啊！！」

林啸此时悔得肠子都青了，那种「把已经中了头奖的彩票亲手撕碎扔进马桶」的感觉，让他生不如死。

「什么欺君之罪？什么灭九族？」

「要是造反成功了，那叫从龙之功！那叫皇亲国戚！！」

「我是皇帝！凡儿是太子！你们都是王爷王妃啊！！」

「就因为我们胆小！就因为我们蠢！就因为我们有眼无珠！」

「我们亲手把到了手的江山……给扔了啊！！」

「甚至……甚至我们还去自首？！还求皇帝杀了他？！还把这个能带我们飞的儿子给逼走了？！」

林啸一边哭一边笑，状若疯癫：

「报应啊！这就是报应啊！」

「给了我们机会，我们不中用啊！」

王氏也瘫软在地，呆呆地看着天花板。 原来……她差点就当了太后？ 原来那个被她嫌弃木讷的大儿子，才是真正的真龙天子？ 而她怀里抱着的这个养子林宇，跟林凡比起来，简直就是地上的烂泥！

林宇更是面如死灰。 他一直以为自己赢了林凡，抢了父母的爱，抢了未婚妻，赢麻了。 结果现在才发现，在林凡那恐怖的力量面前，他就像个小丑。 如果林家造反成功，林凡当了皇帝，稍微手指缝漏一点，他也能当个王爷啊！ 是他自己……把这个大腿给锯断了，还踩了两脚。

柳青青缩在角落里，指甲深深掐进肉里。

她想起之前林凡对她的好，想起林凡那强壮的身躯，再看看身边这个只会咳嗽、遇到事只会躲的林宇。

一股巨大的恶心感和悔恨感涌上心头。

「我为什么要选这个废物？」

「我明明拥有一个能为我打下江山的男人……」

「凡哥哥……你现在在哪？」

「如果你能回来……哪怕是让我给你当洗脚婢，我也愿意啊！」

天牢里，回荡着林家人撕心裂肺的哭声。

这哭声里，不再只有对坐牢的恐惧。

更多的是——

对错失皇权的悔恨。 对有眼无珠的自责。 以及对那个被他们逼走的「神一样的儿子」的无限怀念。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

那个能带他们飞的男人，此刻正带着一个胖子和一把卷刃的大刀，兴致勃勃地赶往江南，准备去搞他的「工业革命」了。

纯白色的空间里，系统10086正惬意地躺在一张虚拟的沙滩椅上，手里捧着一杯「代码快乐水」，脸上戴着墨镜，享受着难得的摸鱼时光。

「哎呀，这届宿主虽然脑回路有点清奇，但毕竟去了个『低武古代』位面。」

10086吸了一口快乐水，悠哉游哉地自言自语：

「那种吟诗作对、谈情说爱的世界，节奏都很慢的。」

「估计他现在还在考科举，或者还在跟那几个极品亲戚扯皮，搞『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那一套呢。」

「要想收集到后悔值，起码得等个三五年，等他中了状元打脸回去才行……」

话音未落。

突然。

「滴滴滴——！！！」

整个系统空间瞬间红光大作，刺耳的警报声响彻云霄。

面前那块原本平静的「后悔值监控大屏」，此刻像是一条发了疯的红龙，数据线以一种垂直90度的姿态，疯狂向上飙升！

【警告！警告！】

【检测到极高浓度的后悔情绪！】

【来源：大周位面·主要剧情人物（林啸、王氏、林宇、柳青青）】

【数值暴涨中：+1000……+5000……+10000……+20000！！】

「噗——！！」

10086一口快乐水喷满了屏幕。

它手忙脚乱地摘下墨镜，那双虚拟的大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卧槽？！」

「爆……爆表了？！」

「这特么才过去多久啊？！也就一两天吧？！」

10086看着那还在疯狂跳动的数字，整个统都傻了。

它带过那么多届宿主，去过那么多虐渣位面。 哪一次不是要经过漫长的铺垫、误会、打脸、再反转，最后才能让渣男渣女悔不当初？

可这个林凡呢？ 才刚落地啊！ 新手保护期都没过啊！

「他到底干啥了？！」

系统百思不得其解。

它看着那四个红得发紫、充满绝望和悔恨的头像（林家四口），只觉得一股不明觉厉的寒意扑面而来。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是……」

10086看着账户里瞬间到账的巨额积分，嘴角疯狂上扬，最后发出了财迷般的狂笑：

「管他呢！黑猫白猫，抓到老鼠就是好猫！」

「这才两天就刷爆了后悔值，这宿主简直是我的摇钱树啊！！」

「哈哈哈哈！发财了！这一单的提成够我升级最新的『光追皮肤』了！」

「林凡！加油！给我狠狠地刷！我看好你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