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喂饱那头名为“嫉妒”的狼
【A市·SKP购物中心·顶层VIP黑钻接待室】
即便是在被称为「销金窟」的SKP,这间位于顶层角落、没有任何门牌标识的黑钻接待室,也是绝大多数富豪无法涉足的禁地。
厚重的隔音门将商场内的喧嚣彻底隔绝。房间内铺着产自伊朗的纯手工丝绸地毯,脚踩上去如同漫步云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却极具穿透力的香氛——那是用克什米尔玫瑰和陈年沉香调配的特供熏香,每一口呼吸,烧掉的都是普通白领半个月的工资。
苏灵坐在一张路易十五时期的古董丝绒沙发上,整个人显得局促而亢奋。她的手紧紧抓着那个刚才进门时柜姐送的限量版手包,手心里全是汗。
在此之前,她跟着姐姐苏梦来过SKP无数次。但每一次,她们都只是在楼下的专柜徘徊。姐姐试鞋子的时候,她负责拎包;姐姐试口红的时候,她负责在旁边夸「好看」。偶尔姐姐心情好了,会赏赐她一支用剩下的口红,或者是过季打折的一条丝巾。
而今天,她坐在了这里。
坐在了姐姐梦寐以求、却从未有资格踏入的「云端」。
「苏小姐,这是本季度刚从巴黎空运过来的『深海之泪』系列,全球限量三条。」
一位穿着职业装、气质优雅得像皇室管家的销售经理,戴着白手套,小心翼翼地将一个黑天鹅绒托盘捧到了苏灵面前。
托盘中央,静静地躺着一条蓝钻项链。
那是一颗足有5克拉的主钻,周围镶嵌着细碎的粉钻,在特制的灯光下,它闪烁着令人目眩神迷的光芒,仿佛深海中塞壬女妖的眼泪,美丽,且危险。
苏灵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她下意识地看向旁边的标签。
【售价:¥3,880,000】
三百八十八万。
这个数字像是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苏灵的天灵盖上,砸得她头晕目眩。她这辈子见过的最多的钱,也就是姐姐过年时给她的两万块红包。而眼前这一条链子,够她在那帮势利眼的同学面前吹嘘整整一辈子!
「这……这个真的可以吗?」
苏灵的声音都在颤抖,原本想伸出去触碰项链的手指像触电般缩了回来。她猛地抬头,看向坐在对面单人沙发上的那个男人。
林凡。
此时的他,正优雅地端着一杯价值不菲的大吉岭红茶,眼神清澈、迷茫,却又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贵气。那张英俊的脸庞在柔和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无害,完全没有了以前那种唯唯诺诺的「舔狗」气质,反而像是一位刚从沉睡中苏醒的王子。
苏灵的眼神中既有无法掩饰的贪婪,又有一丝不敢置信。
(「他真的会给我买吗?三百八十万啊!姐姐要是知道了,会不会杀了我?」)
(「不……姐姐从来没让我摸过这种级别的东西。她只会说『你还小,压不住』,其实就是怕我抢了她的风头!」)
林凡轻轻吹了吹茶汤,余光却如鹰隼般敏锐地捕捉到了苏灵眼中的挣扎与渴望。
(「瞳孔放大,呼吸急促,手指无意识地抓紧裙摆。」)
(「典型的极度渴望症状。」)
(「她在害怕。不是怕太贵,而是怕这一切是假的,怕梦醒了。」)
(「既然如此,那我就帮她把这个梦,做得再实一点。」)
林凡放下茶杯,瓷器与杯托碰撞,发出清脆的一声「叮」。
「怎么了,灵儿妹妹?」
林凡微微侧头,眼神中流露出恰到好处的困惑与真诚:
「是不喜欢这个款式吗?」
他随意地扫了一眼那个托盘,语气轻松得就像是在讨论菜市场的大白菜:
「如果不喜欢这个深蓝色的,那就换旁边那个粉钻的?那个主钻更大一点,好像是五百万?虽然稍微贵点,但我记得……」
林凡转过头,看向一直如同雕塑般站在角落里的王浩:
「胖子,我有张卡是不限额的吧?」
王浩浑身一震。作为林凡的「首席陪演」,他立刻心领神会。
只见王浩一脸严肃地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黑色的卡片——那其实是林凡刚才在车上偷偷塞给他的私人小金库副卡,平时用来买游戏装备的,但在此时此刻的灯光加持下,这张卡仿佛散发着神圣的光芒。
「凡哥!」王浩配合地挺起胸膛,声音洪亮,「这张卡是老爷子特意批给你的『紧急备用金』!没有上限!只要是为了『正当用途』,随便刷!哪怕把这家店买下来都行!」
「哦,那就好。」
林凡转回视线,对着苏灵笑了笑。
那个笑容,温暖如春风,却又带着一种致命的诱惑力:
「既然是灵儿妹妹喜欢,那就是天大的『正当用途』。毕竟……我现在脑子里空荡荡的,对过去一无所知,看着这个陌生的世界,我其实很害怕。」
林凡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一丝惹人怜爱的脆弱:
「只有看到你笑的时候,我才觉得这个世界稍微亲切一点。灵儿,你愿意对我笑一笑吗?」
轰——!
这一记直球,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却携带着「钞能力」与「情感暴击」的双重伤害,直接击穿了苏灵本就不坚固的心防。
苏灵只觉得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快要撞破肋骨。
虚荣心。 从未有过的虚荣心,在这一刻得到了爆炸式的满足。
(「听听!听听!」)
(「苏梦费尽心机PUA他,又是冷暴力又是甩脸色,还要端着女神的架子。」)
(「而我?对他笑了笑,他就肯为我花几百万!」)
苏灵的脑海里浮现出姐姐平时那副颐指气使的嘴脸,又看了看眼前这个温柔多金的男人。
心中的天平,瞬间崩塌了。
(「姐姐总说林凡难搞,说他是豪门深似海,说要用什么『推拉战术』。」)
(「我看根本就是姐姐没魅力!姐姐老了!她那套欲擒故纵早就过时了!她根本不懂得怎么讨男人欢心!」)
(「而且……他现在失忆了!这是一张白纸啊!谁先在上面画画,他就属于谁!」)
一种名为「野心」的毒草,在苏灵的心里疯狂生长。
她猛地伸出手,一把抓起那条「深海之泪」,迫不及待地戴在了自己白皙的脖颈上。
冰凉的钻石触碰肌肤的瞬间,苏灵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升华了。她站起身,对着落地镜左照右照,眼里的光芒比钻石还要耀眼。
「谢谢凡哥哥!这太漂亮了!」
苏灵转过身,故意提起那个一直压在她头上的名字,语气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炫耀与试探:
「我想……姐姐肯定没见过这么漂亮的项链!她要是看到了,肯定会羡慕死我的!」
听到「姐姐」两个字,林凡的眉毛适时地皱了皱。
他没有立刻接话,而是用一种疑惑、甚至带着点审视的目光看着苏灵。
「奇怪……」
林凡喃喃自语:
「你姐姐以前……没给你买过吗?」
「我记得刚才让胖子查以前的财务报表,我给你们家的『生活费』和『特别津贴』,每个月加起来都有好几百万啊。而且逢年过节还有额外的大红包。」
林凡一脸天真地问道:
「难道……她没分给你?一分都没给?」
苏灵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紧接着,她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阴沉,甚至有些扭曲。
「哼,她?」
苏灵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眼底全是常年累积的怨毒:
「凡哥哥,你失忆了不知道。苏梦她……她就是个守财奴!」
似乎是找到了宣泄口,苏灵开始大倒苦水:
「她拿着你的钱,在外面装名媛,买爱马仕都要配货!给自己买几十万的表眼都不眨一下!或者是拿去给……给那个谁花!」
说到「那个谁」时,苏灵顿了一下,似乎想起了林凡还在场,赶紧模糊带过:
「反正就是不给我花!平时给我买个两万块的入门款包包,都要念叨半天,说我不懂事,说家里开销大,说这是为了让我养成艰苦朴素的习惯!」
「呸!艰苦朴素?她自己怎么不朴素?!」
苏灵越说越气,胸口剧烈起伏:
「凡哥哥,你说得对。她根本就没把我当亲妹妹,只是把我当成一个……一个能在你面前卖惨、好多要点钱的工具罢了!」
林凡坐在沙发上,静静地听着苏灵的控诉。
他的脸上保持着惊讶和同情,但在心里,他正在默默地给苏灵鼓掌。
(「很好。怨气冲天。」)
(「这就是分配不均带来的必然结果。在这个贪婪的犯罪团伙内部,永远不存在公平。」)
(「苏梦以为她掌控了一切,以为用『亲情』就能绑架妹妹。殊不知,在金钱的腐蚀下,这种单方面的压榨,早就让苏灵恨不得咬她一口了。」)
(「堡垒,总是从内部攻破的。」)
林凡站起身,迈着修长的双腿走到苏灵身后。
他伸出双手,极其绅士地帮她调整了一下项链的位置,手指有意无意地划过她的脖颈,带来一阵战栗。
他在镜子里看着苏灵的眼睛,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吟诵一首诗:
「真可怜。」
「明明你比你姐姐更懂事,更可爱,也更……真实。」
「明明这条项链戴在你脖子上,比戴在她脖子上好看一万倍。」
林凡叹了口气,眼神中流露出深深的自我怀疑:
「我不明白,以前的我……为什么会对你姐姐那么唯命是从?」
「灵儿,你说……我是不是很怕她?如果不怕她,以我的身份,为什么会容忍她对你这么不好?甚至……容忍她把原本属于你的钱,拿去给别的男人花?」
林凡故意把「别的男人」四个字咬得很重。
苏灵愣了一下。
怕?
她透过镜子,看着身后这个高大英俊的男人。
她想了想以前那个像哈巴狗一样围着姐姐转、姐姐一个眼神就吓得不敢说话的林凡,摇了摇头:
「怕倒是不至于……凡哥哥,你以前就是太爱她了。」
「爱得都有点……有点魔怔了。」苏灵撇了撇嘴,「姐姐说什么就是什么,姐姐放个屁你都觉得是香的。就像是被下了降头一样。」
林凡心中冷笑。
(「爱?魔怔?降头?」)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是龙王,不是脑残。」)
(「苏灵不知道把柄的事。看来苏梦隐藏得很深,连亲妹妹都没告诉。」)
(「也对,这种足以毁灭林氏的核武器,当然只能掌握在自己手里。」)
虽然心里已经把这定义为「精神控制」或「高科技洗脑」,但林凡面上却露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原来是这样……看来我以前真的很傻。」
他反手握住苏灵的手,掌心的温度让苏灵心神荡漾:
「不过,现在不一样了。」
「既然忘了,那就重新开始。比起那个冷冰冰、只会要钱、还苛待你的姐姐,我觉得……和你在一起,更舒心,更自在。」
「这张白纸上,我希望……能多一些你的影子。」
苏灵看着林凡那双仿佛深渊般的眼睛,彻底沦陷了。
那不仅仅是对金钱的渴望,更是一种想要「取而代之」的疯狂野心。
「凡哥哥,我也觉得和你在一起很开心!」
苏灵反手紧紧抓住了林凡的手,指甲几乎掐进他的肉里:
「你放心,以后姐姐要是再欺负你,或者再想拿钱不干事,我……我就帮你骂她!」
(「只要抱紧这条大腿,把姐姐踢开……以后林家的少奶奶就是我苏灵!那些几百万的项链、几千万的跑车,统统都是我的!」) (「让苏梦那个老女人见鬼去吧!」)
……
【A市·云端壹号·米其林三星法餐厅】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这是一家位于A市地标建筑顶层的餐厅,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璀璨如银河的夜景。脚下的车流如同萤火虫般穿梭,让人产生一种掌控一切的错觉。
餐桌上,铺着雪白的桌布,摆满了昂贵的食材。
黑松露刨得像雪花一样覆盖在温泉蛋上,极品鱼子酱在灯光下闪烁着黑珍珠般的光泽,还有那只空运过来的澳洲龙虾,正张牙舞爪地展示着它的身价。
苏灵此时已经完全飘了。
她喝了两杯年份香槟,脸颊微红,眼神迷离。脖子上的蓝钻项链在烛光下熠熠生辉,不时引来周围食客羡慕的目光,这让她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她觉得自己已经是这个城市的女主角了。
林凡优雅地切了一小块五分熟的和牛,放进嘴里慢慢咀嚼。
他在等。
等苏灵的酒精上头,等她的防备心降到最低。
「唉……」
林凡突然叹了口气,放下了刀叉,原本温润的脸上露出了一种迷茫而脆弱的神情。
「怎么了凡哥哥?」
苏灵正沉浸在幻想中,听到叹息声,立刻紧张地问道,身体不由自主地前倾,胸前的钻石晃得人眼花:
「是不是牛排不合胃口?还是……头又疼了?」
「不是。」
林凡摇了摇头,眼神空洞地看着窗外那片虚无的黑暗:
「我只是在努力回想以前的事情。」
「灵儿,刚才在商场你说……我以前真的很爱你姐姐?我是不是……做得很卑微?很没有尊严?」
这一问,简直是把话筒递到了苏灵嘴边。
为了彻底斩断林凡对姐姐的留恋,苏灵立刻放下酒杯,一脸愤愤不平地开始「添油加醋」,甚至可以说是「魔改历史」:
「凡哥哥,何止是卑微啊!简直是……我都替你委屈得想哭!」
苏灵挥舞着手臂,仿佛在控诉一个世纪大恶人:
「你不知道,以前不管刮风下雨,只要苏梦一句话,哪怕是凌晨三点,你也得屁颠屁颠地爬起来,跑去给她买城西那家很难排队的网红奶茶!」
「有一次大冬天的,零下十几度啊!你在她楼下等了她三个小时,手都冻紫了,就为了给她送一条你自己亲手织的围巾!」
「结果呢?」苏灵冷哼一声,眼里满是嫉妒和不屑,「她嫌围巾颜色丑,说是土得掉渣,转手就扔在沙发角落里给猫当垫子!连句谢谢都没有!」
「还有啊,每年她过生日,你又是包游艇又是送跑车,搞得全城轰动。可她呢?从来都不给你好脸色看,还总是在你面前提那个顾晨!」
提到顾晨,苏灵的语气更加尖酸刻薄:
「她说顾晨多有才华,多懂艺术,多懂她的灵魂。说你除了有几个臭钱什么都不懂,庸俗!把你当冤大头踩!」
说到这里,苏灵伸出手,紧紧握住林凡的手,眼眶居然红了——这大概是她这辈子演技的巅峰时刻:
「凡哥哥,其实我每次看到你那个落寞的背影,我都……我都特别心疼你!」
「我就想,这么好的男人,又帅又专一,姐姐怎么就不知道珍惜呢?是不是瞎了眼啊?」
「要是换了我……我肯定把你捧在手心里,每天给你做饭,给你按摩,哪里舍得让你受一点点委屈!」
林凡看着眼前这个满嘴谎话、却演得情真意切的少女。
他在心里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所谓的『落寞背影』,估计你当时正在后面数钱吧。」)
(「不过,既然你想演『深情替补』,那我就给你这个机会。」)
林凡反手握住苏灵的手,力度适中,传递出一种「感动」的信号。他的眼神变得湿润而深情:
「灵儿……原来在这个家里,真正对我好的人是你。」
「听你这么一说,我觉得以前的自己简直是个笑话。」
随即,林凡的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些迟疑、担忧,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既然她对我这么不好,我也没必要再犯贱了。我想……跟她分手。」
苏灵听到「跟她分手」四个字,心里咯噔一下,但为了表现自己站在林凡这边,她还是硬着头皮点了点头:「对!就该这样!不能惯着她!」
「但是……」
林凡皱起眉头,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恐惧」:
「灵儿,你也知道我现在什么都忘了。我就怕……如果我突然提分手,或者不再给她钱花,她会不会……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
「比如……她手里是不是捏着什么能毁了我的东西?或者她有什么极端的手段?」
「我不想因为分个手,把林家给牵扯进去。毕竟你也知道,商场如战场,一点丑闻都可能让股价大跌。」
这就是林凡的试探。
他不提「把柄」二字,而是用「过激行为」来旁敲侧击,试图从侧面印证自己的猜想。
苏灵愣了一下。
毁了你的东西?
她仔细想了想姐姐平时的所作所为。姐姐虽然贪财,虽然心机深,虽然有时候会对林凡冷嘲热讽,但好像也没听说有什么能毁了林凡的核武器啊?
在苏灵看来,姐姐最大的依仗就是林凡的「爱」,以及那张漂亮的脸蛋。
「凡哥哥,你别怕!」
苏灵挺起胸脯,拍着那条价值连城的蓝钻项链,信誓旦旦地保证道:
「她能有什么手段?她那就是纸老虎!以前敢欺负你,是因为你惯着她,是因为你爱她!」
「她要是敢闹,我就帮你撕了她!我可是知道她不少黑历史的,比如她整过容,比如她以前……」
看着苏灵喋喋不休地爆料姐姐的琐碎隐私,林凡心中略感失望,但也确认了一点:苏梦的保密工作做得极好。
既然找不到把柄,那就先控制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