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关塔那摩大酒店

空气中流淌着德彪西的《月光》，优雅而静谧。

林凡与苏灵的「同盟」刚刚达成，酒杯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苏灵的眼中闪烁着对未来豪门生活的憧憬，而林凡的嘴角则挂着意味深长的微笑。

就在这暧昧而充满算计的氛围达到顶峰时。

一阵突兀的电话铃声打破了宁静。

是王浩的手机。

王浩一直像个尽职的管家一样站在包厢门口。此时，他接起电话，原本只是随意地听了两句，但下一秒，他那张原本憨厚、总是带着三分笑意的胖脸，瞬间变得精彩万分。

那是震惊、恐惧、不可思议，外加一点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整张脸上的肉都在微微颤抖。

他捂住听筒，像是做贼一样左右看了看，确认服务员不在附近，才快步走到林凡身边，弯下腰，用一种极其夸张的气音说道：

「凡哥！我想我们可能有些麻烦……或者说，顾晨那个小白脸要有大麻烦了。」

林凡优雅地擦了擦嘴，动作慢条斯理，仿佛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怎么？欧洲那边找到合适的人了？」

「找到了是找到了。」王浩咽了口唾沫，眼神有些飘忽，似乎不知道该怎么组织语言，「但是这帮人……跟我想象的不太一样。」

「怎么不一样？」

林凡挑眉，放下了手中的餐巾：

「不是让你找专业的私家侦探或者退役警察吗？要懂法律，懂跟踪，最好能有点『审讯』经验的，能从心理上击溃对手，让他乖乖吐出秘密。」

「呃……」王浩挠了挠头，一脸的一言难尽：

「老张本来也是这么想的。但是他说，欧洲那个圈子太小，而且那边的正规私家侦探都太『绅士』了，办事磨磨唧唧还要讲人权。一听说咱们要对付的人没有犯罪记录，还要用点『非常规手段』逼问情报，一个个都摇着头说No，怕惹上官司。」

「所以……老张一咬牙，联系了一个他在暗网深处认识多年的『老朋友』。」

王浩压低了声音，仿佛在讲述一个恐怖故事：

「这老哥是个美国退役老兵，典型的红脖子，叫巴纳比。」

「他说他最近正好带着几个当年的战友在欧洲『团建』，顺便接点私活儿。听说有单子，还是对付一个『手里拿着黑钱、还在勒索雇主的华裔小白脸』，他们非常兴奋，连定金都没要，直接就接单了。」

林凡皱了皱眉，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退役老兵？哪种退役老兵？如果是那种只会酗酒打架、或者得了PTSD乱开枪的疯子，会坏事的。」

「我们要的是精准打击，是让他开口吐出秘密，不是暴力犯罪。这种人下手没轻没重，万一把人打坏了，把柄就更难找了。」

王浩深吸一口气，凑到林凡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出了那个让林凡都差点被刚喝进去的柠檬水呛到的名字：

「凡哥……他们是……关塔那摩监狱退役的。」

噗——！

林凡刚喝进嘴里的柠檬水差点喷出来。

「哪？！」

「关塔那摩。」王浩一脸严肃，「就是那个专门关恐怖分子、手段极其……那啥的地方。」

「那个巴纳比，以前是里面的高级审讯官。」

「他手下那几个兄弟，一个是以前负责『水刑』技术指导的，一个是负责『睡眠剥夺』心理干预的，还有一个是专门搞『感官过载』音乐播放的。」

「他们说……这叫专业对口。」

林凡：「……」

空气突然安静了。

林凡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关塔那摩退役天团 vs 顾晨这个软饭男。

这已经不是「杀鸡用牛刀」了。

这是「杀鸡用了战术核显卡」。

「凡哥……」王浩小心翼翼地问道，「要不……咱把单退了？我怕顾晨还没等到咱们问出把柄，人就先疯了。万一搞出人命……」

林凡沉默了三秒。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顾晨那张嚣张的脸，又浮现出苏梦那副颐指气使的模样。

这对「雌雄大盗」，靠着那个所谓的把柄，在原主头上作威作福了这么多年，吸干了原主的血，还要让他这具身体的前主人含恨而终。

如果顾晨真的只是个普通的软饭男，那确实有点残忍。

但是……

林凡的眼神一凛。

（「普通软饭男能拿捏住首富之子？」）

（「普通软饭男敢拿着黑钱大摇大摆地去欧洲，甚至还敢对我进行反向威胁？」）

（「不。」）

林凡在心里斩钉截铁地否定了这个想法。

（「顾晨绝对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他的软弱是伪装，他的贪婪是保护色。」）

（「他是一个深藏不露的高智商罪犯，是一个能与我这个『穿越者』博弈至今的顶级反派。」）

想到这里，林凡的嘴角一点一点地扬起，最终绽放出一个极其灿烂、极其核善的笑容。

「退单？为什么要退单？」

林凡轻轻晃动着酒杯，看着杯中猩红的液体。

「老张这次，干得漂亮。」

「普通的警察或者侦探，顾晨那种无赖或许还能应付，毕竟他懂点法律擦边球，而且嘴肯定很硬。」

「毕竟，那个把柄是他们后半生的饭票，不到万不得已，他绝对不会开口。顾晨是个持有核弹级黑料的高智商罪犯，意志力肯定很强。」

「面对这种死硬分子，就得用雷霆手段。」

林凡转头看向窗外的夜色，仿佛已经看到了大洋彼岸即将上演的精彩剧目。

「告诉那个巴纳比。」

「那个小白脸手里，掌握着一份关于我的『恐怖主义级』威胁情报。」

「我要他们发挥特长，给顾晨来一场终身难忘的……沉浸式留学体验。」

「一定要让他开口，把那个该死的把柄的具体内容、存放位置、备份数量，统统吐出来！」

「如果他不招……」

林凡眼神一冷：

「那就说明手段还不够狠，说明他隐藏得还不够深。继续加码！」

王浩打了个寒颤，看着林凡那副恶魔般的表情，默默在心里为顾晨点了根蜡。

他虽然不知道有没有把柄，但看凡哥这么笃定，那肯定是有吧？

可怜的顾晨，这次怕是要把小时候尿床的事儿都得交代出来了。

「明白了凡哥。我这就转告。」

林凡大手一挥，语气中带着一种掌控生死的冷漠：

「预算无上限。」

「只要别弄死。我要的是——精神崩坏，然后实话实说。」

听到这话，王浩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立马答应，反而面露难色，那张胖脸纠结得像是十八个褶的包子。他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注意这边，才把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气音：

「凡哥……那个巴纳比刚才在电话里还特别问了一句。」

「问啥？」

王浩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颤：

「他问……能不能上手段。也就是——用药。」

林凡摇晃酒杯的手猛地一顿，眉头瞬间锁死：「什么药？」

「我也听不懂那个英文名，反正也就是吐真剂之类的玩意儿……」王浩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但是这老哥说了，那东西是他们以前在黑狱里对付那种受过最高等级反审讯训练的死硬分子才用的。」

「副作用很大。据说用多了会损伤神经系统，轻则记忆混乱，重则……脑萎缩，直接变成流口水的傻子。」

「凡哥，这……是不是玩太大了？万一顾晨真的变傻了……」

空气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林凡透过红酒杯的折射，看着窗外扭曲的灯光，大脑中的「被害妄想逻辑引擎」开始全功率运转。

（「用药？致残风险？」）

（「如果是对付普通人，当然不行。但顾晨是普通人吗？」）

林凡的眼神逐渐变得冰冷，最后化作一片决绝的死寂。

他缓缓转过头，盯着王浩，声音低沉得仿佛来自地狱：

「胖子。」

「在战争中，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如果他不肯开口，那就说明那个秘密对他来说比命还重要。如果他把那个秘密带进了棺材，或者是变成了傻子说不出来……」

林凡冷笑一声：

「那对我来说，只要那个秘密永远烂在他肚子里，结果是一样的。」

「变成傻子？呵，如果一个傻子能守住秘密，那我就养他一辈子。」

王浩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看着眼前的林凡，仿佛看着一个陌生的枭雄。

（「狠！太狠了！为了守住秘密，宁可把人搞成傻子也要养着！」）

（「凡哥这是真的被逼急了啊！」）

「明白了！」王浩咬了咬牙，眼中也闪过一丝狠厉，「既然他不仁，就别怪咱们不义！我这就回复巴纳比，让他看着办！只要能撬开嘴，哪怕是用那什么药，也得给我问出来！」

看着王浩匆匆离去打电话的背影，林凡整理了一下衣领，深吸一口气，调整好面部表情。

他又变回了那个「深情且迷茫」的失忆富少。

转身，回到餐桌旁。

苏灵此时正对着镜子补口红，看到林凡回来，立刻露出甜美的笑容：

「凡哥哥，怎么去了这么久？是不是那个胖子又给你惹麻烦了？」

林凡坐回位置，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和忧郁：

他抬起眼，装作漫不经心地看了苏灵一眼：

「对了，灵儿。刚才胖子跟我提了一嘴，说那个叫……顾晨的？」

林凡皱着眉头，似乎在努力回忆这个名字：

「听说他正在办手续，要去欧洲留学？是有这回事吗？」

苏灵正切着鹅肝，随口答道：「是啊，姐姐天天张罗这事儿呢。」

「哦……」林凡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担忧」和「落寞」：

「我看你姐姐好像很喜欢跟他在一起。你说……如果顾晨走了，你姐姐会不会也跟着去啊？」

「毕竟他们感情那么好……如果她也走了……」

林凡顿了顿，眼神中流露出一种对「过去」本能的迷茫与眷恋，仿佛那个「舔狗」的人格正在复苏，正在与现在的理智拉扯：

「虽然她对我不好，但毕竟……如果她真的走了，我心里空落落的……也许，我也会忍不住想要跟过去看看？毕竟胖子说，我以前最听她的话了，她在哪里，我就想去哪里……」

苏灵一听，手里的刀叉「哐当」一声掉在盘子上，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

心里的警铃瞬间大作！

（「不行！绝对不行！」）

（「要是姐姐走了，把凡哥哥也勾引到国外去，那我不就彻底没戏了？」）

（「到时候天高皇帝远，姐姐吃肉，我连汤都喝不到！我什么都捞不着！而且他们一旦出国，我就成了弃子！」）

（「我必须把姐姐钉死在国内！绝不能让她带着我的摇钱树跑路！」）

苏灵的脸色瞬间变了，她一把抓住林凡的手，急切地说道，指甲都要陷进肉里：

「凡哥哥！你别傻了！国外有什么好的？人生地不熟的，哪有国内舒服！」

「而且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姐姐跑了的！」

苏灵咬着牙，眼中闪烁着「捍卫财产」的坚定光芒，那是一种比亲情更牢固的利益纽带：

「以后我在家死死盯着她！稍微有点风吹草动，或者她敢买机票，我立马就把她护照藏起来！甚至……我给她轮胎放气！绝不让她离开A市半步！」

「只要有我在，她哪儿也去不了！你也别想着跟她跑，灵儿会一直陪着你的！」

林凡看着苏灵那副如临大敌、发誓要当好「看门犬」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满意的笑意。

（「很好。」）

（「虽然她不知道具体的把柄，但有这样一个贪婪的『摄像头』安插在苏梦卧室隔壁，任何风吹草动，我都能第一时间掌握。」）

林凡微微一笑，举起酒杯：

「好。有你在，我就不担心了。」

「来，干杯。为了……你对我的『守护』。」

苏灵兴奋地举杯：「干杯！凡哥哥你放心，我绝对站在你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