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大夏的天要变了

「我可以帮你。」

终于，武凌霄咬着牙，说出了这句话。

叶玄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姐……你说什么？」

武凌霄避开他的目光，从怀里摸出一块古朴的玉简，硬塞到叶玄手里：

「我……我早年在洗衣坊，曾偶然救过一位落难的前辈，这是他留给我的功法。」

「这是一部天级功法，《九转涅槃经》。最适合在绝境中修炼，破后而立。」

「你修行了，修为自然会加倍增长。只要你变强了，总有一天能找到机会逃出去。」

说到「逃出去」这三个字时，武凌霄的心都在滴血。

她在亲手递刀子给叶玄，让他来捅自己的心窝子。但如果不给他这个希望，他现在就会死。

「天级功法？」

叶玄震惊地看着手中的玉简。在这个世界，天级功法足以引起腥风血雨，姐姐竟然就这样给了自己？

「可是……姐姐，这太珍贵了……」

「给你你就拿着！」

武凌霄粗暴的打断他，掩饰着自己的情绪：

「但你这段时间要忍耐。在你有足够实力之前，不要再激怒陛下，也不要再寻死。你要活着，活着才有希望，明白吗？」

叶玄握紧了玉简，指节泛白。

他在犹豫。

他在挣扎。

苟且偷生，对他来说是一种耻辱。但「自由」这两个字，诱惑力太大了。

良久，叶玄深吸一口气，眼中的死寂终于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如同孤狼般隐忍而锐利的光芒。

「好。」

他重重地点头，看着绣娘：

「姐姐，我听你的。我活下去。」

「我会变强，强到没有任何人能强迫我。到时候，我会带姐姐你一起离开这个鬼地方！」

武凌霄看着他那充满斗志的眼神，心中不知道是该欣慰还是该苦笑。

带我离开？

带我去逃离我自己吗？

真是个……傻瓜。

接下来的日子。

叶玄不再寻死觅活，也不再绝食。他开始按时吃饭，甚至开始主动要求服用那些珍贵的灵液。

但他并没有对女帝变得温顺。

每当武凌霄来时，他依旧冷漠，依旧不假辞色。只是不再像之前那样激烈对抗，而是选择了一种更深沉的无视。

大部分时间，他都在修炼。

《九转涅槃经》确实契合他此刻的心境。

每一次运转周天，都像是在撕裂伤口，再重新愈合。他的修为，开始以一种惊人的速度从练气期向上攀升。

除了修炼，他手中多了一把剑。

那是一把普通的精钢长剑，是他在殿内的装饰品架上找到的。

从此，剑不离身。

吃饭带着，睡觉抱着，就连修炼时也横在膝头。

一个月后。

绣娘再次借着送衣物的名义，来到了甘露殿。

此时的叶玄，气质已经大变。原本的柔弱感褪去，整个人像是一把刚刚磨砺出的剑胚，锋芒内敛，却透着寒意。

「姐姐。」

看到绣娘，叶玄冷峻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暖意。

绣娘看着他手中的剑，目光复杂：

「你天天抱着这把破剑做什么？你以为练好了剑术，你就能杀得了女帝？」

叶玄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和自知之明：

「不能。」

「女帝是渡劫期大能，我就算练上一百年，恐怕也不是她的一合之敌。」

他轻轻抚摸着冰冷的剑身，声音平静得让人心疼：

「这把剑，不是用来杀她的。」

「那是用来做什么的？」绣娘问。

叶玄抬起头，看着绣娘，嘴角勾起一抹凄然的弧度：

「是用来杀我的。」

绣娘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叶玄并未察觉她的异样，自顾自地说道：

「我答应姐姐活下去，是为了那一线自由的希望。但是……」

「如果有一天，她又要那样强迫我，又要那样羞辱我，而我又无法反抗时。」

「至少，我有这把剑。」

「我可以死得快一点，死得决绝一点。不用再像上次那样，连咬舌的机会都没有。」

叶玄想了想，又苦笑着摇了摇头：

「虽然……可能在她面前，我连自杀都自杀不了。」

「可就算是这样，我也只能这么做。因为这就是我。」

「我想活得干净些。如果活不干净，那就死得干净些。」

这一番话，说得轻描淡写。

但在绣娘听来，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钉子，狠狠地钉在她的心上。

她原以为，给了他希望，给了他功法，他就会慢慢顺从。

可没想到，他竟然把这希望，变成了自杀的底气。

「你……」

绣娘咬牙切齿，眼眶微微发红，声音都在颤抖：

「你就这么倔吗？只要你低下头，只要你服个软，荣华富贵、滔天权势都在等着你！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东西，你为什么非要把它当成垃圾？」

叶玄有些诧异地看着情绪激动的绣娘。

他沉默了片刻，随后走到窗前，看着四四方方的天空。

当他转过头时，眼中澄净如初：

「姐姐。」

「这世上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修仙者也有凡人。」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道，都有自己的活法。」

「有人喜欢权势，有人喜欢长生，有人喜欢金钱。有人喜欢美色，这都没错。」

叶玄转过身，背光而立，身影显得单薄却伟岸：

「但并不是每个人都一个想法。如果所有人都在追求权势，这人间也太无聊了。」

「我不要荣华富贵，我也不稀罕滔天权势。」

「我想要离开这个牢笼去江湖，我要找个对我全心全意的道侣。哪怕粗茶淡饭，哪怕风餐露宿，我也甘之如饴。」

绣娘心中酸楚难当。

她看着眼前这个目光清澈的少年，突然觉得自己输了。输得很彻底。

她拥有天下，却唯独无法征服这个少年的心。

「如果……」

绣娘的声音有些哽咽，她忍不住问道：

「如果你以后真的找到了那个道侣，可你并没有保护她的能力。如果她天姿国色，被坏人觊觎，你保护不了她怎么办？」

叶玄笑了。

这一次，他的笑容里没有凄凉，只有坦然和无畏。

「那就死在她前头。」

「我就这点能力。」

「不能同生，但求先死。黄泉路上，我先去给她探探路。」

「至于她死不死，那就是她自己的事情，我管不了，也不想管。」

「我只做我该做的事情。」

绣娘怔怔地看着他，久久无言。

殿门外。

一直守在那里的老太监福伯，透过门缝看着里面的场景。

看着高高在上、从未低过头的女帝，此刻却披着粗布麻衣，在一个练气期少年的面前，红了眼眶，失魂落魄。

福伯脸色难看，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写满了震惊与不可思议。

但他最终只是深深地叹了口气，将头埋得更低，一言不发。

这大夏的天……恐怕是真的要变了。